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思有被我架在火上烤。
他看著我毫無留戀甚至充滿厭惡的眼神,那股盲目的自信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男人的自尊心讓他無法忍受這種被動。
“好,很好。”
程思有怒極反笑,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想離是吧?成全你。”
他深吸一口氣,為了在宋沁雪面前挽回面子,大聲說道:“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終於等到這句人話了。
我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臉上露出無比燦爛的笑容。
“一言為定。”
我拎起櫃臺上那堆價值連城的戰利品,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我又停下腳步,回頭衝著臉色黑如鍋底的程思有挑了挑眉。
“記住時間,程總。”
“誰不去誰是狗。”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愛馬仕。
隻留下身後程思有那張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的臉,和周圍一群吃瓜群眾憋不住的笑。
第二天。
我化了個全妝,特意塗了正紅色的口紅。
九點整,我準時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系統在我腦子裡信誓旦旦,說程思有肯定會來。
但九點半。
門口排滿了預約離婚的再生夫婦們,唯獨我一人形單影隻。
淦!!!
我看著手機,給程思有發了條微信。
拒收。
我又打電話。
響了很久才接。
那邊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帶著一股賤嗖嗖的傲慢。
“怎麼?有事?”
我氣笑了:“程總,昨天當著那麼多人面說好的,誰不去誰是狗,您這是打算物種變異了?”
程思有冷笑一聲。
“遲姜,這種激將法玩一次就夠了,再玩就沒意思了。”
“我不去是為了你好。你沒有工作,脫離社會五年,離開我你連下頓飯在哪裡吃都不知道。”
“我是可憐你,懂嗎?別再胡鬧,讓我省點心,”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深吸一口氣。
行。
可憐我是吧?
沒工作是吧?
那是你沒見過瘋狗咬人。
我轉頭看向路邊,眼神比S魚還冷。
4
兩小時後。
程氏集團大樓下。
正值午休,CBD精英們進進出出。
我站在大門口,身後站著一臉懵逼的狗販子。
還有他牽著的五十條中華田園犬。
那場面,浩浩蕩蕩。
狗販子有些虛:“妹子,這真能行?這可是程氏……”
我直接轉過去兩萬塊。
狗販子瞬間挺直了腰杆:“好嘞!”
我舉起手中的大喇叭,按下開關。
最大音量。
循環播放。
“程思有!出來當狗!程思有!出來當狗!”
與此同時,五十條狗齊聲狂吠。
“汪汪汪汪汪!”
喇叭聲、狗叫聲,聲浪滔天。
瞬間吸引了整條街的目光。
這可是CBD最繁華的地段。
不到三分鍾,程氏大樓門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歡迎大家來聽程氏總裁說話!”
我拿著喇叭喊麥。
“昨天程總說了,今天九點不離婚就是狗!現在我把他的兄弟姐妹都帶來了!大家鼓掌!”
人群哄笑,手機攝像頭閃成一片。
保安想攔,被幾條大黃牙呲得不敢動。
五分鍾不到。
程思有黑著臉衝出了大門。
他身後跟著特助和幾個高管,臉色比鍋底還黑。
“遲姜!你瘋了嗎?!”
他怒吼著衝過來,指著那一群狗,手指都在抖。
我關掉喇叭,笑得燦爛。
“程總貴人多忘事,既然您不守信,我怕您孤單,特意找了五十個同類來陪您。”
“怎麼樣?這排場夠大嗎?不夠我再叫五十條。”
程思有氣得渾身發抖。
我冷眼看著他,不忘催促系統幹活。
下一秒。
被系統強行控制的程思有眼神忽然變得空洞,僵硬點頭,讓助理將他和我送到民政局。
助理雖然驚訝但在程思有的重復下,
隻能照做。
一路無話。
到了民政局,拍照、籤字、蓋章。
工作人員看著程思有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有些猶豫:
“先生,您是自願離婚的嗎?”
系統控制下的程思有:“我是自願的。”
甚至還催促了一句:“麻煩快點。”
鋼印落下。
兩本離婚證,一人一本。
就在我們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灑下來的一刻。
程思有猛地顫抖了一下。
他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清明,毫無預兆地從眼中落下了一滴淚。
那一滴淚給我看愣了。
程思有在哭什麼?
這種普天同慶、發財沒老公的大喜日子,
他居然哭喪著臉。
晦氣。
我轉身就走,想到賬戶裡那長串的零,還有未來單身富婆的枯燥生活,我的嘴角就跟AK一樣難壓。
我一點都沒耽誤時間,上午離婚,下午就坐上了飛往巴黎的頭等艙。
香檳,魚子醬,帥氣的空少。
這才是人該過的日子。
系統問我:“宿主,你不難過嗎?”
我搖晃著高腳杯:“難過?難過錢花不完嗎?”
