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隻能這樣認為，離開這裡他缜密的思維才能開始運轉破案。
我跟著他一路回到家裡。
回到他和林悅的那個溫馨小家。
我在門口庭院看見了一根一柄木棍，底部染著暗黑顏色。
我對它莫名抵觸，眼熟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林悅生得皎月若雪，特別是那雙眼睛。
燦若星河。
“悅悅，你眼睛既然好了，那我們馬上開始婚禮。”
他摸著林悅的眼角，愛得深情。
我飄在旁邊冷笑，S了都像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林悅唇齒一落，露出嬌憨表情：“宋昕哥哥，姐姐呢？她生我氣是應該的，可婚禮不能缺席啊。”
“別管她，
這麼多年還是那麼自私，以為全世界圍著她轉。”
宋昕屢次聽見我的名字，面上的溫柔都裝不下去，隻剩厭煩。
他三十七度的唇怎麼說出這麼冰冷的話？
冷得我渾身打顫，怨恨橫生。
跟我求婚時的真摯歷歷在目，真得我以為找到了真愛。
不然怎麼會明知有林悅的存在還決絕地嫁給他？
可終究，白月光永遠是心中的朱砂痣。
一想到他用我親手設計的婚禮，親自選的婚紗，踩著我的尊嚴去迎娶初戀。
我恨不得S的是他們！
憑什麼S的是我，他們這對狗男女卻能如膠似漆地備婚，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憑什麼！
林悅勾起得逞的笑容：“宋昕哥哥，你喜歡我的新眼睛嗎？”
“喜歡，
真美。”
你們怎麼敢，那是我的眼睛啊！
5
林悅滿臉幸福，然後俏皮地拿出了一枚戒指。
“哥哥，我知道你手上已經有了一枚，但是看見這款戒指很適合你，就擅自做主買了，戴不戴其實沒關系的，就是一時興起啦。”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眼裡的期待都快溢出來了。
“那個戒指早摘了。”
宋昕二話不說就戴上了，他張開指節分明的手給林悅看：“我也覺得很適合。”
林悅依偎在他懷中：“宋昕哥哥，你不會嫌棄它，然後偷偷扔了吧？”
“我這輩子都不會扔的。”
宋昕揉著她的腦袋一臉寵溺。
熟悉的臺詞，熟悉的場景。
他也對我說過。
可此時他又對林悅這樣說。
隻能說，宋昕深情起來，連狗都自愧不如。
可惜當初我眼瞎，在無數追求當中，選擇了宋昕。
“對了，新案子有什麼進展嗎？”
林悅忽然問道。
“暫時沒有，罪犯是個老手，現場沒有留下明顯證據。”
“不過……”
宋昕說到這裡，忽然沉默。
“不過什麼？”
林悅忽然有些緊張。
“不過，我們得找一個新的地方布置婚房了，那裡不能用了，
晦氣。”
宋昕一臉歉意。
“沒事，隻要有你就行。”
林悅這才放松下來，對著宋昕撒嬌：“對了，那你和姐姐的婚房怎麼辦呢？”
“還是你懂事，還在為她著想，再看她……呵。”
“沒事，等我們辦完，案發現場也早就恢復了，血腥味兒什麼的都散了，收拾收拾就好。”
“還是別提她了，最近的煩心事太多，想起她我更煩！”
我看得刺目。
宋昕，你現在終於如願了，以後世界上沒有人會阻止你奔向愛情。
活該你永遠不配知道孩子的存在。
那天我把孕檢報告放在鞋櫃上，
期待他一進門就能看見。
可我們不歡而散後，他就再沒回過家。
他不止一次跟我說過他喜歡孩子，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因為他慘S，他該會是什麼樣的神情？
我既期待又無比痛恨。
