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到包間內的情形,門口的眾人都是一愣。
猛然被打擾,沈津西抬起頭,眼神迷離中帶著被打擾的不悅。
「F*ck off!Can't you see we're busy?」
那幾個保鏢面面相覷,隨後也沒看清我的樣子,聳了聳肩就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我立刻推開沈津西,拉好肩帶,驚魂未定地瞪著他:
「你怎麼在這裡?」
沈津西臉上的慵懶和欲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靜。
他走到門邊,確認外面的人已經離開,這才走到桌邊,拿起一個微型監聽器,遞給了我。
「陸家許諾給約翰遜他們在珍海灣項目未來利潤的 5% 幹股,外加一套海外避稅方案。
「條件是,在明天的技術標評審中,刻意壓低傅氏的分數。
「並利用他們安插在評審團裡的人,將資質不符的帽子扣在傅氏頭上。
「他們不僅想自己拿下項目,還想借此重創傅氏在海外的信譽。」
我震驚地看著他:「你怎麼知道這些的?這些我也是最近才查出來。」
沈津西走到我面前,捏起我的下巴,湊近笑道:
「因為我一直在查他們呀,傻姐姐。
「陸凜當初極力反對傅家拿下珍海灣,就是看中了這裡的潛力,想撇開傅家,用他陸家的名義獨吞這塊肥肉,建立他自己的海外王國,甚至還想趁機吞並你們傅家在西海岸的地皮。
「為此,他們陸家可是提前四處籌集了大筆資金,
要不是沈家幾個做信貸的企業同時都有異常資金流動,我也查不到他頭上。」
見我眼中閃過不悅,他這才連忙松手。
但很快他靠在沙發上,臉上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姐姐,現在你明白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想過要和你共享什麼未來。
「他想要的,是踩著傅家,成就他陸凜的野心。」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冰水,從我頭頂澆下,讓我渾身發冷。
原來,那八年的付出,不僅喂大了一條白眼狼,還養大了一個時時刻刻想著反噬主人的野心家。
我看向眼前的男人,這麼多年,我和別人一樣,一直以為他是那種隻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绔子弟,現在看來,似乎所有人都被騙了。
「所以,你搞砸我的婚禮,逼我認清現實,又跟到這裡,就是為了讓我知道這些?
」
沈津西抬手,輕輕將自己擋在額前的碎發順到腦後,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鄭重。
「我說了,傅時薇,對你,我是認真的。
「幾十年前,國內資本被海外衝擊,如果不是你爺爺主動來和我爺爺要求合作一致對外,如今國內形勢也不會這麼輕松。如今爺爺他們年紀大了,撐起整個家業的擔子就落在了咱們身上。
「而我大哥走得早,我又實在年輕,爺爺怕我也出事,才讓我收斂鋒芒。這些年,他私下不斷地訓練我,希望等我真正能站穩了,選擇一位能和自己攜手一生的女人,一同將沈家扛起來。
「其實從很早起,我就覺得你是個經商很有天分的人,除了看男人眼光不怎麼樣,商業嗅覺卻異常靈敏,在我看來,沈家夫人的位置,除了你,無人能勝任。」
我聞言冷哼一聲,朝他擺手:
「別給我扣高帽子,
我傅家還忙不過來呢,還管你沈家的事兒?起開!」
說完我白了他一眼,直接走出了包廂。
沈津西瞬間又變回了之前玩世不恭的樣子,纏在我身後跟了出來:
「哎呀,姐姐怎麼又生氣了呢?到底怎麼樣你才能願意嫁給我呀?我爺爺天天念叨要見你呢,你好歹給個準話嘛……」
「你要是放棄明天競標,我倒是可以考慮。」
「姐姐就是想要這塊地嘛,那我要是明天中標,這塊地當聘禮送你好不好?」
「滾。」
13
回到酒店後,我再也懶得看他一眼,直接關門收拾東西,給還在加班的同事發去線上會議通知。
一群人最後修改整理了一遍標書內容,確認無誤這才裝訂。
即便如此,小周還是有些擔心。
「傅總,陸凜如果已經單方面買通約翰遜,咱們哪怕修改方案,增加再多對當地利好的決策,都恐怕……」
我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沈津西對這塊地也有十拿九穩的信心,所以絕不會讓陸凜得逞,按照他的行事風格,明天投標會開始前,陸家就已經失去了資格。」
然而我不知道的是,我雖對沈津西了解頗深,但卻是低估了陸凜的無恥程度。
第二天清早,我準時從房間出來,正看見沈津西一身西裝革履,同樣從對面套房出現。
二人相互打量了對方一眼,默契地一起上了電梯直奔地下車庫。
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我從未想過,這種隻會在電影裡出現的橋段,會真實地發生在我身上。
意識回籠的瞬間,
刺鼻的魚腥味和柴油味混雜著湧入鼻腔,嗆得我幾欲作嘔。
我掙扎著想動,卻發現雙手被粗糙的麻繩緊緊反綁在身後,嘴裡塞著破布,勒得嘴角生疼。
昏暗的燈光下,我辨認出這是一艘漁船的底艙。
四周潮湿又悶熱,而我所在的船體也正隨著海浪劇烈搖晃。
這是在海上?!
