第3章
“離婚證領了，我也搬出來了，我勾引他？我圖他年紀大圖他不洗澡？”
“你裝什麼！”
宋沁雪咬牙切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著楚楚可憐，嘴裡卻刻薄得很。
“你當初離婚表現得那麼痛快，背地裡卻玩欲擒故縱！”
“如果不是你糾纏，思有為什麼每天都要讓助理來你這就買花？每天幾百朵的買，那麼多花店，為什麼非要來你這裡！”
我一愣。
怪不得每天都有冤大頭訂單，指定要最貴的，還不問價。
原來是程思有。
宋沁雪見我不說話，以為戳中了我的心事，冷笑更甚。
“還有，思有昨天找了律師，要擬定協議，
把名下百分之六十的財產都轉贈給你！”
“遲姜，你真是虛偽得讓人惡心。嘴上說著不愛了，私底下卻用這種手段吊著他，你要是不圖錢，不圖人，你會收他的花？”
宋沁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思有就是被你這張偽善的臉給騙了！他根本沒看清你的惡毒嘴臉！”
“惡毒？”
我挑了挑眉，忽然往前逼近了一步。
宋沁雪下意識後退，撞到了身後的花架。
我衝她露出一個極其燦爛的笑容。
“這就叫惡毒了？”
“既然你覺得他沒看清，需要我幫你讓他看得更清楚一點嗎？”
不等她回神，
我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過去。
其實這巴掌我早就想打了。
一直在等一個機會。
宋沁雪捂著臉，尖叫聲差點掀翻我的屋頂。
“遲姜！我要S了你！”
直到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7
宋沁雪猛地回頭，像是看見了救星，踉跄著撲向門口。
“思有！你看看她！她是瘋婆子！她打我！”
程思有站在那。
西裝有些皺，滿臉疲憊。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眼神復雜地落在我身上。
宋沁雪沒察覺氣氛不對，哭得梨花帶雨往他懷裡鑽，企圖展示自己紅腫的臉頰。
“思有，
好疼……你要為我做主……”
在宋沁雪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他後退一步，伸手推開了她。
宋沁雪踉跄兩步，撞在門框上，整個人都懵了。
“思有？”
“鬧夠了嗎？”
程思有聲音極冷，甚至帶著一絲厭惡。
“誰準你來這裡撒潑的？”
宋沁雪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指著我：“是她打我！你為了這個女人推我？程思有，你說過會娶我的！”
“我們已經結束了。”
程思有語氣平淡，“從今天開始，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
“我不信！明明昨天還……”
“宋家最近在爭城南那個度假村項目吧？”
程思有漫不經心地打斷她，理了理袖口。
“宋老想見那個項目的負責人很久了，你如果不想要這個機會，可以繼續在這裡鬧。”
宋沁雪臉色瞬間煞白。
這就是資本家的嘴臉。
談情說愛時是小甜甜，翻臉時就是催命鬼。
宋沁雪權衡利弊的速度很快。
她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咬著牙，捂著臉轉身就走。
我衝縮在角落的店員使了個眼色。
“愣著幹嘛？追出去要錢啊。五千塊，少一分就報警，
說她尋釁滋事。”
店員如夢初醒，抱著收款碼狂奔而去。
我低頭理著剩下的花，沒打算理這尊大佛。
一隻手卻攔住了我。
程思有似乎想解釋什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不是我讓她來的。”
我把一支百合剪斷，頭也沒抬：“哦。”
“阿姜。”
他喊我的小名。
聲音有些抖。
我皺眉抬頭，想讓他滾。
卻看見他微微彎著腰，一隻手SS按在胃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臉色蒼白如紙。
“我胃疼。”
我無語望天。
我就知道。
十個霸道總裁，三個有心疾，七個有胃病。
不把胃搞壞仿佛不配當上市公司老總。
我不說話，程思有就那麼僵著。
直到他痛得悶哼一聲，抓住門框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眼眶竟然紅了。
“阿姜，家裡沒藥了。”
他聲音嘶啞，哽咽著問我。
“你能不能……再關心我一下？”
程思有有些沒話找話，說他知道我可能是賭氣，所以堅持離婚。
說他在我離開後想了很久，以前仗著我的愛，的確做了很多錯事。
程思有甚至小心翼翼地表達對我的想念，還說花店裡的這些花，是他隱晦的補償。
我忍不住冷笑出聲，
直接打斷了他的自我感動。
“程思有，你以前的確傷害了我很多。”
我隨手撥弄著櫃臺上的鈴鐺，鈴舌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
“聽說你擬了一份協議，打算把名下60%的財產轉贈給我？”
程思有愣了一下，沒想到我會突然提這個。
“是……”
我抬眼，目光直視著他。
“那就轉吧。”
“如果你能做到把這筆錢打到我賬上，說不定，真的可以彌補那些傷害。”
什麼愛不愛的。
那一文不值。
程思有錯愕地看著我。
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過了半晌，他眼底的光亮一點點破碎，卻又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小心翼翼地問我。
聲音抖得不像話。
“那……如果你收到補償，阿姜，你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堅定地選擇我？”
