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每天逼我吃水煮菜，我餓得不行時，偷偷吃了塊饅頭。
被他發現後，當即被他全部扔進垃圾桶！
“主食會讓你發胖，再讓我發現你偷吃，以後肉也減掉……”
長期的魔鬼訓練和營養不良下，我的身體早已孱弱無比。
可沒想到3周年紀念日，他卻將我騙上直播臺。
當著百萬觀眾的面，扒光我的衣服，向所有人展示他最完美的“作品”。
冰冷的卷尺在我的身上，一寸寸地測量。
“胸圍，88釐米，達標！”
“腰圍，58.3釐米……還差3毫米，
勉強算過。”
“大腿圍……48.5釐米，比標準粗了5毫米！”
對上他憤怒的眼神，我驚恐地搖搖頭：“可不可以不要再來一次，我會沒命的……”
可他對我的話充耳不聞，語氣震怒道。
“作品不達標！”
“完美身材訓練計劃重新啟動！”
……
聚光燈打在我身上，熱得發燙。
臺下是黑壓壓的人頭，和無數亮著屏幕的手機。
江馳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在整個場館裡回蕩。
“三年來，
我和林雅楠一起，為了一個目標努力！”
他舉起一張塑封的A4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數據。
“這就是我們的目標，一張完美的身材數據表。今天，是我們3周年紀念日，也是最終驗收的時刻！”
臺下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掌聲和口哨聲。
我穿著單薄的運動內衣和短褲，站在舞臺中央，四肢僵硬。
三年前，我還是個130斤的微胖女孩。
為了追健身房的男神教練江馳，我花了半年，減掉40斤。
我以為我成功了。
可江馳遞給我這張數據表時，我才知道，一切隻是開始。
“雅楠，做我的女朋友，就必須達到這個標準。”
他指著那張紙，“這是我設計的，
最符合人體美學的完美身材。”
於是，我的生活成了一場24小時不間斷的直播。
他直播我吃飯，用電子秤稱量每一克雞胸肉和西蘭花。
“家人們，看雅楠多自律，碳水？不存在的。”
他直播我運動，記錄我每一次做到力竭，汗水湿透衣衫。
“想擁有雅楠這樣的身材嗎？那就得對自己狠一點！”
粉絲們叫我“勵志姐”。
隻有我知道，我所有的汗水和忍飢挨餓，都變成了他賬戶裡不斷上漲的數字。
“現在，讓我們來見證奇跡！”
江馳走到我面前，
他手裡那把金屬卷尺，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直播鏡頭懟到我的臉上，屏幕上的彈幕瘋狂滾動。
“終於要驗貨了！”
“看看江神3年的心血，到底打造出了什麼樣的極品！”
我下意識地抱住手臂，嘴唇控制不住地發抖。
“江馳，一定要這樣嗎？”
他湊到我耳邊，帶著命令：“林雅楠，別耍脾氣，這是我們最重要的時刻。想想我們說好的，今天過後，我們就去領證。”
結婚。
這個詞像一根針，狠狠扎在我心上。
我慢慢松開了手。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來，家人們，我們先從胸圍開始。”
冰冷的卷尺貼上我的皮膚，
激起戰慄。
江馳大聲報出數字，每一個字都像一記耳光，火辣辣地扇在我臉上。
“胸圍，88釐米，達標！”
“腰圍，58.3釐米……”他頓了一下，皺起眉頭，“還差3毫米，勉強算過。”
他蹲下身，卷尺纏上我的大腿。
他的手指故意在我大腿內側捏了一把，我屈辱地抖了一下。
“大腿圍……48.5釐米。”
他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比標準粗了5毫米。”
他猛地站起身，將卷尺狠狠摔在地上，
對著鏡頭，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憤怒。
“家人們，很遺憾，今天的挑戰，失敗了！”
失敗了。
我三年的努力，我所有的犧牲和忍耐，在他口中，就隻是輕飄飄的“失敗”二字。
直播間的彈幕瘋了。
“搞什麼啊？練了三年還這樣？”
“這身材也不行啊，大腿也太粗了，看著就沒食欲。”
“江神別灰心，換個女朋友吧，這個資質太差了。”
“就是，白瞎了江神三年的心血，這種貨色配不上你！”
直播在一片混亂和嘲諷聲中結束。
回到後臺，江馳一把抱住我。
“寶寶，對不起，我剛才太激動了。”
他手臂箍得我生疼。
“我隻是太想向所有人證明我的理論是正確的，太想讓他們看到我的作品了。”
