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孟姿眼底浮現起了深深的疑惑和警惕。
估計是怕我像以前一樣亂來揍她。
她使眼色給身邊的小助理。
讓她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副欺軟怕硬、貪生怕S的模樣讓我感到更加好笑。
但我更期待她接下來的表情。
我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了一份文件袋。
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擺在了她的面前。
「這是你大學論文，讓謝砚洲幫你撰寫的記錄。
這是你半夜十二點給謝砚洲發自己性感照片的視頻。
這是你發來跟我炫耀，插足我和謝砚洲感情的聊天記錄。」
這些東西有很多。
我每擺一件。
孟姿的臉色就白一分。
她SS地盯著我手中的文件袋，
瞳孔地震。
我知道她一定很震驚，我這些爆料是從哪裡來的。
說起來，還多虧了她。
當初我放棄謝辰的撫養權。
拿了謝砚洲三分之二的身家走。
這些錢，用來買當時還不算太聰明的孟姿的黑料，綽綽有餘。
至於那些聊天記錄。
還都是她自己發給我的。
沒離婚時，我曾不斷地重刷著讓自己陷入內耗。
離婚後，我也一直保留著，時刻警醒自己。
沒想到，多年後居然還能派上用場。
曾經我個人的力量微薄。
解釋也沒人聽。
但孟姿現在混得也有點熱度名氣。
她的這些料，一定有人願意買單。
此時此刻。
孟姿才發現我眼底近乎寒冰的冷意。
我直視著她：
「孟姿，你也知道，我離婚後孤家寡人一個。
這次網暴結束，大不了我隱姓埋名再換個地方生活。
但是你，這些東西發出去，那可就……」
和孟姿交手這麼多次。
我很清楚她的性格。
讓她從神壇跌落招人譏諷，還不如讓她S了算了。
「你就不怕把謝砚洲也拖下水？」
孟姿目眦欲裂。
我卻冷笑一聲：「他算什麼東西？」
孟姿說不清楚是氣憤還是顫抖。
我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了我的身後。
轉過身。
居然看見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裡的謝砚洲。
說實話。
看見他的第一念頭，
我不是心虛。
而是……他和孟姿這不是能同框嗎？
還出現在了同一個酒店房間。
我沒問謝砚洲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此番來的目的就是讓孟姿解決網上這件事。
迫於我的「威脅」，孟姿不得不答應。
雖然她很不情願。
但她不高興，我就高興。
「對了。」
轉身離開前，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還沒做。
我又重新看向孟姿。
這回她躲閃不及。
實實在在挨了我一個巴掌。
「這才是真打。」
孟姿捂著臉。
眼神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剐。
她甚至寄希望於謝砚洲。
可對方也不知道是靈魂出竅了還是怎麼的。
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15
孟姿的速度很快。
當天晚上她就用自己的號發了條解釋聲明。
說自己隻是吃錯了其他的東西，肚子疼而已。
是身邊的工作人員大題小做。
為了博眼球誇大了說法。
對此，她已經嚴肅處理了身邊的工作人員，並向受到影響的人表示歉意。
咖啡店又能重新營業了。
最高興的莫過於小七。
她像弄開業大酬賓一樣，做起了免費喝咖啡的活動。
我的情緒也難免被感染。
直到看見謝砚洲。
很奇怪。
曾經連假期都擠不出來的人。
這短短半個月。
已經出現在我面前好幾次了。
我實在不想理會。
畢竟看見他隻會徒增煩惱。
那天從孟姿的酒店離開後。
他跟在我的身後。
我忍無可忍，質問道：
「你難道還想讓狗仔再拍一次嗎？」
謝砚洲解釋道：
「我這次來找孟姿，是想讓她澄清這件事。」
澄清？
我譏諷道：
「三年前你都沒做的事，何必如今再來彌補？」
謝砚洲面色頹然慘白。
他應該也不會忘記。
三年前我被網暴時。
我曾向謝砚洲求助。
可他隻會說：「網上的人聽風就是雨,你不理不看不聽就是了。」
可哪有那麼簡單？
我沉默以對,獨自一人承受那些謾罵。
可戰火卻並未停歇。
甚至波及到了我S去的媽媽身上。
不堪入耳的言論太多。
謝砚洲還叫我忍。
那是我第一次對他動手。
力道又重又怒地落在他身上。
他可以無視那些言論對我的傷害。
但我媽媽收留他三年。
他怎麼能任由孟姿縱容自己的粉絲將髒水潑在我媽媽身上？
這一次,又波及到了我身邊無辜的人。
可我不會再等謝砚洲出面了。
如今再次見到謝砚洲。
我隻感到厭惡。
「你還想幹什麼？！」
我冷冷地看著他。
謝砚洲紅著眼睛看我，聲音沙啞。
「樂清，為什麼你不愛我了？」
他眼底藏了太多復雜的情緒。
「我不喜歡孟姿,我也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
