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卻借口工作忙走不開。
現在婆婆被送去他姐家，他工作就不忙了。
還有時間回來了。
我說在工作，請不了假，有什麼事情就等我下班。
趙力還想說什麼，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趙力又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大姑姐也給我打來電話，我全都無視。
一直到六點，我才慢悠悠地下班。
推開家門，三個人全都轉頭朝我看來。
趙力精神頭看上去比我和大姑姐都要好，看我回來，立馬拉下臉。
「你還知道回來！」
「我每個月不是都給你轉錢的麼？怎麼還要出去工作？」
「你出去工作了，媽誰來照顧？」
我朝著坐在沙發上的大姑姐努努嘴，「你姐啊！
」
趙力眉頭一皺，「我姐都已經幫你照顧那麼久了，已經夠可以了！」
「從今天開始，媽還是由你來照顧！」
「你這個作為媳婦的不照顧，還能誰來照顧？」
婆婆也跟著附和，「娶媳婦不就是為了伺候公婆的嗎？不然娶你回來幹嘛的？」
我冷笑著盯著趙力，「你也是這麼認為的？」
趙力撇過頭不看我。
這算是默認了。
好啊，好得很。
花了八萬八娶了一個保姆回來。
不僅要洗衣服做飯打掃家務，還要暖床陪睡陪聊。
現在還得二十四小時伺候他媽。
最關鍵的是，這錢還不是完完全全屬於我的，是屬於我們這個家庭的。
「趙力，這護工兼保姆，一個月起碼一萬吧，
我照顧你媽一年，十二萬。」
「以後每個月一萬的工資按時打到我的卡上，隻要你同意，我立馬辭職。」
趙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他沒想到一向好脾氣的我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這是直接和他算錢了。
大姑姐這時開口，「弟媳，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
「這是你老公的媽也是你媽！你照顧她天經地義，怎麼能和我弟算錢呢？」
「你這樣就太見外了！」
婆婆也開始拍著大腿嚎，「我命苦啊！怎麼給我兒子娶了這麼個東西回來啊！」
「照顧我還要問我兒子算錢啊！沒天理啊！」
趙力咬著牙看著我，「夏之星，當初你爸腦梗，是我跑上跑下照顧你爸，你現在是打算過河拆橋了？」
我就知道，趙力會拿這件事兒來說。
「趙力，我爸在醫院總共三天，加上後面葬禮，滿打滿算才一周的時間。」
「我是謝你在我最難的時候幫我一把，所以你讓我辭職照顧你媽，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我端屎端尿地伺候了你媽一年，整整一年！」
「你作為兒子，沒有給你媽燒過一頓飯，沒有給你媽換過一片尿布，你捫心自問，這份情我已經還清了！」
「現在，我不想再免費給你家做保姆了！」
「你們要麼請護工，要麼就按照市場價一個月一萬的費用付給我！不然免談！」
9
趙力用手指著我你你你了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婆婆坐在輪椅上抹眼淚，一邊哭一邊說：「我現在就去S，我不拖累你們！」
「可憐我辛辛苦苦拉扯大兩個孩子，到頭來，
兩個人都嫌棄我，我真的……不如S了算了！」
大姑姐也紅了眼眶，喊了一聲媽。
趙力狠狠瞪了我一眼：「夏之星，你要是不辭職，我們就離婚！」
「你最好想清楚！」
我看到婆婆聽到離婚二字，眼中有一閃而逝的得意。
我點點頭，「好，那就離婚！」
在幾人錯愕的眼神中，我轉頭就出了家門。
這個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我又去了賓館。
我和賓館的老板談短租房子，這樣不僅有被子有水壺，每天還有阿姨打掃。
