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我手上的離婚協議，他瞬間紅了眼。
「為什麼？徐佳寧，難道你不愛我了嗎？」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因為你出軌了。」
「不可能！」姜城斬釘截鐵地說，「我這麼愛你，怎麼可能出軌？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出軌，我也不——」
話還沒說完，他的小情人就挺著大肚子哭唧唧地跑了進來。
「老公，嚇S我了，555——」
「還好你沒事，你要是S了，我和寶寶可怎麼辦？」
1
姜城呆呆地盯著徐婧儀看了半天，才抬頭衝我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真的出軌了？
」
我指了指徐婧儀的肚子。
「證據在這兒擺著呢，還能有假？」
話音剛落，姜城就抬起手，啪啪啪地扇了自己好幾個大耳刮子。
「28 歲的姜城，你 TM 就是個混蛋！」
說完，他看了眼徐婧儀高高隆起的肚子，又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居然睡了別的女人，怎麼辦？我再也不純潔了，555——」
徐婧儀被他這番騷操作給搞懵了。
「老公，你到底怎麼了？」
說著，就要去拉姜城的手。
「別碰我！」姜城一把將她甩開，「你個壞女人，我根本不認識你，你離我遠點兒！」
徐婧儀整個人都傻了，在原地怔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下一秒，她就惡狠狠地盯著我。
「徐佳寧！你到底對姜城做了什麼？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2
「失憶了？」徐婧儀難以置信地看著醫生，「可他為什麼還記得徐佳寧？」
醫生耐心解釋。
「他的記憶停在了 18 歲，所以 18 歲之前的人和事都還記得。」
徐婧儀皺了皺眉。
「那 18 歲之後的人和事，他都不記得了？」
醫生點了點頭。
「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
徐婧儀卻不S心，轉身回到病房。
「姜城，你看看我，我是你最愛的女人徐婧儀呀！」
姜城翻了個白眼。
「別胡說，我最愛的女人是徐佳寧。」
徐婧儀忍住怒意，挺了挺肚子。
「那你看看我的肚子，
我已經找熟人看了，是男孩兒。」
「你不是一直嫌棄徐佳寧生的是女兒嗎？你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兒子了，開不開心？」
姜城雙目圓瞪。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我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從小接受社會主義教育，怎麼可能重男輕女？」
徐婧儀滿頭黑線。
「可是——」
姜城直接捂住了耳朵。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徐婧儀還想說什麼，姜城直接按響床頭的呼叫鈴。
「護士姐姐，有人影響我休息，快來幫我把她趕走！」
徐婧儀沒辦法，隻得悻悻離開。
我也想走，女兒朵朵幼兒園快放學了。
姜城卻一把抓住我的衣角，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那些混蛋事都是 28 歲的姜城做的，
我現在是 18 歲的姜城。」
「不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我害怕……」
我沒辦法，隻得讓姜城跟著。
3
「那個穿紅裙子、扎兩小辮的就是咱們閨女吧？」姜城一臉驕傲，「長得可真漂亮！」
我有些不解。
「你怎麼認出來的？」
姜城揚了揚下巴。
「你忘了？我看過你小時候的照片。」
「她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我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小朋友們已經排起了長龍。
被老師念到名字之後，嘴裡甜甜地喊著「爸爸媽媽」，然後笑容滿面地撲進大人懷裡。
終於聽到朵朵的名字，姜城很興奮，張開雙臂蹲在地上。
「寶貝女兒，快過來讓爸爸抱抱——」
朵朵腳步一頓，有些害怕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撲進了我的懷裡。
姜城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我平時很兇嗎？為什麼朵朵好像很怕我的樣子？」
我抱起朵朵，剛想開口，姜城的臉色就變了。
「朵朵臉上怎麼會有個紅手印？是不是幼兒園裡有人欺負她？」
他邊說話邊撸袖子。
「朵朵，你告訴我，是誰打的你？我 TM 弄S他！」
朵朵似乎被他的樣子給嚇到了，直接將頭埋進我的懷裡。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姜城。
「朵朵是個小啞巴，不會說話。」