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是我忽略你太多,別不愛我，好不好？」
他聲音微微顫抖，有種說不出的脆弱執著。
可我再起不了任何憐憫心疼之意。
謝砚洲沒得到我的任何回應。
他看著我,隻見到我眼底熟悉的不耐和冷淡。
謝砚洲面色蒼白。
「既然你不愛我，為什麼不把那些料爆出去？」
他尚存著最後一絲希望。
我冷笑一聲：「謝辰長大之前，還需要你這個父親。」
謝砚洲喉間啞澀。
似是自嘲，又似是劇痛。
「樂清，你是在恨我嗎？」
「不,我討厭你，至S方休。」
謝砚洲眼底透紅,
一片支離破碎，再說不出一句話。
16
謝砚洲終於要走了。
離開那天,他帶謝辰來店裡買了最後一份曲奇餅幹。
謝辰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爸爸,媽媽不和我們一起走嗎？」
謝砚洲無法回答。
謝辰急了：「你不是說媽媽不生氣了嗎？！爸爸，你這個騙子！」
「我不要你,我要和媽媽在一起！」
謝辰哭鬧起來。
我無動於衷。
最後他還是被謝砚洲強行帶走了。
小七看著謝辰小小一個被謝砚洲抱在臂彎裡哭紅了眼睛。
可憐巴巴地看向咖啡店的位置。
小七忍不住說道。
「樂清姐,小孩子還那麼小……」
她言語未盡。
我懂她的意思。
無非是想說我狠心。
可她哪裡知道,我作為曾經被拋棄的那個，比他難受千百倍。
……
謝辰四歲的時候。
上臺演講,他說自己有一個天才工程師爸爸。
但他的媽媽卻是一個普通人。
他希望自己的媽媽像孟阿姨一樣。
是個大明星，漂亮優雅,光鮮亮麗。
這場演講我沒去參加。
彼時我和謝砚洲父子二人已經到了貌合神離的地步。
究其原因。
除了孟姿回國後,謝砚洲謝辰父子倆日常對她的維護關心。
還得從孟姿在綜藝上提及她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說起。
她說自己有個暗戀多年的 Crush。
本來都告白了。
可對方卻因為有一個曾對他有恩的青梅拒絕了。
後來青梅懷孕,她遠走出國。
這麼多年，還是心中的一個遺憾。
那段時間因為她在綜藝裡的出色表現。
吸引了不少路人粉。
很多人聞之感慨唏噓,深挖她這段感情背後的具體細節。
最後挖到了謝砚洲和我的身上。
謝砚洲因為身份原因,詞條受限。
而我卻被開盒。
那段時間我的各種私信和電話被打爆。
有謾罵、質問、侮辱、嘲諷……
這種大規模的網暴和當初學校表白牆裡的蛐蛐不一樣。
我本就身心俱疲。
這樣一搞，整個人狀態更加難受痛苦。
我並非沒有解釋過。
可杯水車薪。
那些解釋的話就像泥沙匯入江流，湮滅一空。
偏偏孟姿得知此事。
借口來探望。
她再一次出現在我們家。
卻對我說了一模一樣的那句話。
「我挺喜歡謝辰的,沒想到他生下來會這麼可愛。」
不同的是。
當時我震怒,和孟姿打了一架。
孟姿被我抓花了臉,狼狽可憐地被謝砚洲和謝辰護在懷中。
「媽媽，你真是個發病的瘋子！」
謝辰惱怒地說道。
我這才恍然驚覺。
我或許真的生病了。
可謝砚洲和謝辰都沒有察覺。
他們一起帶著孟姿去了醫院。
謝辰因為我打孟姿的事情和我冷戰許久。
謝砚洲也因為工作忙,早出晚歸。
無人在意越發沉默的我。
後來他們三人一起去看謝辰幼兒園的演講比賽。
老師最後發出來的合照是謝辰、謝砚洲和孟姿三個人的。
謝辰被簇擁在中間。
天才的父親，大明星的母親。
這才是謝辰想象中的一家三口。
那天晚上。
我盯著這張照片看了良久。
突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沒意思透了。
……
也許這些事情會隨著謝辰的長大慢慢淡忘。
可割在我心口上的刀。
不亞於我生他時的撕心裂肺。
我愛他，可我也無法原諒他。
讓謝砚洲為他的未來保駕護航。
已經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17
此後。
謝砚洲徹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我的咖啡店在經過流量的衝擊和侵蝕之後。
逐漸步入平穩期。
隨著時間的流逝。
無人再知道這間⼩店曾經發⽣的事。
偶有無關緊要的⽹友途經打聽。
也隻得到店員統⼀的一句：「不好意思,你們認錯了。」
半年後。
我突然刷到一條「塌房」熱搜。
主⼈公正是孟姿。
她因為在拍攝⽚場為難新⼈女演員，被狗仔拍了個正著。
由此引發了一系列的連鎖反應。
什麼整容、學霸⼈設造假、私底下打罵員工、留學期間私⽣活混亂、插⾜別⼈感情……
種種「⿊料」鋪天蓋地⽽來。
期間,曾經我與謝砚洲還有她發⽣的那段復雜三⻆戀,也再度被拿出來「鞭屍」。
隻不過。
比起上述說的那些。
這個由於某些詞條受限，被一帶而過。
而這⼀切。
據說都是一位曾經因「咖啡事件」被她處理開除的⼩助理爆料的。
風口浪尖之下。
孟姿獲得了自己出道以來最⼤的熱度。
但也僅限於此了。
孟姿就如同互聯⽹浪潮下的⼀顆砂礫。
被裹挾著,湮滅著，悄⽆聲息地消失了。
⽽那位詞條受限⼈員。
也是我現實生活中。
最後⼀次得到關於他的消息。
此後⼈生海海，再未見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