“寶寶，我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難道不想擁有一個完美身材？”
“讓我們在嘗試一次，好不好？”
一場直播已經讓我無比疲憊，再來一次，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
“不……”
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江馳的兄弟李然突然推開門。
“馳哥，今晚效果爆炸！禮物榜第一了！”
江馳聽到立馬興奮起來，
不由分說道。
“我就說這有看點，誰不想要一個完美女友，而這個人還是我一手打造而成！！”
我聽著兩人對話，全身的血液瞬間凍住，從指尖開始，一寸寸變冷。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不過是一場明碼標價的生意。
“嫂子，你還是太胖了，為了馳哥你再努努力唄。”
李然衝我擠眉。
江馳自信的將我環住，根本沒有詢問我的意思道：
“你嫂子肯定會條件支持我，畢竟我可是幫她打造完美身材，這是多少女孩的夢想！”
聽到他的話，我想起了過去。
我剛減重成功，但沒達到他數據表上的標準，
去海邊時，我不敢穿比基尼，套著寬大的T恤。
他卻趁我不注意，把我抱起來，衝向大海。
“林雅楠，你現在就很美。”
夕陽下，他吻著我，海水是溫的，他的懷抱是熱的。
我曾以為那就是愛情。
現在才明白，那不是愛，是獵人捕獲獵物後，欣賞戰利品的喜悅。
“對吧，老婆？”
我抬起頭，對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會更努力的，一定…定能達到你的標準。”
他看著我，眼裡滿是贊許。
當晚，趁他熟睡，我顫抖著手點開江馳的手機。
密碼是我的生日，多諷刺。
我找到了他和李然的聊天記錄。
“馳哥，
那個傻妞被你pua得SS的，讓她幹啥就幹啥。真想不到，這種蠢女人還挺值錢。”
“下次玩點更狠的，讓她挑戰蒙眼裸體走鋼絲怎麼樣？標題我都想好了，就叫『為愛獻身，我的女友是極限挑戰女王』！”
江馳回他：“別太過火，人設崩了就不好玩了。”
“放心吧哥，有錢賺就行。等賺夠了，你換個聽話的，我再幫你包裝。這女的也差不多玩膩了，該換了。”
我的手抖得握不住手機，我SS咬住手背，用疼痛壓下喉嚨裡要衝出的尖叫。
我一條一條截圖，保存，然後發送到我的備用郵箱。
我刪掉所有痕跡，把手機放回原處。
江馳翻了個身，把我摟進懷裡，夢囈般地喊著：“雅楠……”
我僵著身體，
任由他抱著，胃裡一陣翻攪。
黑暗中，我睜開眼，盯著他：
我要你身敗名裂！
第二天，天沒亮，江池就拉著我起床，
“昨天失敗了，今天必須加倍補回來。”
“今天開始，你的每日總攝入，必須控制在500大卡以內。”
而正常人每天需要攝入最少1800大卡。
看著江馳眼裡的瘋狂，我隻是沉默著一言不發。
當我穿上運動內衣，開始跑步時。
直播又開始了。
“家人們，看看誰一大早就這麼卷？被昨天的失敗刺激到了，我們的勵志姐今天主動要求魔鬼訓練！”
鏡頭對準我，我正在跑步機上揮汗如雨。
彈幕裡一片“666”。
“雅楠加油！我們看好你！”
“我就說嘛，江神的女朋友，怎麼可能輕易認輸！”
李然也適時地出現在直播間，刷了幾個禮物，留言道：
“嫂子威武！我哥的幸福就靠你了！”
我對著鏡頭，擠出微笑。
江馳，你不是最喜歡作品嗎？
你不是最喜歡舞臺嗎？
那我就給你一個最大的舞臺，讓你最完美的“作品”，親手埋葬你。
我開始“配合”他們的一切安排。
江馳說要增加力量訓練，我就一天三練，練到肌肉撕裂。
李然提議直播內容可以更“生活化”，
我就同意讓他們在家裡安裝更多的攝像頭。
我的臥室，我的客廳，我的浴室門口，都成了直播的背景。
我成了一個沒有隱私的透明人。
江馳的粉絲數量，以驚人的速度突破了三百萬。
他們給我取了個新的外號，叫“數據女友”。
因為我生活的全部，就是為了達成那一串冰冷的數據。
他們看著我喝掉一杯又一杯毫無味道的蛋白粉，看著我因為體力不支從跑步機上摔下來，看著我對著一盤水煮西蘭花，眼神空洞。
彈幕裡，有人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狂熱。
“太狠了！對自己太狠了！”
“江神牛逼，這都能調教出來。”
“我賭一個月，
林雅楠絕對能達標！”
江馳和李然賺得盆滿缽滿。
一次，我“不小心”聽到他們的通話，