「還有，她臉上的巴掌印，是你留下的。」
4
昨天我有個面試，
便讓姜城去接朵朵。
回到家，卻發現姜城居然把朵朵關在洗手間裡。
問他怎麼回事兒，他一臉冷漠。
「徐佳寧，你養的好女兒！小小年紀，心思卻歹毒得很。」
「婧儀好心給她買玩具，她卻把婧儀推倒在地。」
「幸虧婧儀肚子裡的孩子沒事，要是有事，她就是S人兇手！」
朵朵才 5 歲，被我放出來的時候雖然已經被嚇得不輕，卻還是哭著用手語告訴我。
「媽媽，小姨是自己摔倒的，我沒有推她。」
「姜城，你看見了嗎？朵朵說——」
我話還沒說完，姜城就一巴掌打在了朵朵臉上。
「我最討厭撒謊的小孩兒！」
看著朵朵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我全身的血液直衝腦門，
拿起鞋櫃上的花瓶就朝姜城臉上砸去。
「敢打我女兒，我跟你拼了！」
「砰」地一聲，姜城被花瓶砸了個頭破血流。
「徐佳寧，你瘋了嗎？」
「對，我瘋了，被你給逼瘋的。」我隨手拿起個煙灰缸朝他扔去，「你明知道徐婧儀她媽是破壞我家庭的小三，是害S我媽的兇手，你還跟她搞在一起！」
姜城拿著個抱枕邊躲邊擋。
「我剛認識她的時候真不知道這事兒，當時就覺得她跟你年輕那會兒長得挺像，跟她在一起，讓我感覺一下子又回到了學生時代。」
我越聽越氣，隨手拿起個東西就往他身上招呼。
「哎喲，」姜城不知道又被什麼東西給砸中了，邊躲邊求饒，「徐佳寧，你能不能別打了？沒看見我都受傷流血了嗎？我現在需要去醫院！」
「行，
就算你不在意我，難道也不在意朵朵嗎？她可是一直蹲在那兒沒動。我剛才那一巴掌勁兒還挺大的，你不帶她去醫院看看？」
我放下手上的東西，抱起朵朵就往外衝。
「姜城，要是朵朵有什麼事兒，我絕不會放過你。」
醫生做完檢查後告訴我朵朵沒事兒，就是被嚇著了，我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回去看見那張姜城早就籤好字的離婚協議，我直接拿筆籤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拍照發給姜城。
「明天早上 9 點，民政局見。」
隻是沒想到，今天在民政局等了半天，卻隻等來了醫院的電話。
5
「啪啪啪——」姜城又給了自己幾個大耳光，「混蛋，竟然打女兒！」
我沒說話，隻從包裡拿出離婚協議遞給他。
姜城不明就裡，卻還是一目十行地看完。
「為什麼大多數財產歸我，而你隻有一小部分？」
「因為這份離婚協議是 28 歲的姜城擬的。」我淡淡地道，「如果我不答應這個財產分配方案，他就會跟我爭朵朵的撫養權。朵朵情況特殊，當初為了照顧她，我辭掉了工作，所以大概率爭不過。」
18 歲的姜城滿臉羞愧。
「佳寧，對不起，28 歲的姜城太壞了！」
「作為過錯方，他應該淨身出戶才對！」
我捏了捏拳頭。
「你要真覺得對不起我，就把你手上那份離婚協議撕了。」
姜城直接將其撕了個粉碎。
我揚了揚嘴角，從包裡拿出一份新的離婚協議。
「現在，把這份籤了！」
姜城愣了愣。
「真的要讓我淨身出戶呀？」
我臉不紅心不跳。
「不是你，是 28 歲的姜城。」
「其實我們結婚的時候，你就發過誓，將來如果對不起我，就淨身出戶。」
「但是 28 歲的姜城，全忘了。」
姜城拿起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好，我籤。」
心髒在胸腔裡狠狠地撞擊了幾下。
18 歲的姜城，是真的愛我。
但 28 歲的姜城，也是真的不愛我。
6
「明天早上送完朵朵，我們就去民政局申請離婚。」
「這麼快？」姜城愣了一下，「離婚之後我是不是就得搬走？不能跟你住一塊兒了？」
我點了點頭。
「不過申請離婚後，
還有一個月的冷靜期，所以你還能在這兒住一個月。」
「那一個月之後呢？」姜城呆呆地望著我，神色有些惶然。
「佳寧，我知道 28 歲的姜城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但我現在是 18 歲的姜城，隻有跟你在一起，我才有安全感。」
「我答應明天跟你去民政局，但你能不能也答應我，別趕我走？」
面對 18 歲的姜城，我實在狠不下心。
「行，我答應你，在你恢復記憶之前，不趕你走。」
7
因為害怕姜城會突然恢復記憶，離婚冷靜期這一個月，我感覺特別漫長，每天都掰著手指頭在過日子。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天，卻剛好是姜城的農歷生日。
本想假裝不記得，他卻一大早就跑來提醒我。
「佳寧，
今天是我生日。」
「我們開車去海邊玩兒吧！」
說實話，我並不想去。
但又不敢拒絕他。
明天就能去民政局領離婚證了，要是他一個不高興，不去了，我這段日子的煎熬豈不都白費了？
8
車子剛出車庫，就被徐婧儀攔了下來。
「你們要去哪兒？」她把手上的生日蛋糕往地上一扔，直接張開雙手站在了路中央，「要麼帶我一起，要麼誰都別去。」
我閉眼裝S。
姜城沒辦法，隻能將她帶上。
徐婧儀全程跟個樹懶似的，趴在姜城身上。
姜城雖不樂意，卻也不敢真的對大著肚子的她發火。
我直接無視他倆，穿著比基尼趴在沙灘上曬太陽，隻覺十分愜意。
隻是誰也沒有想到，
離岸流會突然出現。
還那麼迅速，那麼猛烈，將沙灘上的所有人都卷進了大海。
我小時候雖然上過幾節遊泳課，卻並不精通，隻能雙臂亂拍，努力掙扎著將頭露出水面。
姜城第一時間遊向我。
「佳寧，快把手給我。」
