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秦嶼，你是不是覺得，我姜清就活該這樣啊？」
說完，我哭著奔向了酒店。
而秦嶼也追了過來。
我們在房間裡爆發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我摔了茶幾上他常用的那個水杯。
杯子碎裂的聲音像我們之間岌岌可危的關系。
他疲於應付我的質問，反復強調著「工作」、「身不由己」。
最後，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因激動而不停顫抖的手。
「對不起，清清，是我沒處理好。我發誓，我和夏安安什麼都沒有，那個吻……隻是個意外。」
我別開臉，
不想看他那雙「真誠」的眼睛。
秦嶼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像是下定了決心，看著我說。
「馬上萬聖節了，我們兩個出去好好玩一次。好不好？」
萬聖節是我們初遇的日子。
我的心，因為這句話而微微抽動了一下。
那點殘存的期待又開始S灰復燃。
「真的？」我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希冀。
「真的。」
他點頭，拇指用力摩挲著我的手背。
「你安排地方，我們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正大光明地遊玩！」
我選定了一個低調的高端度假園區。
萬聖節當晚，那裡有大型主題化裝舞會。
所有人都戴著面具，穿著誇張的服飾，是絕佳的隱蔽場所。
我甚至親自挑選了兩套搭配的 COS 服裝。
我幻想著，在面具的掩護下，我們能暫時拋開所有身份和煩惱，找回一點點最初的純粹。
7
然而，就在萬聖節前一天，他的電話來了。
「清清，對不起……」
秦嶼的聲音充滿了歉意和為難。
「臨時有個很重要的活動，推不掉。萬聖節，我可能去不了了。」
我正站在衣帽間裡，看著精心準備的服裝。
「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怎麼又突然要去工作？」
「對不起，下次，下次一定補上。」他反復道歉，語氣真誠得無懈可擊。
掛了電話，我在原地站了許久。
衣帽間裡燈火通明，映照著華美的衣服和首飾。
卻照不進我心底那片瞬間荒蕪的角落。
最終我還是收拾了簡單的行李，
獨自一人去了那個度假園區。
起初，我隻是在園區內漫無目的地遊蕩。
但熱烈的氛圍漸漸將我裹挾。
我混在人群裡，跟著周圍的人一起開始嗑起了 CP。
觀看著「吸血鬼與人類少女」禁忌之戀。
他們每一次深情地對視，每一次克制又渴望地觸碰。
都引得圍觀的人群發出低低的驚呼。
隨著人群。
我又來到了園區的廣場。
聽說今晚這裡有盛大的 NPC 巡遊。
各種動漫和影視劇中的角色在花車上向人群揮手。
我仰著頭沉浸在這片熱鬧當中。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傳來一陣陣尖叫聲。
我順著眾人的視線望去。
正在行進的花車中，站著一對熟悉的身影。
旁邊的姐妹還在尖叫：「是秦嶼和夏安安，我就知道我嗑的 cp 是真的……」
看著他倆親密的樣子。
我手中的鬼怪棉花糖「啪嗒」掉在了地上。
秦嶼穿著精致的吸血鬼禮服，襯得他俊美的臉龐在強光下更加清晰。
而緊緊依偎在他身邊的，正是穿著那身染血婚紗的夏安安。
她挽著秦嶼的手臂。
臉上洋溢著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兩人一同向著下方沸騰的人群頻頻揮手。
儼然成了這個萬聖節樂園裡最引人注目的官方 CP。
8
煙花在頭頂碎裂，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可我的世界裡，隻剩下眼前那刺眼的一幕。
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又在下一秒瘋狂地逆流衝上頭頂，帶來一陣陣眩暈和惡心。
面具下的嘴唇被我SS咬住。
嘗到了腥甜的鐵鏽味，才勉強沒有當場失態。
我沒有動。
就站在原地，僵硬地看著他們。
看著秦嶼低頭，幾乎貼著夏安安的，似乎在說著什麼親密的情話。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對視，都像一把鈍刀，在我心口反復切割。
凌遲著我對這份感情最後一點可憐的信任。
直到他們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攢動的人頭中，我仿佛才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
我幾乎站立不住，踉跄著扶住了旁邊冰冷的燈柱。
我大口呼吸著混合著煙花硝煙和甜膩糖果味的空氣，卻隻覺得窒息。
分手。
這兩個字，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我顫抖著手拿出手機，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懸停了很久。
最終，還是一字一句地敲下：「秦嶼，我看到你們了，分手吧。」
點擊發送。
然後將他的號碼直接拉黑。
做完這一切，巨大的空虛感席卷而來。
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種解脫。
一直懸在頭頂的那把刀，終於落下了。
我重新戴上面具，將那張蒼白淚湿的臉隱藏起來。
然後，我一頭扎進了這狂歡的盛宴。
我去玩了平日裡覺得幼稚的遊樂項目，放聲尖叫。
我買了最大杯的啤酒，像喝水一樣灌下去。
苦澀的液體衝刷著喉嚨，帶來短暫的麻痺。
我混跡在人群中。
卻隻有我自己知道，這近乎自虐的狂歡底下，
是正在汩汩流血的心。
我不知道玩了多久，腳步開始虛浮。
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長椅坐下，看著依舊熙攘的人群，旁觀著這場盛大的熱鬧。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氣喘籲籲地衝到我面前。
9
是秦嶼。
他頭發有些凌亂，額上帶著細密的汗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焦急。
「清清！你聽我解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這次度假園區的品牌方要求的！他們邀請了劇組的幾位主演一起來參加活動，制造話題！我和夏安安隻是配合宣傳……」
