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雨她總喜歡和我們分享她做的甜點，我想著禮尚往來就分她一些喝的，沒有別的意思，你別誤會。」
因為林雨，我和顧時的關系越來越差。
可是每當我想提分手，母親的話又縈繞在我耳邊：
「圈內的男人誰不是這樣？你管顧時身邊的女人幹嘛？你隻需要記住，最後和顧時結婚的人隻能是你。」
我對林雨緩和態度後，顧時和我的關系也修復了。
隻是我沒想到，我們還沒有分手，顧時就和林雨官宣了。
林雨到處宣揚我作為顧時前女友陰魂不散，而顧時居然默認了。
隻有我一個人傻傻地被蒙在鼓裡。
我擦幹眼淚，將剩下半包紙還給秦驍：
「謝謝你的紙巾。」
秦驍估計是覺得無聊，又接過話頭聊了起來：
「反正不如意的事多了去了，
哭過想開了也就好了。」
我無奈苦笑。
「想不開也沒辦法，這事由不得我。」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秦驍沉默地將我送到停車場。
在司機為我拉開門時，秦驍突然開口：
「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值得你哭。」
我一愣。
「謝謝你。」
秦驍不自在地抓了抓頭發。
「哎，今天敬酒敬多了，被那群老頭帶得我說話都一股子爹味，你別介意啊。」
我頷首，坐進車裡。
那時的我過於天真，過於相信我和顧時的感情。
我很怕顧時會離我而去，畢竟他是第一個會因為我委屈站出來維護我的人。
萬萬沒想到，原來顧時早就和大家宣布了林雨才是他的女友，所以林雨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蹬鼻子上臉。
如果秦驍沒有挑明，我不知還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大家都不願意為了我去得罪顧時，我很感激秦驍告知我這些。
15.
顧時在秦驍警告的目光裡，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謝謝學長解圍，有空我請你吃個飯吧。」
我真誠地向秦驍道謝。
秦驍比了個耶。
我疑惑，秦驍認真地解釋道：
「算上這頓，你已經欠了我兩頓飯了。上次我升學宴你也說過要請我吃飯的。」
我看了看時間，現在確實是晚飯的點了。
「擇日不如撞日，學長今晚有空嗎？我剛來對周圍的餐廳不太了解，學長挑一家自己喜歡的吧！我請客！」
16.
我和秦驍不算很熟稔，聊完近況，飯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秦驍主動挑起話頭：
「我很驚訝你會放棄舞蹈選擇出來讀商科。」
正在咀嚼食物的我聞言一頓，抬頭撞進秦驍認真的眼眸裡。
秦驍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我記得，今年江藝舞蹈專業第一，是你。很厲害。」
我感覺耳廓有些燙。
這樣的誇獎，我很久很久都沒聽到過了。
自從帶我啟蒙的舞蹈老師銷聲匿跡之後，其他人隻會覺得，一次第一還不夠，下次，下下次也要是第一名才好。
我想說，我並不喜歡跳舞，我也不夠厲害。
比起專業舞者，我差得遠了。
隻是話到嘴邊，面對真誠誇贊我的秦驍，那些自謙自貶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化作一聲輕輕的
「謝謝。」
17.
家裡最終還是知道了我獨自一人來波士頓求學的事情。
父親很是生氣：
「顧時為了你，現在書也不讀了，遠渡重洋就為了把你追回來！沈緒寧，你記住，你是顧時的未婚妻！你不能為了拿喬毀了顧時的前程！」
「爸，我和顧時已經分手了。我不是那種不要臉的人，顧時現在還有女朋友。」
「這些都不重要！隻要顧時沒有點頭同意解除婚約，我就是綁也得把你這個不孝女送回顧家！」
父親的話如一桶冷水將我澆了個徹底。
從小，家裡對我的培養就不是為了我的前程考慮。
而是琢磨怎麼樣能讓我嫁得更高更好。
四歲時，母親將我送去學舞蹈。
老師誇我是個有天賦的孩子，母親則更加關心哪些獎項更有含金量。
迎著母親炙熱的目光，
我說自己以後一定會成為最偉大的舞蹈家，讓父母為我感到驕傲。
母親卻很是不屑。
「那些獎杯值幾個錢？不過寧寧，你很聰明，舞蹈家的頭銜可比獎杯值錢得多，畢竟男人啊，總是喜歡為一些莫須有的光環買單。」
我不理解母親眼中的滿意是為了什麼。
直到老師因為我的前程和母親起了激烈的衝突。
學舞七年，我要開始著手準備報考附中。
從我的氣質和身體條件考慮，老師建議我今後專攻古典舞。
可母親說什麼都不樂意，堅持要讓我學芭蕾。
老師再三勸阻，芭蕾對身體要求太高，我的腳背力量雖然不差，但和一流的舞者相比仍有差距。
如果選擇古典舞，以後能夠去更好的學校，對我以後的發展更加有利。
「練芭蕾出來的，
身體更軟，也更能討男人喜歡。」
我母親冷不丁說出這句話，老師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寧寧還隻是一個孩子！天底下怎麼會有你這樣齷齪的家長？你玷汙了舞蹈，也玷汙了舞者！」
母親冷哼一聲，並未當面反駁老師。
隻是坐進車內，母親笑眯眯地問我，想不想換一個老師教我跳舞。
那天之後，我再也沒見到那位老師。
大劇院門口，舞團的海報上，再也不見她的身影。
從那之後，我恨上了舞蹈。
每次結束演出後，再也沒有揮灑汗水的淋漓暢快。
汗水流進眼睛裡，是讓人難以忍受的刺痛。
18.