清闲的日子過了沒兩天，趙力就找來了我的公司。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知道我在哪兒上班的，下班的時候就看到他等在我公司門口。
見我出來，
趙力殷勤地朝我跑來。
【媳婦。】
趙力隻有在需要我，想讓我幫他做事兒的時候，才會喊我媳婦。
我冷笑看著他，「不是離婚嗎？怎麼又來找我了？」
趙力嘿嘿笑著，「怎麼會呢媳婦，我上次就是和你說著玩的！」
「我現在也想清楚了，你照顧媽那麼久了，確實也輪到我姐照顧了。」
「我已經和我姐說好了，以後我每個月給她三千，讓她照顧媽。」
「至於我們，也結婚兩年了，該要個孩子了。」
他溫柔地拉著我的手，「媳婦，我這次出差一走就是半年，我都想S你了！」
我要是相信他想我，那真有鬼了！
不過我也沒拆穿趙力的虛偽，而是順應著他的話說。
「既然你想清楚了，那我就回家住，
以後好好過日子。」
趙力點點頭，「我出差已經結束了，我們努努力，爭取這兩個月內就把孩子懷上。」
趙力兩句話離不開孩子。
我瞬間就明白了，趙力這是想通過孩子，將我這輩子捆在他身邊。
替他照顧他媽。
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那我就偏不隨他的意。
10
我回家了。
為了更好的備孕，趙力買了好幾臺空氣淨化器，家裡的味道終於消失了。
他還買了不少補品，就連補氣血的中藥都喝上了。
甚至還帶著我一起去了醫院檢查，確定我倆身體都健康，可以懷上孩子。
看著趙力為了將我捆在他身邊，如此努力，我肯定不能辜負他。
所以我每天運動鍛煉身體，
拿著趙力的錢給自己辦了瑜伽課、健身房。
日子一天天過去。
一個月過去了，我沒有懷孕；兩個月過去了，我沒有懷孕；三個月過去了，我還是沒有懷孕。
趙力急了，趙琴更急。
她給趙力打來電話問：「弟，怎麼樣了？星星懷孕了嗎？」
「我這每天又要帶孩子又要照顧媽的，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我真不行了，你能不能想辦法把媽接回去照顧幾天啊！」
「我實在受不了了！」
趙力安撫她，「姐，你別著急啊！懷孕哪有那麼容易的事情！」
趙琴根本不信，以為趙力是故意想把婆婆推給他找的借口。
「趙力，我可是生過孩子的，你別忽悠我，懷孕有什麼難的？睡一覺的事情！」
「你們都努力了三個月了還沒懷孕，
你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故意把媽丟給我照顧！我告訴你，當初我結婚，媽隻給了我十萬的嫁妝。」
「你結婚，光是房子首付，媽就給了你三十萬！」
「你也說了，以後媽的養老你會負責的！你現在別想賴賬！」
「我最多再給你一個月的時間，無論夏之星懷不懷孕，我都會把媽送回來！」
11
趙力煩躁地撓頭。
明明我和他身體都很健康，補品中藥每天大把大把地吃著。
怎麼會三個月了，還沒動靜。
他上網求助，如何才能讓老婆快點懷孕。
不少網友給他支招。
運動的時候將屁股墊高，運動完後倒立。
於是，當晚，運動結束後，趙力就不許我去洗澡，讓我將腿架在牆上。
我好笑地照做。
趙力不知道，其實我一直在吃短效避孕藥，又怎麼會懷孕呢？
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我的姨媽又準時地來了。
這下，趙力、趙琴還有婆婆，三個人都坐不住了。
趙琴吵著鬧著要把婆婆送回來。
每天把屎把尿，是個人都受不了。
趙力也很煩躁，我還沒懷孕，他怕來硬的，我真的會和他離婚。
現在娶媳婦，可沒以前那麼容易了。
婆婆也很生氣，她覺得我四個月都沒懷孕，肯定是有問題。
慫恿趙力和我離婚。
能生養的女人多了去了，夏之星肯定是上輩子造孽多了，所以才不會生。
趁著年輕趕緊離婚，找個能生養的。
於是，三個人在我上班的時候，直接吵了起來。
趙力罵趙琴，
「就不能再忍忍，之前明明說好了，等夏之星懷孕三個月穩定了再把媽送回來。」
【等到那個時候，她懷孕了，也不會吵鬧著要離婚了！】
