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婦產科!」
「哇哇哇!」
「那個女人小腹微隆!」
「哇哇……」
陸景的動作語氣都十分誇張。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是不是想挨打?」
「等下沈墨琛看見你和我在一起,他先把你打的小腹微腫。」
想到沈墨琛嚴肅時候的樣子,陸景迅速閉嘴了。
他的胃感覺又有點隱隱作痛了。
好不容易安靜了一會。
陸景扒拉著門縫,看沈墨琛跑上跑下。
他低聲嘟囔,「看來外界傳聞真的不假,墨琛哥好事將近,現在這樣看,還是奉子成婚。」
「墨琛哥藏得夠深啊。」
陸景的話一字不落地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低著頭發了會呆,但腦子裡什麼也沒想。
直到沈墨琛陪著人走了。
外面的清潔工阿姨進來打掃衛生,被我們這兩個站在門後的大活人下了一跳。
「你在這裡幹什麼?這是女廁所!」
陸景差點被當成變態,阿姨拿起掃把就要打他。
我向阿姨道歉解釋,「阿姨對不起,我弟弟他腦子有點問題。」
捂住陸景欲爭辯的嘴,我拉著人趕緊跑了。
8
從醫院跑出來,才發現原來下雨了。
陸景打電話讓司機過來接。
他一回頭看見我對著雨幕發呆,扯了扯我的包包。
「姣姣今晚去我那裡待一晚吧,畢竟墨琛哥好像很忙的樣子。」
陸景眨著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無害又無辜的樣子。
我向前靠近他,抬起手。
陸景以為我是要扇他,站在原地沒動,不停眨的眼睛卻出賣了他緊張的心情。
隻是,陸景想象中的巴掌沒有到來
我的手指幫他理了理剛剛因為奔跑而變亂的衣領。
預料之中的疼感沒有來臨,陸景反而嗅到了那股讓他心神蕩漾的香氣。
「姣姣……」
陸景輕輕拉住我的小拇指,低下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他很會利用自己這張臉的優勢。
一般的人,被這樣一個帥氣的小奶狗看著,都會心軟。
可是,這些年,我待在這個圈裡裡,來來去去,男男女女,好看的見的太多了。
然後你會發現,最好看的人不在電視機裡,在富人的身邊。
當初沈墨琛第一次帶我進入他的圈子,
見他的朋友時。
裡面就有陸景。
彼時的陸景,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可昏暗曖昧的包廂裡,他的身邊就坐了兩個長相美豔的女孩。
飯局過後,沈墨琛見我好奇,告訴我陸景和那倆女孩玩又又飛。
「我不在,你離他們都遠點,沒幾個是好東西。」那是沈墨琛對我的提醒,也是警告。
那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這個圈子裡的黑暗。
夜晚的冷風一吹,把我從久遠的記憶裡剝離出來。
對上陸景期盼的眼神,我突然感覺很疲憊,那是一種腳踩不到實地的空虛感。
原本欲說出口的尖銳話語又被吞了下去,化作無聲的嘆息。
「陸景,我今天有些累了,你能先送我回家嗎?」
9
從醫院回來的那天晚上,
我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斷斷續續的,一個夢接著一個夢。
先是夢到沈墨琛結婚,我被別人指著鼻子罵是小三。
畫面一轉又夢到五年前沈墨琛介紹我身份的那個包廂。
當時的沈墨琛是怎麼向他圈子裡的人介紹我來的?
「介紹一下,宋姣姣,我女朋友。」
包間裡的人神色各異。
女朋友?
在他們這個圈子裡,女朋友也是分種類的。
他們覺得,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女生。
說的好聽一點是女朋友。
說的不好聽一點,就是養著玩的金絲雀。
結不了婚的。
可是那個時候的我太年輕了,看不懂別人意味深長的臉色。
我直到現在還記得當時聽見沈墨琛這句話時候我心動的感覺。
誰不喜歡一個時時對你好,有錢帥氣又多金的男人?