是李然打來的。
“哥，上個月的分成已經打你卡上了。這個月勢頭更猛，咱們準備換車吧？”
江馳壓低了聲音，但難掩得意：“低調點。林雅楠那邊怎麼樣了？”
“穩得很，”李然笑嘻嘻地說，“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張破紙，咱們說什麼她都信。哥，你這洗腦技術，不去開個班可惜了。”
我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蛋白粉，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在他們變本加厲的壓榨下，我的身體迅速消瘦下去。
很快，
我的各項數據，都無限趨近那張“完美身材表”。
隻剩下最後一項，也是最難的一項――體脂率。
表格上的要求是17%。
而我，經過地獄般的訓練，也才降到18.5%。
“這1.5%，太難了。”江馳捏著我的後腰，皺著眉，“皮下脂肪還是厚。”
他不知道，為了維持身體的基本機能，我的身體在進行最後的抵抗。
我經常頭暈，眼前發黑，月經也已經三個月沒來。
直到我一次運動後暈倒，最後進了醫院。
我懷孕了。
江馳拿著孕檢單，眉頭鎖S，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等你達到完美身材後，
我們在要孩子好不好？”
我SS盯著他，突然笑了，
我默默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我曾以為永遠不會撥出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沈嶼沉穩的聲音，他說：“雅楠，我知道你總有一天會聯系我的。”
“好，一切為了計劃。”
孩子流掉了，還沒三天我又被迫開始了訓練。
為了降下體脂，這次更極端。
江馳為我做了『七日斷食法』的計劃，隻喝水，什麼都不吃。
他們決定，將這場“七日斷天挑戰”作為最終的噱頭，策劃一場史無前例的“破繭成蝶”大型直播。
地點，就定在市中心最大的體育館。
他們要讓我在萬眾矚目之下，
完成這最後的蛻變。
成為他最完美的“作品”。
他們大肆宣傳下，完美身材，噱頭十足。
直播當晚的門票，被炒到了天價。
所有人都想來見證這場世紀奇跡。
直播前，在後臺化妝間，江馳單膝跪地，拿出了一枚碩大的鑽戒。
“雅楠，嫁給我。”
周圍的工作人員和跟拍的鏡頭，立刻爆發出起哄聲。
李然在一旁帶頭鼓掌：“嫁給他！嫁給他！”
我看著江馳那張深情款款的臉，看著他眼裡的志在必得。
我伸出手，讓他把戒指戴上。
“我願意。”
他高興地站起來，把我擁入懷中。
“雅楠，你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我笑了。
如果不是偷聽到他和李然的對話，我還以為他真想娶我。
“哥，馬上就要直播了，你難道真要娶她嗎？”
“一個9塊9買的假鑽戒，換她心甘情願繼續當我的完美老婆，這買賣不劃算嗎？”
“畢竟，她可是我的完美作品。”
我摸了摸一直藏在口袋裡的錄音筆。
裡面，是這幾個月來，我錄下的，他和李然所有不堪的對話。
同時，我還收到了最後一條信息。
“一切準備就緒。那幾個女學員，已經帶著證據等在場外了。警方也已經接到匿名舉報，
隨時可以介入。”
我回了他兩個字：“謝謝。”
江馳牽起我的手，笑著問我：
“準備好了嗎，我的新娘？”
“準備好了。”
體育館裡座無虛席，上萬人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巨大的屏幕上，實時播放著我的特寫。
江馳站在我身邊，意氣風發。
“家人們！歡迎來到『完美身材女友』的直播現場！”
“今天，我們將共同見證，林雅楠，我的愛人，在經歷了三年的不懈努力後，正式達成『完美身材』的所有標準！”
他拿起那張數據表，開始逐項報數。
“身高168cm，體重45kg，胸圍88cm，腰圍58cm……”
每報出一個數字，臺下就爆發出一陣歡呼。
最後，他停在“體脂率”那一項，故意賣了個關子。
“最關鍵的一項，體脂率……經過我們七日斷食的極限挑戰，雅楠現在的體脂率是……”
他看向我，眼神示意我公布答案。
我接過話筒，全場的燈光都打在我一個人身上。
我能看到臺下，李然舉著手機，滿臉都是即將收割的興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