空氣突然安靜。
我看著程思有那雙充滿希冀和不安的眼睛。
在那一瞬間，我腦海裡突然閃過系統第一次出現時的畫面。
“攻略目標程思有，原生家庭極度缺愛，爹不疼娘不愛，性格敏感多疑，極度患得患失。”
“他需要一個推不走的愛人，才能填補內心的黑洞。”
所以這五年，無論他怎麼冷落我，怎麼緋聞纏身，
我都像個傻子一樣站在原地。
給他做飯，給他留燈，給他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隻要他回頭，我都在。
可惜。
他真的不值得。
我沒有回答程思有的話。
程思有卻以為我默認了，磕磕巴巴地撂下一句等他之後，就匆匆離開。
我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堆被宋沁雪砸碎的花瓶碎片。
那是店裡最貴的一個花瓶。
晶瑩剔透，美得驚人。
現在卻碎成了一地狼藉，映著頭頂慘白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
我蹲下身，撿起一片。
邊緣鋒利，割得指尖生疼。
再昂貴的膠水，也粘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破鏡難圓。
我們也是。
8
程思有的效率高得驚人。
第二天一早，律師就帶著那份早已擬好的財產轉讓協議上門了。
看著那厚厚一疊文件，和最後那一欄空白的籤名處。
我沒客氣。
直接提筆，行雲流水地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送走律師後，我轉頭就在門口貼了一張“旺鋪轉讓”。
為了出手快，我直接給花店打了五折。
接手的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看著滿屋子名貴的花材和裝修，激動得臉通紅，一個勁兒地謝我。
交接手續辦得飛快。
我火速申請了英國的一所藝術院校。
籤證下來得很順利。
我坐著頭等艙飛往倫敦，在寸土寸金的肯辛頓區租了一套大平層，甚至還請了個保姆照顧起居。
除了上課，就是看展、旅遊、購物。
日子過得舒心愜意，隻有互聯網偶爾會提醒我，國內有人正在找我。
大數據有時候真的很沒眼力見。
總是給我推送帶有“程思有”三個字的新聞。
哪怕我躲到了地球的另一端，也還能看見我的名字頻繁地出現在國內的熱搜詞條裡。
程氏總裁懸賞千萬尋妻
程思有痴情
聽說他找我找瘋了。
當初等程思有處理好公司瑣事，滿心歡喜地再來花店找我，迎接他的是陌生的面孔。
那個曾經矜貴高冷，連襯衫褶皺都要管家熨平的男人，現在卻像個無頭蒼蠅一樣。
最離譜的一條新聞，是關於程思遠去寺廟的。
營銷號配了一張圖。
圖裡的程思有極其狼狽地跪在長長的石階上。
聽說是因為有人告訴他，那個寺廟很靈，隻要心誠，一步一叩首地走上去，就能求得圓滿。
於是他就真的去了。
膝蓋磨爛了，額頭磕破了，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來，看起來悽慘又可笑。
這一跪，直接把他送上了頭條。
連帶著程氏集團的股價都跟著動蕩，董事會為了這事兒甚至啟動了彈劾程序，說他因私廢公，精神狀態堪憂。
但他都不管不顧。
我面無表情地劃掉新聞，關機睡覺。
菩薩很忙的。
沒空管這種遲來的深情。
我也不是他在臺階上磕幾個響頭就能磕回去的。
我在國外安安心心地過了大半年。
直到那個消失許久的系統，突然再次在腦海中響起熟悉的電流聲。
系統給我帶來兩個消息，
一個是程思有要S了。還有一個，就是程思有也綁定了系統。
當我得知程思有綁定了追妻火葬場任務的時候，我忍不住問系統，
“這是你們系統的惡趣味嗎？”
我託著下巴，“給他綁定‘追妻火葬場’任務，幹嘛啊這是？放小說裡這是洗白渣男的番外，是要被讀者罵的！”
腦海裡的電流聲滋滋作響，系統的聲音卻一本正經，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不是惡趣味。”
“在他籤下離婚協議的那一刻，檢測到強烈的情緒波動，自動觸發了‘挽回與救贖’的任務面板。”
系統停頓了一下，冰冷的機械音裡透著一絲諷刺。
“不過這也不重要，反正他也沒有完成任務，並得到了懲罰。”
我怔了一瞬。
想起剛才系統帶來的第一個消息。
原來如此。
我垂下眼睑，原來是這樣啊。
腦海中的電流聲開始變得微弱，像是信號接觸不良。
系統要走了。
“宿主，我的能量即將耗盡，該去尋找下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了。”
“很高興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好。有錢，有自由，還有漫長而精彩的人生。”
“等等。”
在它徹底消失前，我突然開口。
有個問題，不知怎麼的，就想問個明白。
“如果程思有的任務完成了……我是說如果。
”
我輕聲問，“會有什麼獎勵？”
系統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它已經離開了。
最後，那道聲音帶著一絲復雜的波動響起：
“如果任務完成，獎勵是一份‘破鏡重圓’的幸福。”
“你們會消除所有隔閡，像童話故事一樣，白頭偕老。”
空氣凝固了兩秒。
緊接著。
我不受控制地笑出了聲。
“幸好。”
我收斂了笑意。
“幸好他失敗了。”
“既然任務失敗了，那就讓他抱著這份永遠無法實現的妄想，
帶著遺憾去S吧。”
系統徹底消失。
屋內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仰頭感慨。
真好啊，新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