我艱難地向他伸出手。
就在這時，徐婧儀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救命啊！姜城，老公，快來救我，我不會遊泳啊！」
姜城頓住，臉上浮現出痛苦又掙扎的神色。
下一秒，他把浮在水面上的一個兒童遊泳圈扔給我。
「婧儀是孕婦，又不會遊泳，我得先去救她。」
「佳寧，你先用這個遊泳圈堅持一下，我很快就回來。」
我整個人都怔住了。
18 歲的姜城是絕不可能拋下我去救徐婧儀的，
除非——
我打了個冷顫。
又一個大浪撲來，我連同遊泳圈一起被卷入了水中。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又聽到了 18 歲姜城帶著哭腔的聲音。
「佳寧，堅持住，我來救你了。」
9
再次醒來，我看見的是一片雪白，還聞到了醫院獨有的淡淡消毒水的味道。
一旁的陪護床上，睡著女兒朵朵，還坐著閨蜜林媛。
見我睜眼，林媛又驚又喜。
「你終於醒了。」
我動了動嘴角，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嗓子幹啞得不行。
林媛把病床搖起來，又倒了杯溫水給我。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喝完水，才終於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
「我睡了多久？
」
林媛瞬間紅了眼。
「一天一夜，都嚇S我跟朵朵了！」
我大驚，怎麼睡這麼久？不會錯過領離婚證了吧？
「我手機呢？現在幾點？」
「你手機進水，用不了了。」林媛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一下，「晚上 7 點，怎麼了？」
我整個人如同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在了靠背上。
「民政局下班了，我這一個月白等了。」
林媛接過我手上的空杯子，放在床頭櫃。
「離婚可以再申請，命可隻有一次。」
「徐佳寧，從現在開始，你什麼都不準想，好好給我把身體養好。」
我搖了搖頭。
「你不懂。」
如果姜城真的已經恢復記憶，肯定不會再同意淨身出戶——
「對了，
姜城呢？」
林媛臉上的神情有些復雜。
「還在重症監護室，他的情況比你還要糟糕。」
我微微一怔，想起失去意識前聽到的那個聲音。
「他是為了救我？」
林媛點了點頭。
「當時你已經被卷進了深海，救生員都覺得沒必要救了。是他不顧眾人的阻攔，拼了命才把你救回來的。」
我心頭一喜。
所以他並沒有恢復記憶，還是那個 18 歲，愛我如命的姜城？
太好了，等他醒來就立馬去民政局再次申請離婚。
正美滋滋地計劃著，兩個小護士走了進來。
「徐小姐，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
小護士一邊幫我量血壓一邊八卦。
「徐小姐，
聽說你老公為了救你，連命都不要，你可真幸福啊！」
「就是，好羨慕你啊！我們私下裡都說你們是偶像劇照進了現實，嘻嘻。」
我揚了揚嘴角。
「小妹妹，你們可別被表面現象給騙了。」
「我們可不是什麼偶像劇，非要說，那也是狗血家庭倫理劇。」
「他雖然也救了我，但他第一時間救的可不是我，而是懷了他孩子的小情人。」
「小情人？」兩個小護士愣了愣，「是那個跟你們一起來的孕婦嗎？可她不是說她是你妹妹嗎？」
「妹妹？」我呵呵笑了兩聲，「非要說是我妹妹也行，畢竟她確實是我爸的女兒。但她媽當年破壞我的家庭，害我媽跳樓自S，所以這個妹妹我是不認的。」
兩個小護士對視一眼，神色雖有幾分尷尬，眼裡卻是止不住的八卦之火。
10
小護士走後，林媛衝我豎起了大拇指。
「徐佳寧，好多年沒見你這樣說話了，爽不爽？」
「爽！以前我好面子，覺得家醜不可外揚。現在想通了，面子值幾個錢？明明是杜若蘭和徐婧儀母女倆不當人，我憑什麼替她們隱瞞？」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就被人猛地從外面推開。
徐婧儀挺著大肚子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徐佳寧，你跟那些小護士說了什麼？為什麼她們看我的眼神充滿了鄙視和不屑，還在背地裡偷偷議論，說我是小三，我媽是老三。」
我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
「我隻不過把事實的真相告訴了她們，而她們也隻是在陳述事實。」
徐婧儀很生氣。
「明明是你們在扭曲事實！從小我媽就告訴我，
在愛情裡，不被愛的那個人才是第三者。」
我聳了聳肩。
「所以她是老三，你是小三啊，你倆的腦回路跟我們正常人不一樣。」
徐婧儀氣得渾身發抖。
「你——」
就在這時，一個小護士走了進來。
「徐小姐，你老公醒了，吵著要見你。」
我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回應，徐婧儀就一把拉住小護士。
「我老公醒了？太好了，快，快帶我去見他。」
小護士禮貌地從徐婧儀手裡抽回自己的手。
「姜先生想見的是他的老婆，徐佳寧小姐，不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