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調崗文件收到了吧？廁所也有人來打掃了吧？你的那些加班費，我已經讓財務打給你了。」
「還有什麼不滿意的盡管提，隻要你帶著原策劃過來，我都滿足你。」
我很好奇地問：「李莉莉呢？」
「她不是一個通宵高效地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我記得她早上還很自信，現在怎麼……」
總經理滿臉不悅：「我就是錯信了她，才惹怒了謝總他們！」
「什麼專業第一，什麼最新的學術知識，都是狗屁。」
「她拿出的那套方案，滿篇的廢話和重復詞，人好不容易看完，問她些專業問題什麼都不知道，還要我親自上。」
「什麼零零後整頓職場，我看是來整頓我了。」
李莉莉的哭聲從聽筒那傳來，
口中還念念有詞：「我不是故意的，他們太為難了。」
「我就是一個剛畢業的小姑娘，為什麼那些大人要這麼為難我？」
「他們就不能讓讓我嗎？我不懂他們可以教我啊，為什麼要讓我難堪。」
「總經理，劉溪凌她就是故意的。」
「我交的就是她昨天發給我的策劃，我一個字都沒有改，都是她設計的我。」
總經理忍無可忍地喝止：「閉嘴！」
而後又換了個語氣懇求道：「小劉，你也是公司的老員工了，在這種時候一定會體諒我的難處吧？」
「你放心，我承諾隻要項目完成，你的年終獎一定是整個公司最高的。」
總經理還是能屈能伸。
居然做出了這樣重的承諾，一定是洽談會出了大問題。
不過，這和我沒有關系了。
我截了個圖發給總經理。
「不好意思總經理，剛剛您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已經提了辭職。」
「是我這人吃不了苦，當不了保潔，擦不了屎，所以主動離職。」
「現在流程應該走得差不多了，您看一下釘釘，就等您籤字了。」
早上，他把我調到保潔崗時，就存了讓我走的心。
所以離職流程走得特別快。
總經理一時說不出話來。
畢竟這些話，是當時我師父被迫離職時，他對我師父說過的話。
「你居然主動離職？」
「劉溪凌，是我給你開的工資不夠嗎？」
「我給你加工資，給你加到當初你師父的工資怎麼樣？」
「算我求求你了，看在我曾經招你進公司的情面上，帶著原策劃過來吧。
」
見我依然不為所動，而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總經理換了話鋒：「劉溪凌，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公司就缺你一個了嗎？」
「你今天要是敢從我這走，明天我就敢封S你。」
「你可別忘了，你進公司之前可是籤過競業協議的，離開了我這你還有哪裡可以去。」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過來！」
說著，他氣呼呼地掛了電話。
他大概忘了，我的競業協議早就過期了。
他為了節約成本，在我的三年期合同到期之後籤的一直是銷售崗的協議，相關的競業協議也早就過了有效期。
所以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將我調到保潔崗位。
他從沒想過，勞動合同和競業協議，有一天也會是保障企業利益的關鍵。
9
當天晚上，總經理果然在整個行業瘋狂地封S我。
他在各個行業群裡散布我的劣跡。
什麼缺乏職業操守，毫無責任心，什麼臨陣脫逃、不堪大用，什麼上班摸魚下班裝作很忙，都是為了薅公司羊毛……
這個行業本來就是相通的，特別是我們做標書的，彼此之間都認識了解。
剛剛聽到我要離職的風聲，準備挖我的公司，因為總經理的一番詆毀，也保持了觀望態度。
總經理私信我得意洋洋地施舍：
【你的離職申請我還沒籤，如果你願意自降工資，並保證能把項目完成，我願意原諒你，讓你回來。】
我沒理會，直接拉黑。
很快，釘釘上離職流程就通過了。
不到一天，
我就走完了所有離職手續，拿到了自己的檔案袋。
我收拾完自己的東西，離開這個從畢業一直工作到現在的公司，不免有些傷感。
這是，李莉莉又帶著她那群狗腿子出現了。
因為昨天我讓她們掃了廁所丟盡了臉，此時她們對我格外厭惡。
「呵呵，我以為有多牛呢，還不是照樣夾著尾巴跑了？」
「仗著自己有點能力就威脅總經理？劉阿姨，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以後你可就要徹底失業嘍。」
「我們還年輕，還能重新學，你就不一樣了，你在行業裡名聲可臭了，以後吃不起飯，還能回公司當保潔哦。」
……
李莉莉昂著高傲的頭顱，低頭看著我：「我昨天不過是經驗不足犯了點小錯，你以為用離職就能威脅總經理嗎？
」
「我告訴你，我現在還是項目經理。」
「這次，我已經做了完全準備，我一定會讓總經理看到零零後的實力！」
她仿佛是為了證明自己，大聲地衝我做著宣言。
我笑著回了她一句：「祝你好運。」
直接坐車到了謝總公司。
謝總對我的到來格外熱情。
