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樣的流言裡，受傷最嚴重的永遠是女人。
這次事件中，不是我就是夏安安成為話題的攻擊對象。
很明顯，秦嶼選擇了夏安安。
而我姜清。
成了那個「別有用心」、「散布謠言」的存在。
他默認我就是這場鬧劇的發起者。
他親手將我這幾年默默付出的一切，貶得一文不值。
作為他向新歡表忠心的投名狀。
秦嶼替我做出了選擇，也讓我看清了自己過去有多麼愚蠢可笑。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陳叔，麻煩您，撤資所有我們集團對秦嶼公司的所有投資。」
「包括他代言的那些品牌，如果有我們參股的也一並評估，考慮撤資或不再續約。」
電話那頭，
陳叔似乎並不意外：「好的，大小姐，我立刻去辦。」
掛掉電話，我走到窗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刺眼的陽光瞬間湧了進來。
既然秦嶼選擇了用最絕情的方式劃清界限。
那我也該用我的方式，讓他明白。
我從來都不是他可以隨意玩弄、肆意丟棄的附屬品。
......
秦嶼方面撇清關系的聲明，幾乎將我釘S在了恥辱柱上。
網絡暴力達到了頂峰，我的生活幾乎停擺。
然而，就在這漫天汙水幾乎要將我淹沒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
是秦嶼粉絲後援會的會長，一個 ID 叫「嶼見光明」的大粉。
她從秦嶼剛出道時就追隨他。
組織過無數次應援，
在粉絲中極具威望。
她發布了一篇長文。
沒有帶任何話題，卻迅速被粉絲和吃瓜群眾頂上了熱門。
「我跟了秦嶼七年。有些話，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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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文章裡，沒有偏袒任何一方。
隻是平靜地敘述了一些事實：
「我記得秦嶼剛出道時，接過一個深山老林裡的公益短片，條件艱苦，幾乎零片酬。」
「當時有個女孩，一直陪在他身邊，幫他協調事務，照顧他生活。那時候秦嶼還沒什麼名氣。那個女孩，就是姜清。」
「我記得秦嶼剛成團出道的時候，他在臺上感謝了很多人。臺下，姜清就坐在不起眼的角落，哭得比他還厲害。」
「秦嶼合約出問題，被前公司雪藏大半年。又是姜清動用了自己的人脈和資源，幫他周旋，
籤了現在的工作室。這件事，幾個老粉都知道一點。」
「這些年，姜清從未主動出現在鏡頭前，從未利用秦嶼炒作過什麼。她一直在背後，默默地支持他。我相信，一個能在他一無所有時陪伴他、在他低谷時傾力幫助他的女孩，不會像現在網上說的那麼不堪。」
「至於秦嶼和夏安安小姐，我不予置評。我隻是想說，做人，不能忘本。有些感情，可以不愛了，但請不要詆毀和傷害。」
這篇長文，瞬間引發了更大的震蕩。
它沒有激烈的言辭，卻比任何辯解都更有力量。
許多沉寂多年的老粉開始冒頭，印證著這篇長文的真實性。
輿論的風向，開始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有人開始反思：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秦嶼這次的操作，
確實有點下頭啊。」
「陪男人共苦，卻不能同甘，真是唏噓。」
「感覺姜清好慘，付出那麼多，最後被倒打一耙。」
「秦嶼那個聲明，完全就是把前女友當敵人了啊，太狠了。」
......