期待看到他崩潰的神態，又痛恨他狠心害S我們母子。
警局裡，來上班的宋昕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了我哥程淮。
哥哥冷著臉，眼裡卻是焦急。
“我妹妹呢？爸七十大壽她都沒回去，我去過她家和公司，都找不到人。”
他面容冷峻，吐出的話壓迫性十足。
“我妹去哪了？”
“她有手有腳，去哪了關我什麼事？”
哥哥的臉色冰冷，宋昕更冷，
“說不定還在公司加班。”
他煩躁地抓頭發。
我太了解他，這是他心煩意亂的表現。
他不想聽見我的名字了。
宋昕總以為我是加班狂。
以往每次吵架，我都會躲在公司，不願意回家面對他。
可最後都是我低頭。
這次，他也以為一樣。
可他眼裡也劃過一絲疑問，我確實從來沒有這麼久不理他。
哥哥耐心告罄，他找不到我，又聽說我的婚房出現分屍案，他心中湧起強烈不安。
“姓宋的，我妹要是有意外，我絕對要你償命！”
宋昕腦海中浮過把我獨自拋棄在婚房的那一幕。
他終於惱了。
“有完沒完，
你要咒你妹妹S我不攔著，別影響我查案。”
“你個人渣！她懷孕了你知不知道！”
哥哥抬手揍向宋昕。
宋昕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睛，生受了這一拳，剛萌生的惱意升級成憤怒。
“你說什麼？程雪還聯合你用孩子騙我？她失蹤也是你們的把戲吧？”
我驚詫於他的腦回路。
就連最基礎的信任他都不曾給我。
此時周峰抱著一沓資料，火急火燎：“警方找到兇器了。”
我腦海中莫名浮現林悅院中那根染血的木棍。
果然，周峰懷中資料最上面的赫然是一把浴血的斧頭。
隻有斧頭，沒有木棍手柄。
轟的一聲，
窗外驚雷落地。
警局外面刮起狂風，來勢洶洶，仿佛要摧毀一切。
林悅……
會是兇手嗎？
6
一直到宋昕和林悅結婚儀式那天。
警局的投屏上還放著案件的梳理，仍舊未破。
“如果能鎖定S者身份就好了。”
周峰代替了正在準備婚禮的宋昕位置，面對這些資料他無比頭大。
“之前案發現場有過一個東西。”
此時女警突然想起那枚戒指，從證物箱裡翻找出了它。
一旁的周峰看見後滿臉震驚。
“這不是師娘的嗎！”
“她從來沒摘下過，
難道說，我的天！S的是師娘！”
周峰接過戒指，仔細看了看，突然臉色大變。
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身為愛徒的周峰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給宋昕打去電話，可宋昕就是不接。
“他到底在幹什麼啊！”
周峰忍不住怒吼。
另一邊，婚禮現場宋昕拿著手機有些糾結。
“開飛行模式吧，這樣你就不用煩心了，你不會怪我吧？”
林悅覺察到了他的分心。
“宋昕哥哥是覺得跟我辦婚禮不好嗎？是不是姐姐又跟哥哥鬧脾氣了？”
宋昕頓了頓，指腹下意識摩挲手機屏幕。
“沒有，程雪她……不知道去哪裡了。
”
砰——
花瓶不小心落在地上，林悅歉然地撿碎片：“原來姐姐沒跟哥哥說啊，，我還以為哥哥不在意呢。”
宋昕疑惑地看過來。
林悅撿碎片的手指有些發抖，不小心被劃破了皮肉，鮮紅湧了出來。
她聲音發澀：“她好像……去陪前男友了。”
說著傳了一張我和前男友趙欽的親密合照給他。
宋昕視線落在我脖子上的那條玉石項鏈，連日來的焦躁驟然爆發。
“好！程雪你挺有本事，敢不把我放眼裡！”
怎麼可能？
我跟趙欽八百年都沒聯系了。
飄過去仔細看那照片，
我氣到發瘋。
那是假的！
是兇手用ai合成的！
為了不破壞玉石項鏈，兇手直接砍了我的頭，取下的項鏈！
