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忍著腹疼想要勸她回家,說這些不過正常生理現象。
可她不僅不聽,還說這個孩子不祥非要打掉。
我拿著菜刀以S相逼,這才換來了她的妥協。
可誰知她迷信鬼神,偷偷給沒斷奶的孩子灌下符水,
等發現的時候,我的孩子已經沒呼吸了。
沒了孩子的我徹底沒了盼頭,
之後的生活裡我渾渾噩噩地活著,
婆婆卻把一切都歸咎在了我身上,到處說我是個掃把星。
後來,我和婆婆上山採藥,她自己摔到山間,
卻一口咬S就是我推了她。
問詢趕來的老公憤怒之下一把將我推入湖中,說讓我冷靜冷靜。
結果正好恰逢暴雨,我被山洪裹挾著衝到了水庫不幸遇難。
在睜眼,我回到了孕檢那天。
1
“人呢?怎麼還沒有回來?”
接起電話,那頭周浩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耐煩,
我捏著手裡的孕檢報告,薄薄的紙張卻重似千斤。
聽筒裡,婆婆王桂芬尖銳的聲音傳了過來,
“就沒見過這麼野的媳婦!讓她趕緊滾回來!”
“這麼嬌氣,動不動就往城裡跑,我看就是去找野漢子了!”
我沒出聲,耳邊卻響起了醫生剛剛的叮囑。
“孕酮偏低,有見紅這是正常現象,我看你營養有些不到位,回去讓家裡人好好給你補一下、”
“對了,回去一定要臥床休息,
可別累著了。”
我聽到這話,不由得苦笑一聲。
上輩子,我也是像今天這樣,
拿著孕檢報告滿心歡喜的回家,
天老爺,我看到出血那時候都要嚇S了,
如今檢查完沒事我這才放心下來了。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前世的我回到家以後,
迎來的,卻是王桂芬劈頭蓋臉的咒罵和周浩冷漠的眼神。
她說我是個喪門星,見血不吉利,
還說我懷的是個討債鬼,隻會拖累他兒子。
後來,我的孩子,那個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世界的孩子,
還沒斷奶被他們灌下符水,渾身抽搐著沒了氣息。
而我,最後卻被周浩親手推進了冰冷的湖心。
冬天的湖水裡那刺骨的寒意,
仿佛還殘留在我的骨頭縫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鈍痛。
“林晚!你啞巴了?說話!”
周浩的怒吼把我從地獄般的記憶裡拽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我喉嚨發緊。
我將那份孕檢報告小心翼翼地對折,再對折,放進包裡最裡面的夾層。
“知道了,馬上回。”
掛掉電話,我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蒼白的臉,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周浩,王桂芬。
這一世,遊戲才剛剛開始。
我要讓你們,把欠我和我孩子的,連本帶利,全都還回來。
2
村口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斜斜地拉長,像一道通往地獄的裂口。
我剛踏進那片陰影,
一個幹瘦的身影就炮彈似的衝了過來。
是王桂芬。
她刻薄的臉在空氣裡扭曲著,像一張被揉爛的符紙。
“你還有臉回來!”
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的臉上。
我的手在口袋裡,指尖早已解鎖了手機屏幕。
“你這個喪門星,肚子揣了個討債鬼,想克S我們周家是不是!”
她尖利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刮過我的耳膜,和前世的咒罵分毫不差。
我按下了錄音鍵。
“我告訴你,這個野種必須打掉!”
“媽……”
我的聲音抖得恰到好處,帶著哭腔,充滿了被冤枉的委屈和驚恐。
“你怎麼能這麼說,這是周浩的孩子啊。”
我捂住小腹,身體配合著聲音,開始微微顫抖。
周圍已經有三三兩兩的鄰居探出了頭,對著我們這邊指指點點。
“我肚子疼……”
我彎下腰,臉色瞬間慘白,冷汗從額角滲出。
這疼痛一半是裝的,另一半,卻是實實在在的痛苦。
“你別在這給我裝S!”
王桂芬看有人圍觀,氣焰更高了,伸手就要來拽我。
“哎喲,桂芬你幹什麼!”
鄰居張嬸看不下去了,幾步衝過來攔在她面前。
“晚晚還懷著孩子呢,
你這是要逼S人啊!”
“就是啊,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以前就聽說她和個潑婦一樣在家裡,今天果然是見識了。”
趁著眾人視線都被她吸引的混亂當口,
弓著身子,指尖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操作。
找到閨蜜唐佳的頭像,點擊發送。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感受到手機在掌心震了一下,我總算安心了些許,
哭喊著,身體軟軟地向張嬸身上倒去。
等到周圍的聲音散去的差不多了,我才緩緩睜開眼睛。
病床被一層薄薄的簾子隔開,
外面是鄰裡鄉親壓低了嗓門的議論聲,嗡嗡作響,
像一群蒼蠅。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故意弄出點動靜。
簾子“唰”地被拉開,村衛生所的李醫生探進頭來。
“醒了?感覺怎麼樣?”
我沒理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SS鎖定在他身後的王桂芬身上。
眼淚說來就來,滾燙地砸在手背上。
“媽,我就這麼礙你的眼嗎?”
我一手捂著臉,一手護住小腹,哭得身體都在發抖。
“連你自己的親孫子,你都容不下!”