接下來的半個月。
我在塞納河畔喂鴿子,在阿爾卑斯山滑雪,在米蘭時裝周看秀。
朋友圈日更九宮格。
當然,屏蔽了前夫哥。
隻要錢到位,悲傷全滾蛋。
玩了一大圈,我神清氣爽地回國。
剛落地。
關閉飛行模式。
手機瞬間開始震動。
5
如果不看屏幕,我還以為手機裡裝了個馬達。
未接來電99+。
信息999+。
我點開一看。
全是那個前夫哥,還有他那個狗腿子特助。
我看都沒看內容。
行雲流水地操作。
拉黑。
刪除。
不管是主號還是副號,通通送進小黑屋。
坐在回江景大平層的專車上。
我闲著無聊刷新聞,卻意外看到程思有的名字。
“程氏集團總裁程思有突發暈厥入院,疑似受情傷?”
配圖極其高清。
病床上,
程思有臉色蒼白,掛著點滴。
床邊,宋沁雪正體貼入微地給他削蘋果,眼神那叫一個含情脈脈。
底下的評論都在磕這對於患難見真情。
我撇撇嘴。
真感人。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既然有美嬌娘陪護,給我打什麼電話?
隻是剛到家沒多久,門鈴聲就急促地響起。
我剛一打開門,一個黑影猛地撲了過來。
帶著一身濃重的酒氣和消毒水味。
是程思有,他竟然找過來了。
程思有看見我的一瞬間,眼底一亮,但很快那層驚喜就被倨傲所替代。
“玩夠了嗎?把我拉黑,又躲到國外去,你是個成年人了,到底鬧夠了嗎?”
見我不說話,程思有還以為被他說中了心事,
神色更加倨傲。
“遲姜,我知道你心裡有氣,但離婚是你做過最愚蠢的決定。”
“你離開社會五年了,沒有我,你現在住在這種房子裡,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吧?”
他一邊皺眉,一邊要進來。
“如果你這次還沒意識到錯誤,我不會輕易原諒你,還有你蠢……”
“在那站著。”
我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程總是不是還沒睡醒呢?和你離婚這事,也是我求神拜佛盼來的福氣。”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滾。”
程思有一愣,有些僵硬地轉了一下脖子,好像沒有回過神來。
我不耐煩就要推人,卻從他口中聽到一聲微不可聞的呢喃。
“可是為什麼?”
程思有的聲音忽然很小,“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不是會一次次地反復和我說,你不會離開我,你很愛我嗎?”
“你這麼愛我,為什麼會想和我分開?”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可是笑過之後,我仔細打量了程思有。
他看起來十分憔悴,下巴上的胡茬明顯很久沒有休息好,身上的衣服也皺巴巴的,應該有日子沒換過。
程思有不該是這樣的,但又憑什麼在我面前說出這些話?
我忍不住開口提醒:“醒醒,程總,當初離婚協議書是你先給我的,
失憶了?”
不是吧,就是被系統控制了一次,就前額葉損傷這麼嚴重?
我被控制了五年,也沒什麼事啊!
程思有臉一白,幾乎是下意識開口:“我不想那樣的!”
我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程思有,可能是我看錯了,從程思有眼中竟然看出了一絲不安和後悔。
但那又如何?
我毫不猶豫,直接叫金牌管家將程思有帶走。
隻是程思有在被狼狽拖進電梯的前一秒,他忽然SS扣住門框,眼眶發紅,SS地盯著我。
“你和我離婚,是不愛我了嗎?”
6
這句話妙啊!妙到讓我腦海中走馬燈一樣閃過很多畫面。
甚至想到一年我生日,程思有帶著女人直接回到家裡,
讓對方穿著我的衣服洗澡。
我甚至想不起來當初的自己是如何心痛了。
我啜泣著讓程思有不要這樣對我,但程思有是怎麼說的呢?
他笑的漫不經心,告訴我,想留在他身邊,就要包容他的一切。
我記不得是系統激素還是我自己的真實想法,我無比卑微地點頭,隻希望程思有不要離開我。
但現在。
我衝他點了點頭,笑的無比燦爛。
“是的,我不愛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語氣雀躍到有些飛揚。
“所以我以後,再也不會慣著你了。”
在家闲了半個月,我盤下了一家花店。
位置就在市中心,寸土寸金。
但我沒想到,生意好得離譜。
開業一周每天都有大量訂單,日流水高得嚇人。
我沉浸在這種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樸實喜悅中。
直到宋沁雪出現。
她穿了一身香奈兒當季新款,卻眼底青黑,妝容都蓋不住的憔悴。
看見我正在修花,宋沁雪二話不說,抄起手邊剛包好的花束就朝我砸過來。
“遲姜!你還要不要臉!還敢勾引思有!”
我又不是傻子,當即一閃。
花瓶砸在地上,碎片四濺,昂貴的玫瑰殘肢滿地。
店員嚇得尖叫。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淡定地看向店員。
“記賬。限量款水晶瓶加三十三朵空運弗洛伊德,算她五千。”
在宋沁雪還沒反應過來時,我幾步上前,
揚起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力,手心都發麻。
宋沁雪被打偏了頭,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還要挑日子嗎?你有病就去治,別來我這發癲。”
我冷笑一聲,抽出紙巾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