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三年沒見辰辰了吧？要不要我帶你見見他？」
「他現在可長高長帥了不少。真沒想到，他生下來後居然這麼可愛。」
她笑容意味深長。
要在以前，聽見這話我早就腦子充血。
暴怒上前先揍她一頓了。
但我很清楚，這不過是孟姿激怒我的方式。
我上過一次當了。
不會再上第二次。
於是我近乎冷漠地看著她：
「這麼多年，你演技沒進步就算了，怎麼連激怒人的方式還和以前一樣？」
孟姿表情一僵。
眼底又出現了我熟悉的那種陰冷。
我直視她：「還有，別整容了，你笑得好難看。」
話音落下。
旁邊的小助理忍不住噗嗤一聲。
被孟姿瞪了一眼之後立馬收斂。
我轉身離開。
背後灼灼一道視線仿佛要將我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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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將和孟姿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回到咖啡店，小七就拿著手機朝我走來。
「樂清姐，你看。」
我還以為是咖啡店出了什麼事。
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爆料貼。
「有狗仔拍到了謝教授入住了孟姿拍戲住的酒店，現在大家都在說，他來探班孟姿了。」
「關我什麼事？」
「可他明明是來找……」
小七的話在我冷淡的眼神下聲息漸歇。
她默默閉上了嘴巴，轉頭去幹活了。
好奇是人之常態。
尤其小七這年紀，
我能理解。
隻是如今，我實在不想和那兩人扯上任何關系。
可就在這天晚上。
本該出現在探班現場的謝砚洲，卻帶著謝辰，將我堵在了咖啡店門口。
當時我和小七正在傾倒咖啡豆殘渣。
一個轉身。
就看見街角口站著的謝砚洲。
謝辰牽著他的手。
父子倆齊齊站在路燈下。
氣氛有些怪，尤其在謝辰委屈地喊了我一聲「媽媽」之後。
「你……你們聊？」
小七很有眼力見地開口。
順帶帶走了謝辰。
「小朋友，外面冷，跟姐姐進店好不好？」
謝辰似乎不願意。
是謝砚洲示意他的。
「去吧，
爸爸和媽媽說會話。」
謝辰這才在小七的牽引下一步三回頭地往咖啡店走去。
我有些煩躁。
尤其是謝辰進店之後不放心。
小腦袋不停往外面看。
我幹脆走到了行人較少的街角旁邊。
不耐煩地開口。
「有話就說……」
話音還未落下。
我整個人就被一個充滿松香冷意的懷抱包裹住。
「程樂清……」
耳邊傳來謝砚洲沙啞難過的聲音。
「拋夫棄子，你好狠的心……」
「……」
我反應過來，迅速用力地將他推開。
然後一巴掌扇在了謝砚洲的臉上。
謝砚洲被我打得偏過了頭。
我這才注意到一滴淚順著他的眼角滑下。
謝砚洲眼眶通紅，委委屈屈地抬眸。
脆弱又倔強。
他這副模樣。
無端讓我想到了他十六歲那年。
那時候他父母因工程事故去世。
親戚長輩將謝砚洲父母的撫恤金瓜分一空之後。
把他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
謝砚洲躲在櫃子裡，是我找到的他。
「樂清，我沒有家了。」
那時候他也是這般眼尾通紅地看著我。
我心疼他，悄咪咪給他送了三天的飯。
最後被我媽發現。
我媽嘆了一口氣，到底是沒說什麼。
將謝砚洲帶回了我們的家。
我們同吃同住三年。
我不曾要求他因此對我有多大感激。
可如今，他卻對我說：我好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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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一聲，望進他的眼眸。
「謝砚洲，你怎麼有資格和我說這樣的話？」
我質問道。
視線越過他，看向咖啡店裡的謝辰。
想到了今天孟姿對我說的話。
謝砚洲說我拋夫棄子。
可在這之前，他怎麼會不知道我對他和謝辰是如何期待和滿懷愛意。
孟姿幾次三番挑釁，我從來不放在眼裡。
因為隻要謝砚洲的心在我這裡。
她不過如跳梁小醜一般。
我也不是沒對謝砚洲說過我不喜歡孟姿。
可他偏偏縱容孟姿的存在。
勸慰我：「是你想多了，
孟姿不是那樣的人。」
孟姿和他同專業同師門。
和小七說的一樣，雖然是女生，卻在男性佔比較大的專業裡成績斐然。
在所有人眼中。
她善良高知，親和漂亮。
絕對不是我口中那樣的兩面派。
謝砚洲不相信我。
我也早已忘記我和他因孟姿吵過多少回。
直到有一次，我撞見孟姿當眾向謝砚洲表白。
雖然謝砚洲沒答應，但我賭氣說了分手。
和他斷聯了近三個月。
同年，我媽因病去世。
謝砚洲像當初我找到他一樣找到我。
「樂清，別怕，我在，我在。」
我們因此和好。
我父親早亡，母親又去世，我過度依賴謝砚洲。
孟姿卻再次找到我。
「你真是夠了！難道打算捆綁謝砚洲一輩子嗎？」
我不欲和她爭辯。
孟姿卻突然將我推下了樓梯。
「要不是你，他早就答應和我在一起了。」
也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我懷孕了。
因為這次意外，我被迫臥床保胎。
孟姿沒向我道歉，反而在這之後逃之夭夭，出國做交換生去了。
謝砚洲出面，讓我不要和孟姿計較。
他說孟姿不是故意的。
