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綜管部經理忘帶鑰匙，讓我爬窗戶幫她開門，我拒絕：
「我腿腳不方便，爬窗太危險了……」
她卻對我人身攻擊：
「外面四肢健全的人多得是！公司留著你，不過是可憐你罷了。」
「你還在這拒絕上司的工作安排！」
「你以為你是什麼？」
「你就是公司養的一條狗，我讓你爬你就得爬，讓你鑽你就得鑽！」
「就算摔亖，你也得給我亖在辦公室！」
「這就是你的劍命！」
我被她一腳踹在頭上，顱內出血而亡。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剛上任這一天。
1
我叫吳玉芬，是個跛腿保潔。
綜管部彩帶滿天飛，
慶祝衛清晉升部門經理。
我知道，我重生了。
上一世我聽不到她的心聲。
被她一腳踹在頭上，兩天後顱內大出血，我亖在了家裡。
因不符合工傷認定條件，我沒有得到任何賠償。
病重的老公沒錢治病也撒手人寰。
這一世，我不光能聽到她的心聲。
還要珍惜自己的工作，掙錢給老公治病，讓他好好活著。
2
我將馬桶擦得锃亮，甚至能倒映出人影。
又仔細檢查了一遍每個隔間的門鎖和衛生紙。
確認所有細節都無可挑剔後，才走向走廊盡頭的茶水間。
正當我開始擦拭茶水間臺面時，響起了衛清的心聲。
【吳阿姨把大把精力花在照顧她老公身上，做事真是越來越敷衍。
】
【靠近衛生間，感覺空氣都辣眼睛。】
【掛在紙簍裡的紙巾都是湿噠噠的，是不是從馬桶裡撈出來繼續掛在那裡讓大家使用？】
【坐便器和馬桶內壁上都是黃褐色的汙漬，是不是壓根就沒清理呀？】
【這樣子大家以後還怎麼上廁所，會不會得傳染病啊？】
【垃圾桶也倒在地上，地上都是髒紙巾。】
【連衛生間這麼重要的地方都打掃不幹淨，其他地方有沒有打掃真要打個問號了。】
【哎，算了，畢竟咱們公司的人都很善良。】
【大家多克服克服，體諒一下她的難處吧。】
3
我握著抹布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泛白。
探頭往走廊看了一眼。
隻見衛清剛從衛生間出來，將一副橡膠手套扔到了垃圾桶裡。
嫌棄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
又掏出消毒湿巾，拼命地擦著手指。
力氣大到仿佛要把手指拔下來。
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眼底卻滿是厭惡。
「衛經理，領導找你有事。」
HR 小姑娘劉西溪從遠處小跑過來。
衛清應了一聲，踩著高跟鞋像個勝利的女王一樣揚長而去。
上一世我聽不到她的心聲。
被人投訴衛生打掃不幹淨，扣除了一個月工資。
我和老公鹹菜就饅頭吃了一個月。
吃到最後幾天，都開始冒酸水。
原來這一切都是衛清在搗鬼。
上一世的委屈和這一世的憤怒交織在一起，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但我知道，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我必須冷靜下來。
這一世。
我不僅要珍惜自己的工作，掙錢給老公治病，讓他好好活著。
還要查清衛清為什麼故意針對我。
我衝回廁所，剛剛一塵不染的衛生間到處都是髒汙。
是剛剛衛清進來搞的鬼。
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趁著其他人還沒過來，我將洗手間重新打掃了一遍。
做完一切，我才直起身，看著幹淨的衛生間，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可剛才衛清那些刻薄的心聲還在耳邊回響，像一根根針一樣扎著我的心。
4
中午，我帶著飯去微波爐加熱。
衛清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吳阿姨臨時抱佛腳，早晨一直呆在衛生間打掃，彌補她偷得那些懶。】
【可是，那裡面多髒啊，
她又呆了那麼長時間。】
【她身上的衣服上會不會帶了 shi 啊、niao 啊的？】
【哎呀，雖然她是我的下屬，但是我一定要批評她的。】
【這些微生物都會傳播的，會不會傳到微波爐裡去呀？】
【這公司的微波爐是大家公用的，會不會影響大家的健康呀？】
【還有她那雙手，在衛生間裡擦來擦去，會不會也帶了髒東西呀？】
【雖然我們公司很人性化，每一個員工都是平等的。】
【但是為了大家的健康著想，吳阿姨應該自覺地不要使用微波爐，以免將髒東西傳到別人那裡。】
【但是又看到她工作那麼辛苦，我都不好意思提醒。】
【我這個綜管部經理當得可太難了。】
【一邊要為了我的下屬著想，不讓她有任何心理負擔。
】
【一邊又要為了公司其他員工著想，讓大家不要被傳染上病。】
本來要過來熱飯的幾個同事聽到心聲後，看到我像瘟疫一樣躲得遠遠的。
「這微波爐要不直接扔掉，以後誰還敢用啊？」
「怪不得她每天都穿深色的衣服，髒東西濺在上面也不會看出來。」
「她心機可真深吶！」
我上前一步試圖解釋：
「早晨打掃衛生間，我都是穿著工作服的，手上也戴著手套……」
「不會帶髒東西到別的地方的……」
「工作服我也每天清洗、消毒的……」
可是，我還沒解釋完，衛清的心聲又響了起來。
5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
】