我大驚失色間,一個陰沉的聲音驟然響起。
「醒了?」
我循聲望去,心髒驟然縮緊。
陸凜就坐在船艙對面,陰影落在他半邊臉上,使得他原本清俊的輪廓顯得有些駭人。
而他身後,站著幾個膀大腰圓、面目兇狠的水手。
「陸凜,你瘋了?!」
我試圖呵斥,發出的卻隻是模糊的嗚咽。
陸凜一步步走近,直到走到我面前才緩緩蹲下身,
冰冷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傅時薇,這是你們逼我的。」
他的眼睛裡布滿血絲,竟然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那天在停車場,我本來還想給你一次機會,可你不珍惜。」
「既然你傅時薇非要斷我陸家生路,沈津西又成心毀我海外布局,那你們兩個,今天一個也別想活。」
他猛地甩開我的臉,站起身,對身後那幾個男人吩咐道:
「處理幹淨點!男的直接扔海裡喂魚,至於她……」
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在我身上掃了一眼,帶著令人作嘔的恨意。
「玩夠了再賣到遠洋漁船上,讓她一輩子也別想回京州!」
恐懼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拼命掙扎,
卻被兩個水手粗暴地架了起來。
就在這時,艙門被打開,沈津西也被推了進來。
他同樣被綁著,額角有傷,滲出的血跡凝固在蒼白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當他看到我時,瞬間眼神迸發出從未有過的陰冷。
「陸凜,你敢動她一下,我沈家傾盡所有,也要你陸家滿門陪葬!」
沈津西的聲音帶著幾分寒意。
而陸凜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冷笑起來:
「陪葬?等你們S了,誰又知道是我做的?
「沈津西,你以為你現在還是那個呼風喚雨的京州太子爺嗎?這裡可是太平洋。」
他不再廢話,揮手示意手下行動。
我和沈津西一同被推搡著上了甲板。
外面天色微明,海面一望無際,我們早已遠離海岸線。
很快,一艘遊艇行駛而來,陸凜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跳到遊艇上,朝我們揮了揮手。
「南岸的地皮,我陸凜就收下了,兩位,來世再見。」
隨著遊艇飛快消失在視野中,鹹腥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絕望的氣息。
很快,其中一個水手拿著匕首,獰笑著走向沈津西。
焦急間,我終於把嘴裡的布條吐了出來,大喊了一聲:「小心!」
沈津西還算有點拳腳功夫,匕首刺向他的一瞬間,他側身躲過,隨後朝著那水手的下三路踹去。
那人被踹到要害,痛苦地摔在地上嘶吼著。
另一人見狀幹脆舉起匕首,直接朝他脖子扎去。
我見沈津西毫無防備,同樣跟著追了上去,一口就咬住那人手臂,幾乎要咬下一塊肉。
「臭娘們!給老子去S!
」
那水手吃痛怒吼一聲,反手就抓住我的頭發,直接將我甩了出去。
我本就站在船舷邊緣,這一甩力道極大,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朝著冰冷漆黑的海面直直墜去!
「薇薇——!」
在落入海水的最後一瞬,我聽到了沈津西撕裂般的吼聲。
緊接著,傳來「噗通」一聲重物落水的巨響。
刺骨的海水瞬間將我包裹,巨大的衝擊力讓我頭暈目眩,鹹澀的海水瘋狂地灌入我的口鼻,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我拼命掙扎,可被反綁的雙手讓我無法浮出水面。
意識模糊間,我看到一個身影破開水面,奮力朝我遊來。
是沈津西!
他不知用什麼方法掙脫了束縛,竟也跟著跳了下來!
他遊到我身邊,
拼命解著我手腕上的繩索。
那雙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隻剩下猩紅的絕望和不顧一切的瘋狂。
繩索終於松動。
他託著我,竭力往海面上遊。
然而剛露出水面,就聽漁船上再次傳來氣急敗壞的吼聲和幾聲模糊的槍響。
但我們顧不上了。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我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遠處遊去……
14
再次恢復意識時,我隻覺得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陽光熾烈地灼烤著皮膚,身下是粗糙硌人的砂礫。
我艱難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湛藍到不真實的天空,幾棵歪歪扭扭的椰子樹,以及一個一眼能望到頭的荒島。
「咳……咳咳……」
旁邊傳來沙啞的咳嗽聲。
我猛地轉頭,看到沈津西就躺在不遠處,他嘴唇幹裂蒼白,額角的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外翻,看起來十分糟糕。
「沈津西!沈津西你怎麼樣?」
我拼力爬過去,輕輕拍打他的臉,可他卻呼吸微弱,幾乎快沒了氣息。
我環顧四周,除了海就是沙灘和叢林,沒有任何淡水源的跡象。
陽光無情地蒸發著我們體內本就所剩無幾的水分。
絕望再次如同毒蔓,纏繞上心髒。
手機早就被陸凜丟了,早上出門時,最後一通電話是讓同事在競標會門口等我。
而現在至少已經過去兩個小時,競標會肯定已經開始了。
我沒辦法,先把沈津西拖到一棵樹下,隨後把兩人的西服都脫了掛在一旁等著曬幹。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口渴和飢餓如同兩頭野獸,
啃噬著我們的意志。
而更可怕的是,沈津西的體溫高得嚇人,裸露的傷口泡了海水,大概率是感染了。
「水……好渴……」
他無意識地囈語著,幹裂的嘴唇翕動著。
我心急如焚,看向四周,最終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椰子樹上。
我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但還是拼力爬起朝著椰子樹走去。
那樹實在太高了,我沒有力氣踹,隻能一點點嘗試著爬上去。
直到我從樹上摔下來第十次,突然樹梢松動,一個巨大的椰子從天而降,差點砸在我身上。
我望著掉下來的椰子欣喜若狂,立即拿著椰子去砸地上裸露的尖銳巖石。
砸了幾下,椰子就露出一道縫隙,我連忙找了個牡蠣殼開始扒椰子。
折騰了半天,這才終於挖到椰子的內部,我連忙抱著椰子回到沈津西身邊,往他嘴裡倒椰子水。
高燒中的男人喝到水後呼吸終於平穩了下來,我補充了一部分椰子水後,立即將椰子肉也都刮了出來,一點點喂進他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