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晚,別怕,媽也是一番好意。”
他坐的位置,正好把我往牆角裡堵S,斷了我的退路。
“大師”繞著客廳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我面前,伸出枯枝一樣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我的肚子。
“孽障!”
他聲音尖利,像指甲劃過玻璃。
“這宅子裡的邪氣,源頭就在這兒!”
王桂芬立刻接話,聲音裡帶著一種得逞的興奮:
“大師,那怎麼辦啊?您可得救救我們家啊!”
“無妨。”
“大師”從布包裡又掏出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
將一張符紙燒成灰燼,倒進碗裡,
又兌了半碗不知道從哪來的黃湯,攪和成一碗顏色詭異的渾濁液體。
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端著那碗水,臉上浮現出猙獰的笑,一步步朝我逼近。
“喝下這碗符水,孽障自會化解。”
我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這個場景,這句話,這碗水。
和我上一世,失去孩子那天,一模一樣。
我猛地彈起來想跑,卻被身旁的周浩一把抓住了胳膊。
他的力氣大得驚人,鐵鉗一樣。
“晚晚,聽話,喝了它我們就沒事了。”
王桂芬也撲了過來,從另一邊SS按住我的肩膀,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裡。
“林晚!你別不識好歹!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拼命掙扎,手腳並用,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嘶吼。
“放開我!你們滾開!”
那“大師”端著碗,獰笑著,越來越近。
神棍的臉上,那兩撇山羊胡隨著他得意的獰笑一翹一翹,
滿口黃牙幾乎要懟到我的臉上。
我在心裡默數。
三。
二。
一。
砰!
一聲巨響,像是炸雷在耳邊滾過。
5
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整個門板都在劇烈地發顫,木屑紛飛。
幾個穿著制服的身影衝了進來,那光線刺眼得讓我瞬間眯起了眼。
“警察!都不許動!”
箍著我的力道猛地一松。
神棍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黃色的符水潑灑一地,他整個人都傻了,呆立在原地。
王桂芬則發出一聲刺破耳膜的尖叫。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警察身後閃了出來,是唐佳。
她一把將我從周浩手裡搶了過去,看著我身上的紅印心疼的隻掉眼淚,
神棍最先反應過來,轉身就想往窗戶跑,
被一個警察眼疾手快地按倒在地,一副手銬利落地銬了上去。
“你們幹什麼!這是我們家事!警察了不起啊!”
王桂芬撒起潑來,想去抓撓警察。
“我們接到報警,
有人在這裡非法拘禁、利用封建迷信進行人身傷害,你們兩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為首的警察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周浩已經懵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像個提線木偶,被警察帶著往外走。
直到門口,他才像是突然回過神,猛地回頭看向我。
他的臉上充滿了震驚、不解,還有被徹底背叛的茫然。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們抓皺的衣服,安慰了下情緒激動的唐佳。
然後,我對著他,輕輕扯動了嘴角。
不是一個笑,更像是一個宣告。
宣告著我們之間的一切,從這一刻起,徹底結束。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幹二淨,瞳孔都放大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被警察推搡著帶出了門。
等他們娘倆從警局回來之後,我們之間的關系就變得更加緊張了。
兩天後,我出門買菜,卻驚訝的發現整個村子的氣氛都變了。
鄰居張嬸看到我,把自家孩子往身後一拽,
轉身就進了屋,“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風裡飄來一些竊竊私語。
“……心太毒了,把婆婆都送進去了。”
“聽說她八字硬,克夫呢。”
“怪不得周家最近這麼倒霉……”
我拎著菜籃子,一步步走回家,脊背挺得筆直。
王桂芬正坐在院子裡擇菜,看到我,把手裡的豆角摔進盆裡,
發出刺耳的聲響。
“喪門星,還知道回來?”
“還想讓老娘坐牢,也不出去打聽打聽,十裡八鄉的,我王桂芬吃過誰的虧!”
我把菜籃子重重地放在石桌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你在外面胡說八道些什麼?”
她“霍”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胡說?我哪句胡說了?你這個毒婦,想用一碗符水害S我,現在還敢倒打一耙!”
顛倒黑白,是她的拿手好戲。
周浩聞聲從屋裡跑出來,正好擋在我們中間。
“媽!晚晚!你們別吵了!”
他一臉疲憊,
試圖扮演和事佬的角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熟絡的聲音,
“浩哥,幹啥呢這麼上火?”
我們三個同時轉過頭。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穿著一條素雅的連衣裙,長發披肩,手裡還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
她長得很幹淨,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像春天裡最溫和的風。
周浩看到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白……白雪?你怎麼來了?”
6
王桂芬看到了之後,眼睛頓時放光了,
“雪兒啊,你可算是回村裡來了,”
她一個箭步充了上去,親昵地拉著白雪就要進屋,
“這麼多年沒見了,
你這小模樣越發俊了!不像我家那個S兒媳,S黃臉婆一個......”