晚課結束後，秦驍送我到公寓樓下。
路燈後面卻突然竄出一個黑影，被秦驍三兩下放倒在地。
是顧時。
顧時臉上沾了些土，憤怒地瞪著秦驍：
「你成天跟著我女朋友做什麼？」
秦驍松開顧時被反剪著的手，老神在在地拍了拍褲子：
「你哪隻眼睛認出來這是你女朋友？你那小女友不還眼巴巴在國內盼著你回去？大晚上的在街頭騷擾單身女性，沒被打一頓算你運氣好。」
「你胡說什麼！寧寧和我是有婚約的！」
「知道自己有婚約還去招惹別的女生，嘖嘖嘖，看來顧小少爺人品很稀爛啊……」
顧時聞言頓時臉色蒼白，下意識扭頭看向我：
「不，不是的，我和林雨真的沒什麼！」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顧時，一字一頓地說道：
「分手了你可別哭著求我復合。顧時，
這句話是你自己說的，我也希望你能遵守。」
顧時眼眶通紅，扒拉著我的褲腳，不住地搖頭：
「寧寧，我錯了，我後悔了。我向你道歉，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我們說好的，大學一畢業就結婚，你都忘了嗎？」
我看著趴在腳邊的男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先忘記諾言的人，是你。我覺得我們沒有什麼好說的，畢竟跨國的戀情本就脆弱，早點分了，對我們都好。更何況，顧太太本來就覺得我蠢笨，當你們顧家的兒媳，我不配。」
我話音剛落，顧時扒著我的手滑落，頹然坐在地上。
「我送你上去。」
下雨了，秦驍撐開傘，將我護在傘下，挽著我向前走去。
這次，我沒有回頭。
19.
顧時執拗地纏著我求復合，但是很快他就急匆匆回了國。
顧老爺子一通電話把顧時噴得狗血淋頭，林雨以一己之力將顧家送上熱搜。
涉及校園霸凌和豪門八卦，輿論發酵得太快，顧家想壓都壓不下來。
鏡頭前，林雨聲淚俱下，控訴顧時為了英雄救美迫使林雨答應做他女朋友,唆使梁小少爺帶頭對林雨實施霸凌。
視頻畫面一轉，梁小少爺帶著一幫人對林雨拳打腳踢,潑了林雨一身冷水後把她鎖進器材室。
接著,鏡頭前黑了幾秒,畫面劇烈晃動，清晰的對話聲響起：
「喏，時哥，鑰匙。可別說兄弟不夠意思。」
接著畫面又轉回器材室,門鎖轉動,進來救林雨的人,是顧時。
彈幕飛速滾動,網絡一片哗然。
顧時聲嘶力竭地大吼：
「不是這樣的！
是惡意剪輯！我沒有要害她！」
可是群情激憤的網友根本不想聽他解釋。
林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家裡不容易，為了減輕父母負擔，我才從縣中轉來江城私高讀書，但是這些有錢人根本就不把我當人……」
「明明不是我主動招惹顧時的,但是他的未婚妻處處針對我，為難我……」
緊接著她放出了我和她的聊天記錄。
我一眼就看出來，是她之前反復挑釁和我分享顧時日常的對話。
隻不過她將自己那些挑釁意味十足的話語全部刪去,隻留下了她那些含糊的茶言茶語。
精心拼接下，顯得我格外咄咄逼人。
網友們一邊倒地站在林雨那邊,紛紛指責顧時和我以權壓人。
「媽呀，這兩公婆鎖S好嗎？」
「大婆好惡心，自己管不住未婚夫,就去為難人家無辜女孩子……」
「男的也是逆天，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顧家私下聯系了林雨,要求她出面澄清事實。
結果林雨直接舉報了⾃己，直播間被封禁,⽹友們認定這事和顧家脫不了關系,的怒⽕徹底被點燃。
顧時找到林雨,問她究竟想要什麼。
林雨慘然一笑：
「我想讓你娶我。但是我知道這不可能，所以我要毀了你。」
我從未如此慶幸⾃己沒有刪除林雨，我公布了原版聊天記錄的錄屏。
輿論一時反轉，梁家也拿出了視頻有剪輯痕跡的證據。
梁小少爺和顧時他們吃飯時，器材室的那串鑰匙掉了出來，
顧時多問了兩句。
梁⼩少爺開玩笑似地問顧時有沒有興趣玩一個英雄救美的遊戲。
冬天零下⼋九度的天⽓,林雨被澆了⼀身冷⽔關在器材室。
顧時擔心鬧出⼈命,訓了⼩梁一頓就趕回了學校。
顧時不解：
「明明⼩梁真的欺辱過你，你為什麼不恨他反⽽來報復我？」
林雨淚眼朦朧地看向顧時：
「那天我⼀個人在器材室,我是多麼地害怕，多麼地恨他。可是你出現了,我想,如果沒有梁彥辰，我們兩個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交集。」
之後林雨在網絡上銷聲匿跡。
20.
顧家攜禮上門道謝。
顧時看向我：
「綠湖那邊的別墅，估計明年就裝好了。我想你會喜歡那⾥的夏天。」
我隻是笑笑：
「顧時，
我們已經分手了，再待在一起不合適。」
他急切地拉住我：
「你爸是不是打算和秦家聯姻？」
我拂開他的⼿：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
顧家夫婦走後，⽗親將我單獨叫到書房：
「寧寧,你做得很好。真沒想到你還能和秦家那⼩子扯上關系。」
我⼼中苦澀，低頭不語。
父親眼中滿是欣賞,⾃顧⾃地說起來：
「沈家要是有秦家的助力……以後你和顧時保持距離，可不能讓秦家⼩⼦誤會了。」
我瞥向書桌上精心修剪的黑松：
「知道了，父親。」
- 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