這句話像在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人群瞬間就炸了。
王桂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怎麼回事!”
周浩撥開人群衝了進來,額頭上還帶著汗。
他看到我這副樣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我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他,哭得更兇了,
把王桂芬在村口罵的話又重復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帶著泣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周圍的指指點點像暴風雨一樣朝著周浩身上襲去。
他終於受不了了,猛地轉身衝著王桂芬吼了一句。
“媽!你鬧夠了沒有!”
3
王桂芬被他吼得一愣,隨即也撒起潑來,
可周浩根本不給她機會,連拖帶拽地把她弄了出去。
等回到家,氣氛冷得像冰窖。
王桂芬頂著一雙怨毒的眼睛,
從廚房裡端出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
碗裡是黑不見底的藥汁,一股濃重又古怪的草藥味撲面而來。
“晚晚,趁熱喝了,這是我特地給你熬的安胎藥。”
她的聲音出奇地溫和,甚至讓我汗毛倒豎。
我看向周浩。
周浩不疑有他,反而還露出了笑意,
似乎覺得自己下午的勸說起到了成效。
“媽一番好心,快喝吧。”
我接過碗,聽話地湊到嘴邊,滾燙的碗沿幾乎要燙傷我的嘴唇。
就在這時,我手一抖,手機“啪”地掉在了地上。
“哎呀!”
婆婆和周浩一起彎腰去撿,趁著桌子擋住他們視線的瞬間,
手腕一翻,黑褐色的藥汁悄無聲息地全潑進了窗臺那盆茂盛的綠蘿裡。
等我直起身,碗裡已經空了。
我甚至還把碗底朝下,給王桂芬看了看。
她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
第二天一早,陽光正好。
我推開窗,那盆昨天還綠油油的綠蘿,
此刻已經徹底枯S,葉片焦黑卷曲,像是被火燎過一樣。
我看了眼在院裡晃來晃去的王桂芬,
她的眼神有意無意地在我房間遊離著,
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眼見等到了太陽落山,她期待的畫面還沒出現,
王桂芬索性徹底不裝了,在我面前神神叨叨地咒罵著,
說什麼禍害遺千年。
這天,我等著周浩從地裡回來的時間,
聽到他的腳步走到了院裡,我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佳佳。”
開口的瞬間,我的聲音就帶上了精心排練過的哭腔。
眼淚是真的。
滾燙,帶著灼人的恐懼,從眼角滑進鬢角。
這場戲,是我最真實的絕望。
“我真的過不下去了。”
“他就看著……看著他媽那麼對我……”
我刻意壓低了聲音,變成一種氣音,
剛好能穿透薄薄的門板,又顯得足夠私密。
“張律師說,我手裡的東西,足夠了……”
“房子,
還有我們倆的存款……”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
他聽到了。
我掛斷電話,把臉埋進枕頭裡,放聲大哭,哭給門外那個唯一的聽眾聽。
他沒有立刻進來。
一個小時後,臥室的門把手才被用一種近乎折磨的緩慢速度擰開。
周浩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進來,眉頭緊鎖,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憂慮和心疼。
“晚晚,我……我不是故意要聽的。”
他坐在床邊,床墊因他的體重陷下去一塊,把我朝他的方向拉扯過去。
“別聽外面的人胡說八道,離什麼婚。”
“是我不好,”他喃喃自語,
“我會跟我媽好好談談的,我保證。”
接下來的兩天,周浩像是徹底改頭換面了。
王桂芬隻要敢對我哼一聲,他立刻就會沉下臉。
他甚至給我端來一碗燕窩,說是自己去費了老大勁做的。
可是他演得太賣力了,賣力到讓我都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
4
這天,他晚上喝多了才回來。
我艱難地扶他上床,可他的懷裡卻突然掉出來一張存折。
我的心髒突然開始狂跳,一下下撞著我的肋骨。
視線從賬單頂端一路掃到末尾。
一筆筆轉賬記錄,就那麼釘在那裡。
轉出時間,是前天晚上。
收款人姓名那一欄,清清楚楚地印著三個字。
王桂芬。
我冷笑一聲,將存折給他塞了回去,自己轉頭去了西屋睡覺,
再也沒管他。
直到過了兩天,院門外突然響起了熙熙攘攘的聲音,
王桂芬的大嗓門先於她的人擠了進來,
“大師,就是這兒,您給看看。”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式對襟衫的幹瘦男人,
留著一撮山羊胡,渾身散發著一股劣質檀香和汗水混合的怪味。
我正坐在炕沿上看書,聞聲坐直了身體。
周浩也從裡屋走出來,臉上恰到好處地掛著一絲疑惑,
“媽,這是?”
“我給你媳婦請來的大師,最近家裡不是不太平嗎,讓大師給瞧瞧。”
王桂芬說著,
已經熱情地把那“大師”讓到了中央。
那男人進門後,三角眼就在屋裡四處亂瞟,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準確地說是我的肚子上,
我下意識地用手擋住了小腹。
“大師”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羅盤,煞有介事地轉了幾圈,嘴裡念念有詞。
接著,他又掏出幾張黃紙符,用打火機點燃,
嘴裡噴出一口水霧,火苗“呼”地一下竄得老高。
整個房裡都彌漫著一股紙張燃燒的嗆人味道。
我皺著眉,剛想開口問這到底是在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