趙琴罵趙力沒用，「一個男人，努力四個月都沒能讓老婆懷孕，弟，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
「實在不行，我找人來幫你一把，反正我們要的隻是一個免費的保姆，是不是你孩子又不重要！」
趙力氣得反手給了趙琴一巴掌！
「你特麼瞎說什麼呢？」
婆婆見自己寶貝兒子打了自己寶貝女兒，差點就從輪椅上站起來了。
拍著大腿喊趙力住手！
「琴琴說的有什麼問題嗎？我們不過是想讓她老老實實伺候我，是不是你的孩子重要嗎？」
「我當年懷你們，都是一下子就有了，哪裡用得了那麼久，那個夏之星，
一定是自己有病！」
「要是她不能生養的話，這樣的兒媳婦，我可不要！」
「兒子，她要離婚你就和她離婚就是了，還怕她不成？！」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都在慫恿趙力和我離婚。
趙力被他們吵得頭疼，直接將兩人趕出去了。
「離婚不可能，讓夏之星懷別人的孩子也不可能。」
「這事兒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12
我沒想到，趙力想的辦法竟然是造謠。
他拿著一個帶有雙槓的驗孕棒找到我的領導，和她說我懷孕了。
「我媳婦身體不是很好，醫生讓她臥床保胎，可她卻不聽，還是想來上班。」
「我實在說不動她，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找領導幫忙。」
「求領導看在我們辛苦備孕兩年才懷孕的份上，
把夏之星開了吧。」
領導皺著眉看著趙力，又想了想當初入職時我信誓旦旦保證過絕對不會在短時間內懷孕。
趙力前腳剛走，後腳我就被領導喊去辦公室談話了。
當聽到領導說讓我回家好好安胎，我人都麻了。
我都沒懷孕，安什麼胎？
領導卻以為我是故意瞞著，臉色有些難看，將驗孕棒遞給我。
「既然是這麼不容易要上的孩子，就應該回家好好養著。」
「要是因為工作而失了小孩，那我們公司罪過就大了。」
說完，遞給我一張離職申請書，章都蓋好了，我籤個字就行了。
我知道領導是不會再聽我解釋了。
畢竟是我老公親自來公司和領導說的，就算是假的，也說明我家裡人不想讓我上班。
他們開公司賺錢，
可不想染上這種家事。
籤完離職申請，領導直接把我的工資轉給我，讓我回家。
我一回家，就對上趙力笑盈盈的臉。
「媳婦，你回來了！」
我氣得質問他：「是不是你去我領導面前亂說？」
趙力絲毫不覺得有哪裡不對，他說：「媳婦，我們備孕那麼久都沒懷孕，我覺得肯定是因為你在上班的緣故。」
「現在你工作沒了，就好好待在家備孕，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孩子生了。」
我看著趙力，覺得已經沒必要再繼續裝下去了。
「趙力，你是不是覺得，等我有了孩子，就沒法走了，就可以老老實實留在家裡幫你伺候你媽了？」
趙力瞳孔皺縮，他沒想到我竟然知道他的計劃。
說話聲音都開始顫抖，「你……你怎麼會知道？
」
說完後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找補。
「媳婦，你想什麼呢？我怎麼會是這種人呢？」
「你怎麼不是這種人？」
「趙力，我們離婚吧！」
「你為了讓我留在家裡照顧你媽，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趙力慌了，趕緊過來拉我，企圖讓我回心轉意。
「媳婦，媳婦，我錯了，我真不是這麼想的！」
「我們結婚兩年，還沒有孩子，我是怕耽誤你！我也是擔心你大齡產婦，生孩子危險啊！」
「我真不是為了孩子將你捆在家裡的！」
無論他如何解釋，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趙力不肯離婚，我告訴他，不離婚就走法律程序，你自己想好。
趙力見我態度堅決，最後隻能妥協。
13
我和趙力最終還是離婚了。
房子按照出資比例劃分，財產五五分。