【剛剛我從休息間經過的時候，看到吳阿姨手裡的飯盒和小張的一模一樣。】
【但是怎麼會這麼巧呢？她倆怎麼會有同樣的飯盒呢？】
【據我所知，吳阿姨圖便宜用的塑料飯盒。】
【但小張的飯盒是玻璃的呀，好幾十了。】
【吳阿姨肯定買不起那麼貴的飯盒，是不是吳阿姨偷了小張的飯。】
【偷別人飯這種行為，我是不能容忍的。】
【要是被我證實確實是吳阿姨偷的，我要狠狠地批評她一下。】
【小張好可憐，飯都能被人偷了，那中午吃什麼呀？】
幾秒鍾後，小張怒氣衝衝地衝到我面前。
啪的一下將我的飯打翻在地，指著我的鼻頭罵：
「年紀大了，手腳這麼不幹淨。」
「真是為老不尊，
臭不要臉！」
我一下被打懵了，呆呆地看著地上的菜。
為了省錢，我每天都會自己帶飯。
前幾天，塑料飯盒被我不小心放在鍋旁被火燒壞了。
在超市下班前幾分鍾，我衝進去，隨手拿了一個飯盒就去付款。
沒想到竟然跟小張的飯盒一樣。
周圍同事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對著我指指點點。
「就是啊，看她平時挺老實的，沒想到會幹這種事。」
「說不定以前就偷過東西，隻是沒被發現罷了。」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吶。」
我急得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
「我真的沒有偷，這真的是我自己做的飯，早上出門前我就裝在這個飯盒裡了。」
小張雙手叉腰，一臉不屑：
「還狡辯，
那我的飯怎麼不見了？肯定就是你偷的。」
這時，衛清也走了過來，假裝「善意」地開口：
「吳阿姨，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可以跟我說呀。」
「怎麼能幹出偷東西這種事呢？」
「大家都是同事一場，你做出偷別人吃的這種事，良心不會不安嗎？」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更加鄙夷了。
我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超市和公司有監控，我去調監控，一定能證明我的清白。」
小張卻不依不饒：「誰知道你會不會提前把監控破壞了。」
我無奈地看向周圍的人，希望她們能相信我。
可大家隻是冷漠地看著，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我說話。
就在我感到絕望的時候，劉西溪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6
她拉著小張的手說：「張姐，你誤會吳阿姨了。」
「這確實是她帶的飯，我早晨看到她從包裡掏出來的。」
「我知道這兩天你說你在減肥，中午就吃玉米和水煮青菜。」
「你仔細看一下，吳阿姨的菜裡還拌著一些肉末呢。」
「我們前段時間討論過減肥食譜，這件事會不會被有心人給利用了呢？」
是的。
我是聽到衛清和小張她們討論減肥食譜，覺得這樣健康又營養，才這麼做的。
不同的是。
為了省錢，我周末會炒一盆肉末，代替裡面的肉。
每天早晨起來做飯的時候，我會挖一小勺放到裡面。
這樣不僅方便，還能保證我能夠均衡營養。
衛清走過來挽著小張的手說：
「真是不好意思。
」
「我的下屬闖了禍，我這個當經理的替她向你賠不是。」
「今天中午我就請你吃飯吧。」
她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心聲又響了起來。
【哎，我這個部門經理，真是難當啊。】
【部門人多，素質參差不齊。】
【為了保護下屬，我可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啊。】
【又搭錢，又搭人。】
【誰讓我這麼心軟，看不得下屬難過。】
衛清看了我和劉西溪一眼，然後拉著小張走了。
我以為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直到第二天，衛清喊我去找她。
7
「我鑰匙忘帶了，你從窗戶爬進去，把門給我打開。」
我看著那扇高處的窗，心底發寒：「衛經理，我腿腳不方便，
爬窗太危險了……」
「危險？」她嗤笑一聲，「吳玉芬，外面四肢健全的人多得是！公司留著你，不過是可憐你罷了。」
「你還在這拒絕上司的工作安排！」
「你以為你是什麼？」
「拉出去豬都不吃的東西！」
我攥緊洗得發白的工作服，聲音發顫：「可這真的不是保潔的工作……」
「在這裡，我說是就是！」
「你就是公司養的一條狗，我讓你爬你就得爬，讓你鑽你就得鑽！」
「就算摔亖，你也得給我亖在辦公室！」
「這就是你的劍命！」
說著，她的心聲又響起。
【我真是為了下屬絞盡腦汁。】
【昨天吳阿姨犯了錯，
我不僅替她道歉請別人吃飯。】
【今天還要給她創造機會，讓她好好表現。】
【她表現好了，我也有理由這個月給她績效打高一點，多發點獎金，補償她昨天受到的驚嚇。】
【結果，她竟然還不領情。】
前世沒有發生這件事。
為了保住工作，我咬了咬牙，還是決定冒險一試。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窗戶。
因為腿腳不便，身體失去平衡，差點摔下去，還好我及時抓住了窗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