白雪對著王桂芬甜甜一笑,然後才轉向我,笑容客氣又疏離。
“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我叫白雪,是周浩的發小。”
“浩哥,你也別太難過了,有時候家人之間就是這樣,話說重了,但心是好的。”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
“不過,嫂子也真是果斷,處理事情的方式……卻是很強勢。”
之後的日子裡,白雪有事沒事就來我家晃悠。
連一向摳搜的王桂芬,都破天荒地S了家裡老母雞給她燉湯喝。
要知道,我自從懷孕了,
吃她兩個雞蛋都像要她命一樣。
白雪身上的香水味膩得發齁,和王桂芬燉的雞湯味兒混在一起,燻得我頭疼。
周浩被她們一左一右地圍著,臉上掛著我從未見過的、輕松愜意的笑。
看著白雪不善的眼神,我總覺得她居心不良,
託唐佳給我買了個攝像頭,
趁著他們三個去看戲家裡沒人,我踩著凳子,
把它塞進了電視櫃頂上那個裝飾花瓶的後面。
每天晚上,等他們睡了,
我就悄悄來到柴房打開監控錄像看著,
大部分時間,畫面都是靜止的。
直到那天下午,我看到白雪從廚房端出了給我留的湯。
她端著碗,眼神卻不自覺地往四周瞟,像個做賊的老鼠。
然後,她從圍裙兜裡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塑料藥包,解開,捻起一點白色的粉末。
她遲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我的房門方向。
最後,還是把那點粉末,小心翼翼地抖進了湯裡,用勺子攪了又攪。
一股寒氣從我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我SS捂住嘴,沒讓自己叫出聲。
原來這些日子的頭暈乏力,不是錯覺。
做完這一切,她又恢復了那副溫柔無害的表情,
坐在沙發上,靜靜地等著王桂芬回來。
隔天晚飯的時候,氣氛一如既往地壓抑。
王桂芬把一碗熱氣騰騰的烏雞湯推到我面前,臉上堆著假笑。
“小晚,趁熱喝,這可是我託人弄來的好東西,最補你和肚子裡的孩子了。”
湯碗裡飄著幾粒紅色的枸杞,湯色濃鬱,散發著一股混雜著藥材和某種古怪粉末的腥氣。
就是這個味道。
白雪也在一旁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
“是啊嫂子,今天嬸嬸和我走了三裡地才找到這隻烏雞,”
“嬸子說了,必須得給你好好補補。”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視頻裡的畫面在腦中閃過,她的手正將一小包白色粉末抖進滾沸的湯裡。
我拿起勺子,攪了攪,卻沒有喝。
“怎麼不喝?”王桂芬的聲音尖了起來,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我放下勺子,勺子磕在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
“媽,這湯……味道不對。”
“胡說八道什麼!
”她立刻拔高了音量,“我還能害你不成?”
周浩的筷子停在半空,看看我,又看看他媽,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小晚,媽也是好心。”
我沒理他,隻是盯著王桂芬,一字一句地問:
“您確定這湯裡,沒放什麼別的東西嗎?”
王桂芬和白雪的臉色瞬間變了,像是被人揭開了面具,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渾話!不喝就滾一邊去,別在這壞惡心人!”
說著就站了起來,伸手要來奪我的碗。
我順勢也站起身,護住自己的肚子,身體微微後仰。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她。
“你什麼意思?
我還能對我的親孫子下手不成!”
她嘶吼著,枯瘦的手像鷹爪一樣伸過來,不是奪碗,而是直接朝我的肩膀推來。
一股大力傳來。
我沒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將我推得一個踉跄,
腳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後倒去。
身體與冰冷堅硬的地板撞擊的瞬間,我用盡全力護住腹部,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7
世界仿佛靜止了一秒。
周浩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小晚!”他驚慌失措地撲過來。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SS抱著肚子,
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
我感到身下一片溫熱的湿意,那是早已準備好的道具。
周浩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王桂芬也愣住了,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
“我……我沒用力……是她自己沒站穩!”
眼角的餘光看到白雪臉上竟然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可很快就消失了。
拿到那張寫著“先兆流產,建議臥床靜養”的診斷證明時,
我冰冷的手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暖意。
第二天,我沒去上班。
我拿著診斷證明和手機裡的照片,
直接去了周浩的單位。
有個國企在我們村開了個加工廠,
周浩靠著關系進了廠子,王桂芬沒少在鄉鄰面前炫耀。
當著他領導和所有同事的面,我把那些證據一件件擺在了桌上。
我沒有哭鬧,聲音平靜得甚至有些發抖,隻陳述事實。
“領導,我不是來鬧事的,我隻是想活下去。”
“我肚子裡懷著周家的骨肉,婆婆卻對我動手,導致我先兆流產。”
“這是醫院的證明,這是我身上的傷。”
周浩被緊急叫到辦公室,看到我時,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他單位領導的臉色鐵青,周圍同事的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事情還沒完。
從他單位出來,我又拿著同樣的證據去了村委會。
家暴、N待孕婦的名聲,像瘟疫一樣迅速傳開。
周浩被單位領導約談,面臨著紀律處分。
村委會也派人上門調解,街坊鄰居的指指點點讓他無處遁形。
最終,在單位和村委會的雙重壓力下,
他帶著王桂芬,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我道歉。
他手裡攥著那份他親手寫下的保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