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個被抱回來的小姐,今天罰站了一天呢,太太好像也沒攔著。”
“哎,當年太太要競選世界小姐,結果因為生她,身材走樣了,沒選上!”
“後來啊,好不容易挨到她大了一點,又走丟了。從那之後啊,先生就再也不常回家了。你說,她能不恨這個小小姐嗎?”
我呆呆的站在門口,像被潑了一盆冷水,渾身冰涼。
原來……原來媽媽是因為這個才這麼討厭我嗎?
是因為我,她才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嗎?
我落寞的低下頭,心裡像堵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連廚房裡那些雞腿的香味,也不誘人了。
我轉身想回到房間,
可卻不小心絆倒了凳子。
凳子腿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樓梯口立刻傳來了媽媽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你在幹什麼?"
我嚇得渾身一僵,不敢動彈。
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我餓了……”
“我想下來,吃個雞腿。”
話音剛落,媽媽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點自制力都沒有,真是個廢物!”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著門外漫天的風雪:
“給我滾出去!滾在雪地裡反省一晚上,好好學學什麼叫規矩!”
我嚇得一哆嗦,
不敢反駁。
隻能縮著脖子往門外走。
寒風裹著冰碎砸在臉上,刺的我發疼。
剛跪下,膝蓋就凍得發麻,像失去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我的頭也開始昏昏沉沉的。
肚子餓得咕咕叫,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特別清楚。
這時,門口傳來輕響。
是姐姐提了個油紙袋走來。
她蹲在我面前,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諾,給你。”
我愣了愣,看著她手裡的雞腿,卻不敢接。
她明明一直跟著哥哥嫌棄我,怎麼會突然好心?
可肚子裡的飢餓壓過了疑惑。
我還是接過來,狼吞虎咽地啃完了整個雞腿。
剛擦完嘴,姐姐卻突然笑了,聲音輕飄飄的:
“你說,
如果家裡的小狗要S了,你會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它健康嗎?”
不知為什麼,吃完雞腿後,我沒有感覺到恢復了些許力氣。
反而覺得頭更暈了
聽到姐姐的話,我顧不上其他。
虛弱地開口:
“嗯……小狗太可愛了,我不想它S。”
姐姐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笑得更奇怪了:
“雞腿好吃吧,我的好妹妹。以後你可再也吃不到了。”
頭暈的感覺還在家重,甚至連胸口處都傳來尖銳的疼痛。
怎麼會吃不到雞腿呢?
等明天天亮了,我就自己拿著小書包回去。
回亂葬崗,找哥哥姐姐們。
我不要這裡的壞人當家人。
可我渾身發軟,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骨頭縫裡往外流,連跪都快跪不穩了。
這時,媽媽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怒火:
“好啊,還敢偷吃東西!”
她盯著地上的雞骨頭和我嘴角的油渣,氣得眼睛都紅了。
她轉身進廚房,很快端出一碗冒著滾滾熱氣的雞湯。
幾步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齒地說:
“這麼愛吃,就給我吃個夠!”
不等我反應,她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強行把滾燙的雞湯往我喉嚨裡灌。
“啊――!”
熱流燒得我喉嚨生疼。
我想掙扎,手腳卻軟得一點力氣都沒有。
隻能任由雞湯順著嘴角往下淌,
燙得脖子上的皮膚發紅。
終於,我扛不住那股熱意和身體裡的虛弱。
眼前一黑,直直地倒在了冰冷的雪地裡。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
我仿佛聽見了熟悉的呼喊聲。
兩道模糊的身影衝破風雪朝我跑來,手裡似乎還拿著鏈條。
“乖寶!怎麼是你!”
“人呢?!”
一聲尖利的怒吼劃破溫家清晨的寧靜。
林若涵站在客廳中央,臉色鐵青。
她目光冰冷,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管家戰戰兢兢地低著頭,聲音發顫:
“回、回太太,早上起來就沒看到小小姐。”
“雪地裡的腳印很雜亂,
最後消失在院門外,好像是被人,被人帶走了。”
林若涵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抬手,將桌上的青花瓷瓶掃落在地。
“帶走了?”
“我看是她自己跑了!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們溫家好吃好喝供著她,給她穿最好的,住最好的,她倒好,說跑就跑!”
溫明遠也走了下來,臉色陰沉。
他昨晚應酬到很晚,本就心情不佳,聽到這個消息更是火上澆油:
“跑了?我就說不該把這個野丫頭接回來!”
“現在好了,傳出去我們溫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別人會怎麼說?
說我們連個孩子都留不住,說我們苛待她!”
他更在意的是溫家的臉面,而不是我的S活。
溫子軒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睡眼惺忪。
聽到“跑了”兩個字,不僅沒生氣,反而嗤笑一聲。
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牛奶:
“跑了才好呢,省得在家礙眼。”
“我早就說過,這種從泥地裡爬出來的小乞丐,根本就不是我們溫家人。渾身一股子窮酸味,看著就煩。”
他看著外面的雪景,語氣輕蔑:
“說不定是找她那個什麼言叔叔去了。也好,省得在這兒浪費我們家的糧食。”
溫子晴抱著一隻雪白的寵物狗,慢悠悠地走過來。
小狗正歡快地舔著溫子晴的手,尾巴搖得像朵花。
“嗯?雪球怎麼好了?”