當然，依舊有大量的粉絲在瘋狂攻擊「嶼見光明」和為我說話的人。
指責她們是叛徒。
但無論如何，網上不再是一邊倒的罵聲。
我看著這篇長文，以及下面那些為我說話的評論，眼眶終於再次湿潤。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原來，並不是所有人都瞎了。
原來，我的付出，其實都被人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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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的網絡話題曝光度，又給秦嶼帶來了不少的流量。
他開始接觸新的高端代言。
試圖借此機會抬升商業價值。
而我直接以股東代表的身份，出現在了秦嶼公司的臨時股東大會上。
並且是開著實時直播進去的。
直播間標題很簡單：「聊聊最近的熱搜。」
我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踩著高跟鞋。
在一眾保鏢和助理的簇擁下，面無表情地走進會議室。
所有人全都驚呆了。
直播鏡頭毫不客氣地對準了秦嶼那張煞白的臉。
「各位股東，早上好。」
我走到主位沒有坐下，隻是雙手撐著桌面。
語氣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最近，關於我本人和秦嶼先生的私人感情問題，佔用了一些公共資源，也影響到了公司的聲譽和股價。今天，我來這裡，是想澄清一些事實。
」
我示意身後的助理打開投影儀。
一份份清晰的銀行流水、轉賬記錄、合同掃描件被投射在大屏幕上。
「首先，我與秦嶼在過去的幾年裡確實存在戀愛關系。但近半年由於拍戲等原因，秦嶼先生確實與夏安安小姐來往過密。」
我拿起激光筆，點在屏幕上一條條標注的記錄。
「這些，是我與秦嶼先生過去的戀愛證明。」
「這是秦嶼這半年內，多次向夏安安個人賬戶進行的大額轉賬記錄。」
會議室一片哗然。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
「臥槽？真談過啊？」
「那網上的爆料是真的啊？秦嶼靠姜清起家，又出軌了？」
「尼瑪，感情是秦嶼出軌，夏安安當小三唄！」
......
我無視騷動，
繼續切換頁面。
「其次，這些是秦嶼先生的個人財務漏洞，存在稅務問題。」
秦嶼在臺下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蒼白來形容。
那是S灰般的絕望。
他的經紀人試圖切斷連線，但被我的技術人員阻止了。
「最後，」
我放下激光筆，看向鏡頭。
「我將起訴秦嶼先生，這段時間引導輿論，對我的精神狀態和名譽造成很大影響，並且造成了我父親公司的損失。」
「我的律師已經向法院提起了訴訟！」
直播在此刻被掐斷。
真相大白於天下，輿論徹底發生驚天逆轉。
之前那些為秦嶼搖旗吶喊的聲音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網震怒和聲討。
#秦嶼稅務#、#秦嶼出軌、#夏安安當小三#、#心疼姜清#等詞條屠榜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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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嶼公司的股價暴跌。
多家合作品牌方宣布解約並索要天價賠償。
由於秦嶼是公司的頭牌藝人。
他的塌房直接導致公司資金鏈斷裂，多個項目擱淺，瀕臨破產。
而秦嶼本人。
不僅事業徹底毀滅，更面臨著法律訴訟和巨額債務。
三個月後。
初冬的夜晚，寒風凜冽。
一家需要會員資格才能入內的高級夜店包廂內。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卻依舊能看出往日幾分挺拔輪廓的男人。
是秦嶼。
他正被一個身材臃腫、珠光寶氣的中年富婆摟著肩膀，強行灌酒。
秦嶼眼神麻木、動作僵硬。
在那富婆湊過來想親他時，下意識地偏頭躲了一下。
「喲，還當自己是頂流呢？」富婆不滿地嗤笑一聲。
用力捏了捏他的臉：「告訴你，今晚把我陪高興了，這個項目的違約金我就替你付了。不然，你就自生自滅吧。」
秦嶼最終還是認命般地低下頭。
接過那杯琥珀色的烈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有蹲守在夜店外的狗仔。
拍到了秦嶼凌晨時分，被富婆的司機攙扶著，踉踉跄跄送上豪車的模糊照片。
照片流傳到網上，引起一陣短暫的唏噓和嘲諷。
「嘖嘖，真是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
「活該！當初怎麼對姜大小姐的，現在報應全回來了！」
....
..