我大學的時候就和沈墨琛在一起了。
和他是在一個我兼職的酒會上面認識的。
我做頒獎禮儀,沈墨琛是上臺發言的特邀嘉賓。
在一眾地中海啤酒肚的中老年大叔裡面,他年輕帥氣事業有為,是全場男女老少視線的焦點。
我是酒會上兼職的常客。
他是頒獎臺上永遠的贏家。
一來二去,沈墨琛開始約我一起吃飯。
再後來,我們住到了一起。
可是熱戀期過去,離開了校園這個烏託邦的社會。
現實直白的告訴了我一個事實。
在眾人眼裡,我就隻是沈墨琛嬌生慣養的金絲雀。
別說什麼愛不愛的。
虛偽的很。
還不如愛錢來的實在。
10
沒睡好的直接後果就是。
我醒來眼睛腫得嚇人。
我下意識地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沒人。
房間空空蕩蕩的。
沈墨琛一晚沒有回來。
我坐到鏡子前護膚,梳頭發。
鏡子裡面是一張素淨白皙無暇的臉。
幹金絲雀這一行的。
吃的是青春飯。
時間就是金錢。
糾結男人愛不愛你的問題太 low 了。
掙夠錢就跑路。
我拿起手機隨時拍了一張陽臺花盆的照片,配文:「好無聊。」
設置了權限,僅沈墨琛不可見。
朋友圈刷新了一下,立刻一堆點贊。
飯票一號:「姣姣出來打高爾夫嗎?
」
飯票二號:「姣姣今天約飯嗎?」
姣姣、姣姣……
評論區把我名字當逗號使呢?
我抽了評論區幾個看的比較順眼的回了。
太無聊了,找幾個男人玩玩。
11
我找的冤大頭全是沈墨琛身邊玩得最好的三。
當初也是他們最看不起我。
所以。
現在我把他們當狗也沒有關系的,對吧。
早上孟瓚約了我去打高爾夫。
我到場地的時候,孟瓚已經開始打了。
定點揮杆,動作行雲流水,非常標準。
我從背後欣賞了一下,這個翹臀,這個肌肉,算是霸總界的型男了。
「孟總,今天真是好雅興。」
孟瓚回頭,
看見我站在亭子裡面,眉眼一彎。
「喲,我們的宋大美人終於到了。」
孟瓚公司是沈墨琛公司的深度合作伙伴,兩人留學的時候認識的,算起來也有將近十年的革命友誼了。
隻不過現在。
孟瓚想要翹兄弟的牆角。
教練已經把杆拿過來給我了。
我看了眼外頭的太陽,蔫蔫的不想動。
一般來高爾夫場,我都是看著沈墨琛打,自己隻能算個半吊子。
孟瓚看出了我不願意動彈的意圖,手握拳抵唇笑了笑,他朝我招手。
「姣姣,過來,我教你。」
孟瓚是年上熟男那一款,年輕小姑娘被他這麼寵溺一看很容易被他迷惑住了。
可我知道,能和沈墨琛談生意玩在一起的,沒幾個是真正的蠢蛋。
我不情不願地站到孟瓚旁邊,
他矯正了一下我的姿勢。
太久沒練了,上次沈墨琛教我的都忘得七七八八了。
我一揮杆,人轉了個圈。
球還在原地。
草皮被我搞出一個小坑。
感情我來鋤地來了。
旁邊的球童和教練在努力憋笑。
我踉跄了一下,孟瓚及時的扶住了我的肩膀,「小心。」
孟瓚看我呆呆的樣子,悶笑了聲,「來,握好杆,我教你。」
我剛想說不用了。
孟瓚已經貼了過來。
他從背後籠罩著我,手掌包裹住我的手掌,臉貼在我的頭頂。
一股煙草混雜著男士須後水的味道傳來。
不難聞。
帶著濃烈的男性氣息。
我不適的動了動,想要拉開點距離。
孟瓚盯著目標,
小聲提醒我,「別亂動。」
揮杆。
進洞。
滿分。
孟瓚看著結果滿意的笑了。
我低頭看了眼濺上泥點子的裙擺。
孟瓚順著我的方向也看見了,他微頓,手掌自然而然地扶住我的肩膀,拍了拍。
「不如我們等打完去逛個街吧。」
「就當是我給姣姣的賠罪。」
我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拉開和孟瓚的距離。
「謝謝孟總,但能不能折現?」
孟瓚的表情難得空白了一瞬間。
他喉間溢出一聲悶笑。
「姣姣比我想的還要更特別更有趣。」
「當然可以。」
我給他一個招牌假笑。
就當是他在誇我了。
不得不說,
霸總的執行力是真的牛。
下了球場。
孟瓚點開手機。
然後我包裡的手機就開始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孟瓚淡笑著示意我看手機,「因為限額了,所以轉多了幾次。」