溫明遠注意到了狗的變化,有些詫異。
昨天他還聽溫子晴哭著說雪球快不行了。
打算今天就送去寵物醫院安樂S。
溫子晴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她輕輕撫摸著雪球的頭: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呀,今天早上一醒來,它就突然精神了,還跟我要吃的呢。”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語氣卻天真無邪:
"可能是……它知道我舍不得它,所以就自己好起來了吧。"
林若涵沒心思管狗的S活,她指著門外茫茫的雪地,怒聲道:
“派人去找!
就算把整個城市翻過來,也要把那個小賤人給我找回來!”
“我倒要問問她,是誰給她的膽子,敢這麼跟我們溫家作對!”
溫明遠放下手裡的茶杯,冷冷地補充:
“不僅要找回來,還要好好教訓一頓!”
“讓她知道什麼是規矩,什麼是尊卑!我們溫家的人,不是她想走就能走的!”
城市的另一頭,亂葬崗中。
我躺在熟悉的小床上,身上蓋著言叔叔那件熟悉的,帶著淡淡墨香的舊披風。
可我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身體像被凍僵了一樣,沉得厲害。
我想睜開眼睛,看看他們。
可眼皮卻沉重不堪,怎麼也抬不起來。
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就在我耳邊。
“都怪你!”
謝哥哥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語氣充滿了怒意:
“我就說那家人靠不住!你非要讓乖寶回去!”
“現在好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一向穩重的孟姐姐聲音哽咽,帶著哭腔:
“我,我隻是想讓她回家啊。”
“我以為,以為那是她的親生父母,血濃於水,總會對她好的。”
“我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畜生!”
謝哥哥的聲音更響:
“好?這就是你說的好?”
“差點把她害S!
你看看她現在這個樣子!連氣都快喘不上了!”
我心裡急得不行。
我想伸手抓住謝哥哥,想告訴他們別吵了。
我能回來,我真的很開心。
我不想再走了,這裡才是我的家,你們才是我的家人。
可是,我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我隻能在心裡一遍遍地喊著:
“哥哥,姐姐,別吵了,我沒事的。”
範哥哥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
“好了!你們別吵了!”
“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乖寶還躺著呢,她肯定不想看到我們這樣。”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隻剩下孟姐姐壓抑的啜泣聲。
過了一會兒,
言叔叔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凝重:
“不對勁。”
謝哥哥立刻湊過去,語氣緊張地問道:“怎麼了?”
“我查了生S簿。”
言叔叔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置信。
“乖寶的陽壽,明明是一百歲,壽終正寢。她不該,不該現在就走。”
“什麼?!”
房間裡的人都驚呆了。
謝哥哥和範哥哥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孟姐姐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我心裡猛地一震。
S?
我還沒跟孟姐姐學熬她最拿手的孟婆湯呢。
還沒聽言叔叔講完那個關於忘川河上擺渡人的故事。
還沒跟謝哥哥和範哥哥一起去後山採過最紅的野果。
我怎麼能S呢?
我還有好多好多事情沒做。
還有好多好多話想對他們說。
我不想S。
等等!雞腿!
一個念頭像閃電一樣劃過我的腦海。
我猛地想起姐姐蹲在雪地裡,遞給我雞腿時那個奇怪的笑容。
還有她問我的那句話,現在想來,卻覺得有些可怕。
“你說,如果家裡的小狗要S了,你會願意用自己的性命換它健康嗎?”
是雞腿!一定是那個雞腿有問題!
我想大聲喊出來,想告訴他們是姐姐害了我。
是那個雞腿讓我變成這樣的。
可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隻能在心裡拼命地吶喊,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老大,你是不是看錯了?”
孟姐姐的聲音帶著一絲僥幸,她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言叔叔的語氣肯定,眼神嚴肅:
“不會錯。”
“生S簿上的記錄,從不會出錯。每一個人的生老病S,都清清楚楚地寫在上面。”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擔憂。
“啊!”
就在這時,謝哥哥突然大叫一聲,聲音有些顫抖: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乖寶為什麼會S了!
”
謝哥哥快步走到床邊,仔細觀察著我的臉色。
又伸出手搭在我的脈搏上。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
“是,是偷壽!”
謝哥哥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手指顫抖:
“有人用邪術,偷走了乖寶的陽壽!”
“偷壽?!”
孟姐姐和範哥哥異口同聲地驚呼。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
“怎麼會這樣?誰會這麼狠心,偷一個小孩子的陽壽啊?”
言叔叔沉聲道:
“這種邪術極為陰毒,通常是用在將S之人身上,通過某種媒介,把別人的陽壽轉移到其他人身上。
”
“乖寶昨晚是不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或者接觸了什麼特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