他們的人事早就準備好了合同，就等著和我籤約。
我看著合同裡比之前說好的還高的工資和分紅比例，震驚地看著謝總。
謝總笑笑：「這是你應得的。」
「要不是昨天李莉莉那一通胡言亂語讓我看清了你的價值，我就要因為這點工資錯過一個人才！」
我大筆一揮，籤下合同，直接進入工作狀態。
直到下午，項目會議繼續推進，
總經理和李莉莉看到我時，徹底傻了眼。
10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還跟到了這裡？」
李莉莉尖銳的聲音傳遍整個會議室。
「總經理，你說過這個項目已經交給我了，劉溪凌她已經離職了，不能出爾反爾哦。」
總經理皺眉，勉強地說道：「既然小劉都跟過來了，我也既往不咎了。」
「不過，再入職後可沒有以前這麼高的工資了，得和新員工一樣。」
「小劉啊，看在你這麼有誠意的份上，你繼續跟著小李幹，幹好了，我再給你升職。」
會議室裡大家看笑話似地看著他們。
謝總拍了拍手，笑著對他們介紹：「楊總，你真是愛開玩笑。」
「劉總是我三顧茅廬請來的專家，怎麼會跟著你們員工幹？」
「以後我們公司這個項目，
全權由她負責。」
「你們原來是同一個公司出來的，應該彼此很熟悉，也不用我多介紹了吧？直接開始項目推進吧。」
總經理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表情變幻莫測。
李莉莉臉色慘白，支支吾吾地開始介紹著她的新方案。
雖然 PPT 模板動畫特效很多，但內容依然是之前我做的那一版。
李莉莉也是花了大功夫，了解了相關專業名詞，磕磕絆絆地把整個 PPT 講解了下來。
接下來是洽談技術商務環節。
我方的技術人員提出了幾個關鍵的技術問題。
李莉莉帶領的新團隊面面相覷。
最後不得不由李莉莉硬著頭皮回答：「不都在策劃案裡寫了嗎？」
「你們是不是被劉溪凌買通了，故意刁難我們的？」
「能說的都已經說了，
具體的技術方案我怎麼知道？我就是一個團隊管理人員，技術肯定要技術人員來解決啊。」
總經理臉色愈發難看，又不好當眾發作。
李莉莉終於找到了為自己的不專業開脫的理由，加足馬力辯解：「有什麼問題你們列下來。」
「我們回去商量討論了再回答你們。」
「術業有專攻，你們也別為難我們,這項目反正是我們中標了,你們也沒辦法選其他人了,不如大家一起解決問題。」
她對自己的說辭十分滿意。
我們公司的同事沒有說話,紛紛看向我。
我實在忍不住笑了：「楊總,這就是你們公司的誠意嗎？」
「那不好意思了,拿不出符合要求的原版技術方案,我們隻能單方面解除合同了。」
我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解除協議,放在了會議桌上。
按照合同條款,前公司沒在規定的時間內給出相應的方案，需要支付高額的違約金。
我知道他們給不出來。
楊總為了降本增效招了太多應屆生替換有經驗的技術工。
應屆生雖然便宜,也學習了最先進的知識。
可他們太缺乏經驗。
不是說他們未來不能成長，隻是說現在的他們，不具備如此高的技術能力支撐整個項目方案。
「謝總，再給我們幾天。」
「我一定能招到相關人才的。」
楊總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這時，我又拿出了一份侵權起訴書。
那版被李莉莉稱為「通俗易懂」的 AI 替換版方案，存在大量知識產權的明確歸屬證據，足以證明前公司的侵權行為。
AI 終究替代不了人類。
那版方案裡,用了太多別人的原話,足以定罪。
李莉莉此時才意識到自己闖了多大的禍,渾身發抖,指著我尖叫：
「劉溪凌，你算計我！」
「都是你算好的！你這個賤人！」
她衝上來想要抓我的頭發。
可惜，在場這麼多員工,怎麼會讓她得逞。
幾人狼狽逃離,而公司也正式發起了起訴和解約流程。
11
楊總忙得焦頭爛額,一面要應付官司和賠償，一面面臨⽼員工的大量離職。
公司骨幹員工目睹了我的遭遇,⼜見項⽬失敗、公司面臨巨額索賠,紛紛尋找下家。
樹倒猢狲散,很快，前公司隻剩下那些新入職的員工,等著公司發派遣費。
李莉莉作為整個事件的罪魁禍首,竟沒被公司開除，
反倒升職成了財務主管。
很快,楊總老婆得到了⻛聲。
據說捉奸場⾯鬧得很難看。
李莉莉確實把公司當成了⾃己的家，畢竟楊總省下的每⼀分錢都進了她的口袋。
可惜,被發現後她成了過街老⿏，再也找不到工作和下家。
前同事把這些事當笑話說給我聽時,我正忙得腳不離地。
合同解除後,公司成立了⼦公司自⾏運營該項⽬。
而我作為⼦公司的總經理，招兵買馬，組建新的團隊。
也感謝楊總的小家⼦氣,讓我招到了許多前公司的技術⻣幹。
我返聘了師傅作為技術顧問，重啟項⽬。
謝總⽬光長遠,項⽬進展順利,利潤比之前竟高了許多。
年底分紅，我看著銀⾏卡裡七位數的餘額和⼿術成功已經恢復健康的⼩侄⼦,
發⾃內心地笑了。
有些戰場，離開就是勝利。而新的徵程，才剛剛開始。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