「又是工作，對嗎？」我抬起頭，平靜地打斷他。
我的聲音因為之前的尖叫和飲酒而沙啞。
卻平穩得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他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是這樣的反應。
「對！就是工作。清清你一向都了解的。」他急切地肯定，試圖將我從長椅上拉起來。
「你先跟我回去，這裡人多眼雜，萬一被拍到……」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讓他踉跄了一下。
我站起身，盡管腳步有些虛浮。
「秦嶼，你看著我。」
我抬起頭，將自己帶著淚痕的臉暴露在他面前。
「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今晚你和夏安安在這裡，隻是工作沒有一絲情感？」
秦嶼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有那麼一瞬間的心虛，但很快被煩躁覆蓋。
「姜清！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我說了是品牌方的安排，你能不能不要再這麼疑神疑鬼，
懂事一點行不行！」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試圖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若是以前。
他這樣的語氣會讓我下意識地反思自己是否真的「不懂事」。
但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懂事？」我重復著這個詞，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是啊，我不懂事。」
「我不懂你為什麼對夏安安就沒有潔癖，不懂你工作總要和她捆綁，不懂你為什麼連我們的紀念日，都能變成和她演偶像劇的片場！」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哽咽。
「秦嶼，我們結束了。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他臉上的表情徹底沉了下來：「姜清，你別後悔。」
他盯著我，眼神陰沉：「離開我，你以為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是嗎？
」我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讓。
「那就不勞你費心了。從今以後，你做你的頂流，我做我的富家千金。」
說完，我不再看他是什麼表情，轉身離開。
而秦嶼也沒有再追上來。
那一晚，我獨自在園區酒店的房間裡，睜著眼睛到天亮。
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
10
第二天，果然不出所料。
網絡上關於「秦嶼夏安安萬聖節甜蜜約會」、「嶼你安然 CP 疑似假戲真做」的話題已經炸開了鍋。
各種角度的偷拍照片和視頻充斥熱搜。
每一帧都被 CP 粉和營銷號解讀出無數的糖分。
評論區狂歡著，吶喊著「在一起」。
而秦嶼的工作室，在沉默了大半天後，發出了一則模稜兩可的公關文案：
「感謝大家對秦嶼的關注。
私人行程，不便過多回應。請大家多多關注作品，期待演員秦嶼和演員夏安安在劇中的精彩表現哦！」
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既安撫了 CP 粉，為待播劇維持了極高的熱度，又給秦嶼留足了餘地。
一套標準的、利益最大化的操作。
我看著那則聲明，心如止水。
甚至有點想笑。
看啊，這就是我愛了那麼多年的男人。
在名利場中，早已練就了一身如何完美算計、如何將感情也明碼標價的本事。
然而，就在這 CP 熱度居高不下的時候。
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發生了。
某個擁有幾十萬粉絲的娛樂爆料號。
突然拋出了一枚重磅炸彈——「驚！頂流秦嶼疑腳踏兩條船！
正牌女友竟是豪門千金姜清，夏安安或成插足者？！」
長文裡詳細列舉了多條「證據」。
我和秦嶼早年模糊的同框照。
我們佩戴過的同款飾品。
甚至還有自稱是「知情人」的爆料。
說我如何默默陪伴秦嶼從低谷走到巔峰，動用家族資源為他鋪路。
而秦嶼走紅後卻與同劇組女演員曖昧不清……
11
一石激起千層浪！
如果說之前的 CP 炒作還停留在「疑似」和「狂歡」的層面。
那麼這條瞬間將事件的性質完全改變。
輿論一片哗然。
我的名字。
第一次以這種方式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我的社交媒體賬號被扒出，
無數秦嶼的粉絲和看熱鬧的網友蜂擁而至。
最終秦嶼的良好形象為他贏得一籌。
網上帶起了清一色的節奏。
我的私信裡充斥著各種不堪入目的辱罵：
「不要臉的老女人，纏著我們家哥哥不放！」
「肯定是想蹭熱度吧？豪門千金倒貼明星，真掉價！」
「一看就是心機婊，肯定是看秦嶼紅了想來分一杯羹！」
「去S吧！放過秦嶼和安安！」
......
甚至我的家族背景、我父親的公司。
都被一些極端粉絲扒了出來，在網上肆意討論、抹黑。
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打破。
我的手機幾乎被打爆，各種騷擾和質疑的信息鋪天蓋地。
我把自己關在家裡，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網絡暴力的可怕。
那些隔著屏幕的惡意，試圖將我吞沒。
而最讓我心寒徹骨的。
是秦嶼和他團隊的反應。
在輿論發酵了整整一天，事件熱度達到頂峰時。
秦嶼的個人賬號終於更新了。
沒有打電話給我解釋，沒有私下溝通。
他選擇在億萬觀眾面前，給了我最終的回答。
他轉發了工作室一份措辭嚴厲的聲明。
聲明裡強烈譴責了「某些網絡用戶散布不實謠言，惡意揣測秦嶼先生與合作演員夏安安女士的關系，並對姜清女士造成困擾」。
而在轉發時，他隻寫了一段話：
清者自清。保護好自己。@夏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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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