宋昕，你信她就是愚蠢王八蛋！
她是兇手！是把我和孩子分屍的兇手啊！
除了兇手不可能有我的項鏈！
其實但凡宋昕看照片仔細一點，就能發現那照片上我的臉，邊緣虛化得厲害，一看就是合成畫面。
可他選擇性忽略，隻願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婚禮現場布置得很溫馨。
跟我設想中的樣子一模一樣。
就連婚紗照的籤名設計，都照搬我的。
好可笑啊，林悅你這麼喜歡當學人精嗎？
不僅偷走我的愛情，連我的婚禮也要偷走。
宋昕工作很忙，
忙起來根本就找不到人。
為了有個難忘的婚禮，我一個人跑了幾十家婚慶公司，對比了很多個方案，才最終定下了現在這個。
每次問宋昕意見，都是“我聽你的”。
好敷衍的。
可林悅這場婚禮，卻是他陪伴著，一點一滴一起布置的。
我好恨。
期待了那麼久的婚禮，竟然給他們這對狗男女做了嫁衣！
宋昕的朋友不多，來的除了他幾個交好的好友，其餘都是林悅的親朋好友。
周峰因為要對案件進度負責沒有來。
司儀開始走流程。
現場放起了他們初相識的那首歌曲，大熒幕上也播放起他們相知相識的回憶。
內容很豐富，情感很充沛。
隻不過太好笑了。
連這種視頻都是用的我的創意和框架，隻是換了照片。
沒有任何插曲，作為魂體的我，笑不出任何聲音。
流程往下，到了伴娘送戒指的環節。
我目光跟著眾人看過去，隻一眼就感到渾身冰冷。
是她！
她才是兇手！
7
怎麼回事？！
怎麼有兩個林悅！
她們長得一模一樣，但周身的氣質截然不同。
林悅氣質溫柔，伴娘氣質高冷。
我想起來了，當初S我那個人，也跟伴娘一樣，有著冷寂的眼神。
她挖我眼角膜時，眼裡隻有我恐慌的表情。
她用斧頭砍下我頭的那個痛楚，烙印在我靈魂深處。
如今看她一眼，當初那種驚懼害怕全都翻湧上來。
我恐懼得躲在周峰身後，眼神都不敢往那邊看。
恰逢伴娘看過來，她好似能透過周峰看見我，朝著我的方向勾起唇角。
我驚悚得原地起跳，張著嘴無聲尖叫。
“師父！找到師娘了！”
周峰此時趕了過來，直接大聲吼道。
聽到這話。
“她跑到哪裡鬼混去了！”
宋昕第一次甩下林悅，急得從臺上小跑下來。
他眼裡有急切，有慌張。
我發著抖看向宋昕。
他在慌什麼？
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擔心破壞林悅的婚禮？
周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把手機遞給宋昕。
屏幕上是dna比對結果。
清楚地寫著我的名字。
宋昕臉上的血色全部褪去，穿著白色西裝的他不像參加婚禮的新郎，倒像鬼魅。
“不可能！周峰你再胡說八道就別認我這個師父！”
他怒發衝冠，連日來的煩躁徹底席卷了他，“你知道程雪在哪裡是不是？你告訴她，再耍把戲，就永遠別想跟我結婚！想都別想當宋太太！”
周峰抬手打了宋昕一拳，他覺得師父瘋了。
“師父你瘋了嗎？師娘S了！”
“那個被分屍了！藏在你們的婚房裡！所有人都覺得可憐的S者，就是師娘！”
“她再也不會回來跟你結婚了！”
轟隆——
原本晴空萬裡的天空，
驟然電閃雷鳴，下起了瓢潑大雨。
我好笑地看著崩潰的宋昕。
我S了，如你願了。
宋太太永遠不可能是我。
正在發瘋的宋昕被打得落牙齒，但他無暇顧及，混著血水吐了。
連忙抓住周峰，抖著唇說，“……孩子，她還懷著我的孩子。”
周峰撇過頭，不忍心看他，也惱恨他對我無情無義，害我一屍兩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