拿到離婚證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前婆婆知道我和趙力離婚，鼓掌叫好。
「這樣不會生的人，離了正好！」
「兒子，你趕緊再找一個孝順能生養的老婆！最好先讓她懷孕，再娶進門！」
趙琴卻不願意了！
她已經照顧了婆婆小半年，早就受不了了。
身為女人，她也知道現在的小姑娘有多精明。
你不給錢花，誰願意嫁給你！更何況還是二婚有一個癱瘓的媽。
腦殘了才會同意嫁過來。
她找了個借口，直接就把婆婆送回了趙力家裡。
前婆婆很不滿女兒的這個行為，吵著鬧著讓趙琴把她接回去。
「你這樣把我丟在你弟弟家裡，
你弟弟怎麼娶媳婦？」
「你自己有了孩子，難不成就眼睜睜看著你弟弟絕後嗎？」
「我是你媽，你伺候我天經地義！趕緊把我送回家！」
趙琴哭著喊：「媽，你已經折騰得弟弟離婚了，現在非得我也離婚你才高興嗎？」
「楊勇早就已經不滿你在家住了，已經和我提了好幾次了，要不是你們說的等夏之星懷孕就可以把你送回去，我怎麼可能讓你在我家住那麼久！？」
「當初趙力結婚的時候，你給了三十萬的首付，趙力也說了，你的養老以後他會負責，現在真的要他負責了，又是這個借口，又是那個借口的！」
「我告訴你們，想要我照顧，不可能了！」
「我才不會像夏之星那樣傻呢！」
14
趙琴撂挑子不幹後，照顧婆婆的重任全都擔在趙力身上。
他說的好聽，以後婆婆的養老他會負責。
可其實自從婆婆癱瘓後，他從來沒照顧過一天。
現在讓他親自照顧，他哪裡會願意。
婆婆拉褲襠了,喊他換尿不湿。
他捏著鼻子，直接將一片尿不湿丟在婆婆床頭邊。
「媽,男女授受不親，我怎麼能給你換尿布呢？」
「你自己換吧，你手不是還能動嗎？」
婆婆一臉震驚地看著趙力,趙力早就跑出去了。
無論婆婆如何大喊大叫,趙力都不搭理她。
沒辦法，婆婆隻能自己給自己換。
趙力懶得燒飯，每天就點各種外賣。
婆婆不想吃麻辣燙，趙力無所謂,「你不吃那就餓著！」
直接把婆婆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趙力還得上班，
臨走前在婆婆面前放了吃的、喝的還有尿不湿。
「媽，我得去賺錢，你自己照顧好自己！」
等趙力晚上回來的時候,發現屋子裡根本沒法進去。
婆婆將屎扔得到處都是，奇臭無比。
見趙力回來，婆婆抓起褲襠的屎就朝著趙力丟去。
「你個S千刀的，為了賺錢把你親媽一個人丟在家裡！」
「你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趙力被惡心得不行,連夜找了養老院，將婆婆送了過去。
⼀個⽉四千,包吃住。
雖然價格⾼，但實在是沒辦法了。
⾃從趙力狠心將婆婆送去養老院後，他就再也沒去看過。
那些護工一開始還會好好對待婆婆。
但是看趙力長時間不去,也知道婆婆肯定是得罪了自己的兒女才會被⼈隨意丟在這⾥。
慢慢的,對她就更加隨意了。
任憑婆婆拉屎在褲兜，也不給她換。
婆婆⾝上⻓滿了褥瘡，痛苦至極。
她忽然想到了我。
以前我照顧她的時候，每天早晚擦⾝一次。
隻要拉了,她喊我一聲。
哪怕我在吃飯,也會放下筷⼦去給她換掉，⽣怕她不舒服。
可是現在……
婆婆終於忍不住痛哭出聲。
她借了手機給我打電話。
「星星啊，媽知錯了，媽真的知錯了,你能不能來看看媽！」
「趙力和趙琴這兩個⽩眼狼，將我⼀個⼈丟在養老院，就再也沒來看過我！」
「這邊的護工對我都不好,你來看看我吧！」
我說,「阿姨，你是不是找錯⼈了？」
「我是你前⼉媳啊,不是你女⼉！」
「⽽且，我已經要結婚啦！你有事情給你親親⼥兒打電話,有什麼事兒和她說吧。」
我掛了電話,把婆婆的號碼拉⿊了。
15
我再婚了。
⼀年後，我有了⼀個可愛的孩⼦。
再聽到前婆婆的消息是她的葬禮。
聽說辦得還挺風光的,趙琴和趙力跪在靈堂前痛哭流涕。
所有人都說他們孝順。
隻有我知道，他倆的孝，永遠都隻體現在嘴上。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