他還說：「樂清，等你好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我並非因此就放下心中芥蒂。
可謝辰的出生。
以及謝砚洲這些年來對我無微不至的關照。
讓我逐漸將這些事情掀過。
直到孟姿回國，吸引了謝辰的目光。
「你不會不知道我有多恨孟姿。
她害得辰辰差點不能出生，而你，竟然還帶著他去親近曾經差點害S自己的兇手！」
謝砚洲眼底含淚顫動。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對。
樂清，三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你不喜歡孟姿，以後我和她也不會有任何關系，和我回去，好不好？」
謝砚洲的聲音沙啞。
可我看著他卑微乞求的臉，冷漠拒絕。
「不好。」
這樣的話，他以前也說過。
我不會再相信了。
12
我和他的這場見面注定不歡而散。
謝砚洲和謝辰再度失望而歸。
他們離開的第二天。
店內來了位陌生客人。
「你們誰是程樂清？
」
在店員的指引下認出我之後。
她突然揚手將手中的咖啡潑在我身上。
「你幹什麼？！」
小七迅速反應過來，將我拉開。
對方憤怒地瞪著我，揚聲控訴。
「就是你，當初搶我家姐姐男朋友就算了，現在還敢在咖啡裡下毒，害得我家姐姐差點進醫院洗胃，你怎麼不去S啊？！」
她環顧了一圈店內被吸引的客人。
「你們還敢在這裡喝小三的咖啡，也不怕被毒S。」
「你汙蔑誰呢？！誰是小三？！誰在咖啡裡下毒？！」
小七生氣地反駁。
她尚且沒反應過來對方的身份。
我卻從這些惡毒的話語中辨析出熟悉感。
「你是孟姿的粉絲？」
「是又怎麼樣？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害我家姐姐，信不信我讓你的店開不下去！」
她放下狠話。
沒一會就有店員發現我們的咖啡店平臺湧入了大量的惡意差評。
甚至連投訴電話都被打爆了。
店內一片混亂。
已經開始有人舉起手機拍攝這場鬧劇。
我知道再這樣下去……
事情隻會越混亂糟糕。
於是吩咐小七：「報警。」
「好。」
小七點頭。
潑咖啡的小姑娘梗著脖子。
「報就報，我要把你們全部拍下來，發到我們群裡避雷！」
等待警察來的空隙。
小七已經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遞給我手機，上面是一條博文。
小七：「這是孟姿的小助理發的，她說孟姿前幾天吃錯了東西，差點進了醫院。」
「那怎麼怪到了我們店身上？」
「因為她那天就喝了你送的咖啡。」
「……」
這條博文模稜兩可，具有明顯的誤導性。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小七給我看了另外一條視頻內容。
「而且在這之前，有狗仔發了條視頻，是你和謝教授的。」
我的眼皮子猛地一跳。
看吧，我就說謝砚洲不走要出事。
熟悉的偷拍視角。
熟悉的街角和咖啡店位置。
正是那天晚上謝砚舟來找我的時候。
「之前有狗仔說，
謝教授會探班孟姿，很多人都在孟姿的片場片場蹲點。
結果沒蹲到，反而是跟著謝教授的人拍到了這一段。」
這位狗仔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僅拍到了，還錄到了聲音。
可偏偏那天的完整內容，他卻截止在了謝砚洲抱住我那裡。
孟姿的粉絲怒了。
還以為是謝砚洲出軌。
結果有眼尖的粉絲認出我。
「這是謝砚洲的前妻！」
這個粉絲估計和當初在綜藝節目裡認出我，並發彈幕的是同一個。
她細細分析，逐帧挖料。
最後確認了我的身份。
加上營銷號根據這段視頻斷章取義。
說我和謝砚洲有破鏡重圓的趨勢。
孟姿發了一條微博解釋。
說：「隻是孩子想見媽媽了。
」
意在挽尊，更加確認那個人就是我。
可這麼多天謝砚洲和謝辰都沒拍到和孟姿的探班同框。
便有人覺得營銷號的話可信。
又有網友懷疑這些年孟姿在網上宣傳謝砚洲是自己的男朋友是假的。
人家壓根跟她沒關系。
孟姿的一些新粉絲對我的印象多來源於老粉絲的科普。
她們不了解真相。
對我誤會頗深。
如今來店裡鬧事的就是比較激進的一個。
13
「現在孟姿的小助理又發了孟姿喝了你送的咖啡出事，那些腦殘粉這不就來伸張正義了？」
小七無語了。
她瞪了一眼還坐在那個位置上捧著手機酷酷打字的小姑娘。
警察來了之後，了解了真相。
但因為對方年紀小，對其也隻是批評教育。
但對方依舊憤憤不平。
「你給我等著！」
我不是沒見過這些腦殘粉的「威力」。
果不其然。
接下來的幾天像是三年前的場景重現。
網上鋪天蓋地對我的罵聲。
唯一不同的是：
店裡的生意因為我的影響，遭到了抵制。
連帶著小七在內，與我有過交集的員工都受到了無妄之災。
做不了生意。
我幹脆給大家都放了假。
「放心吧，事情我會處理好的。等過幾天大家再來上班。」
我安慰眾人。
「樂清姐，你怎麼處理啊？」
現在網上都是孟姿粉絲的一面之詞。
店裡有員工好心為我說了句話都被衝。
小七滿眼擔憂。
我朝她笑了笑。
怎麼解決？
自然是找孟姿。
14
再度見到孟姿。
她臉上的挑釁和得意越發明顯。
顯然對於我店裡發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
但和從前一樣。
她又是裝作不知情一樣，然後假模假樣地說了句。
「對不起啊，樂清，我也不知道我的粉絲會這樣，是我沒有管理好她們。」
她每次輕飄飄地揭過。
仿佛就能將那些言語帶來的傷害也輕飄飄地蓋過去。
我笑了笑。
「我找你，可不僅僅是為了聽你說對不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