那個曾經星光熠熠、潔癖嚴重的秦嶼。
如今為了生存，也開始過著在酒色名利場中掙扎浮沉的日子。
秦嶼和夏安安的名字，連同那場狗血淋漓的鬧劇。
終於如同退潮般從我的生活裡徹底褪去。
秦嶼背負巨額債務，消失在公眾視野。
偶爾有些關於他落魄潦倒的小道消息傳來，也激不起我心中半點漣漪。
夏安安更是查無此人，這個名字卻一直是圈內的笑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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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歷了秦嶼這一遭。
更是徹底摒棄了情情愛愛,把自己埋進了姜氏集團的事務裡。
當我主導了兩個前景光明的海外投資項目後。
財經版開始用「商界新晉黑寡婦」來形容我，詞藻裡半是敬畏半是忌憚。
閨蜜看著我辦公室陳列櫃裡新添的獎杯，
憂心忡忡。
「寶寶，咱要不出去旅個遊散散心？你這都快活成一臺沒有感情的印鈔機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璀璨的燈火。
「印鈔機不好嗎？別的東西哪有賺錢有意思,至少錢不會背叛你。」
她嘆了口氣,沒再勸。
可我還是給自己放了個長假，目的地選在了冰島。
這個位於世界盡頭的國度,有著極致的荒涼與壯美。
我租了輛越野車，帶著頂級的攝影裝備,沿著著名的環島公路獨自前行。
那天，我在一片相對僻靜的區域。
對著遠處一座覆蓋著白雪的火山調整長焦鏡頭。
取景器裡，隻有純粹的灰白與藍。
突然,一個鮮亮的橙色身影毫無預兆地闖入了畫面。
是個穿著亮橙色衝鋒衣的年輕男孩。
正舉著相機,一邊興奮地嘰嘰喳喳，一邊倒退著拍攝冰河湖。
他退得忘乎所以，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設備和屏息凝神的我。
眼看他的後背就要撞上三腳架。
「小心！」
身體反應快於大腦,我猛地出聲。
他嚇了一跳，猛地回頭。
兜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滑落，露出一頭染成藍灰色的短發。
幾縷碎發被寒風吹得貼在額前，長長的睫毛上甚至還掛著細小的冰碴。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清澈的淺棕色。
此刻因為驚嚇和不好意思,瞪得圓溜溜的，像極了某種無害的小動物。
「對不起！」他慌忙站穩。
臉上泛起窘迫的紅暈：「我沒注意到後面有人,不好意思。」
我搖了搖頭：「沒關系,
沒撞到。」
他松了口氣,從衝鋒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看起來頗為專業的衛星電話。
⽤力按了幾下屏幕,卻沒有反應。
「那個……」他抬起頭,眼神帶著點小⼼翼翼的懇求。
「我這個電話好像壞了。我需要跟我預訂的⺠宿約好了⼊住時間。
「聯系不上他們的話，我今晚可能要流落街頭了。能不能，借你的電話⽤⼀下？」
我看了看他那張被凍得有些發紅。
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了他。
他接過，連聲道謝，走到一邊去打電話。
17
那天晚上,我在⼊住的野外極光觀測營地，再次遇見了他。
他裹著厚厚的羊毛毯，坐在篝⽕旁。
手裡捧著⼀杯熱可可,鼻尖凍得紅紅的。
⽽絢麗的綠⾊極光如同巨大的綢帶，在墨藍⾊的夜空中美得驚⼼動魄。
他忽然轉過頭。
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我,篝⽕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眼底跳躍。
「姐姐,你相信斯喬爾萬迪爾峽谷的傳說嗎？」
我挑眉，表示願聞其詳。
他湊近了些。
聲音在極地的寒⻛和篝火的噼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傳說,在冰川下接吻的人，會被祝福相愛三百年。」
寒⻛卷著冰碴掠過臉頰,帶來刺骨的涼意。
我看著他被篝⽕映照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若是以前,我定會嗤之以鼻。
但那⼀刻，我迎著這裡的極致景⾊,對著這雙過於幹淨的眼睛。
我頓了頓，竟然沒有立刻反駁。
⼼髒卻在此刻砰砰跳動。
⼼底某個⻆落，似乎被輕輕吹開了⼀絲縫隙。
我臉上閃過一道不自然的紅暈。
我好像又栽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