我點開手機,發現綠色軟件和藍色軟件都有轉賬信息。
上面還非常貼心的備注上了「自願贈與宋姣姣小姐。」
我高興了。
霸總他是真的爆金幣。
「謝謝孟總。」
我毫不掩飾自己貪財的本性,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揮揮手就把孟瓚給扔了。
沒辦法,時間緊迫,要趕下一場。
下個飯票在催了。
12
回家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蘇子堯的車就到樓下了。
懶得再化妝。
我素白著張臉,
隻來得及拿個手機就下樓了。
紅色騷氣的法拉利,我拉開門直接坐了進去,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催促:
「快走快走,餓S我了。」
蘇子堯原本帶著個墨鏡在耍酷照鏡子的,被我嚇了一跳。
他側頭看了一眼我,「咦?」
蘇子堯摘下墨鏡,「美女你誰啊?」
我無了個語。
知道蘇子堯花花公子的習慣又冒出來了。
他見到就喜歡搭訕打嘴炮,但可惜有點臉盲,而且還是直男癌,對女生的化妝一竅不通。
蘇子堯盯著我的臉左瞧右瞧,終於咂摸出一點熟悉感來了。
「宋姣姣,是你?」
我點了點頭,不耐煩的踢了踢他腿,「快開車,曬S了。」
「大中午的你開什麼敞篷車,跟有病似的。
」
對待蘇子堯不能溫柔小意,你越使喚他,他反而越喜歡。
這種行為我們俗稱為,犯賤。
收了我的白眼和冷臉,蘇子堯爽了。
他腳踩油門,車子一下子就竄了出去。
今天蘇子堯約的是新榮記。
他是個老饕,對吃的很有研究,是圈子裡出名了的嘴挑,跟著他吃準沒錯。
我跟在蘇子堯屁股後面做個甩手掌櫃,全程隻要吃就行了。
飯桌上前半程都挺安靜的。
因為我餓了,壓根沒心思和蘇子堯說話。
吃到後面,蘇子堯見我速度慢了下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喂,宋姣姣,聽說沈墨琛要結婚了。」
我吃了口魚肉,「嗯。」
「陸景還說……」蘇子堯左顧右盼了一下,
確定附近沒有人能聽到我們的對話。
「那女的都懷孕了。」
我咽了口牛肉,「嗯。」
蘇子堯撓了撓下巴,看我這麼一副淡定的模樣。
「宋姣姣,要不你跟我算了。」
「沈墨琛不值得。」
我笑了,停下筷子擦了擦嘴,對蘇子堯勾了勾手指頭。
「你過來。」
蘇子堯屁股一挪,臉一側地蹭過來了,滿眼期待。
我直接一巴掌。
「滾。」
沒用上多少力氣,羞辱意味更強一點。
我的手掌劃過他的下巴剛想要抽回,被蘇子堯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好香,再來一下。」
我被惡心的不行,把餐巾紙扔過去,「滾。」
13
吃完飯沒讓蘇子堯送我回家。
因為怕他得寸進尺,想要登堂入室。
應付男人比賺錢還累。
我看了眼時間,鴿了晚上陸景約的飯。
房間裡面靜悄悄的,窗簾被拉了起來,昏昏沉沉,很適合睡覺。
我換了睡衣,踢掉拖鞋,爬上了床。
剛閉上眼睛,我感覺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被窩裡面溫暖極了,我伸出手試探性地往旁邊摸,摸到了堅實的肌肉。
沈墨琛按住在他胸口上作亂的手,睜開眼睛,嗓子還帶著剛睡醒的啞,「回來了?」
「嗯。」我側過頭看他。
沈墨琛應該睡了挺久的,頭發睡得亂糟糟,眼底隱約一片青黑色。
認識那麼久,我很少能看見他這麼疲憊甚至有點狼狽的樣子。
距離上次在醫院看見他,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我有些手痒,薅了薅他的頭發,狀似無意地問:
「這段時間在忙些什麼呢?」
昏暗間,沈墨琛的眼睛閃了閃,他長臂一撈,把我扯進懷裡。
「抱歉,這段時間公司太忙了,忽視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