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欣賞著關城目眦欲裂不肯相信的表情,淡淡道:
“不信啊?具體的收養文件和關易軍的遺囑,都可以給你看哦。”
看著關城一臉絕望的樣子,連呼吸都好像很艱難似的,劉曉秋衝上前來。
“柳明明,你好惡毒!”
“你故意先騙他一刀兩斷,又刺激他隻是收養的,想讓他再也忘不了你!”
“怎麼會有你這麼扭曲陰暗的女人啊!得不到就想毀了他嗎!”
我對劉曉秋嘆為觀止,也不知道這樣的奇葩是怎麼長的,難道和她舅舅一樣,腦子發育就不正常?
“關城,給你最後的忠告,女朋友還是要選一個正常人,起碼要有基本的智商,除非,你就是嗜好特殊?”
黃莉和黃正姐弟倆待在原地,半晌沒反應過來。
見我朝樓上走,黃正才著急忙慌要來拉我,嘴裡叫嚷著:
“老婆!我的老婆!你去哪裡?不準去!”
黃莉被我一瞪,心裡慌亂,下意識拉扯住他。
他碰不到我,居然對姐姐拳打腳踢起來,又被其他親戚們拉住了,叫嚷得更加大聲:
“我老婆呢!說了今天拉老婆回家的!騙我!”
我站在樓梯拐角處,俯視下方。
“趕緊滾蛋,不然我立刻報警,私闖民宅騷擾主人,你們都要吃牢飯的。
”
這句話很有效,黃莉狠狠一跺腳,拉著親戚們就往外走,臨了還故意大聲道:
“我呸!寡婦還敢大呼小叫的!真是反了天了,遲早要給我跪地求饒!”
劉曉秋也惡狠狠瞪我一眼,拉著滿臉寫著不甘心的關城離開。
“關城咱們先離開,你小媽也就嘴巴厲害,哪裡離得開你!”
“到時候讓她跪著伺候你!再把所有遺產都轉給你!”
“柳明明,你等著瞧!”
我當這些都是放屁,沒往心裡去。
可清靜了三天,我的名字就上了各平臺熱搜。
卻是劉曉秋等我等得沒了耐心,就想找事,故意找了個大流量的狗血情感博主直播時連線,
哭訴自己的委屈。
連線時她紅著眼,眼淚哗哗的流,聲音倒是挺清晰的:
“是啊,最近我霉神附體,陪著男朋友中秋回家見家長,就被他的小媽狠狠打臉了。”
“人家徐娘半老風韻猶存,吃飯時還要穿性感睡衣,說要豔壓我,讓我男朋友見識見識什麼才是女人。”
“這也就算了,可我媽千裡迢迢跑過來,想和親家見一面,想護著我這個女兒,也被她嘲諷一通,叫我媽滾呢。”
“你問我男朋友?哎,其實最難的是他,他爸早年病S後,他一直被小媽捏在手心裡,可是為了我,他硬是和小媽斷絕關系了!”
說著,劉曉秋的淚水更加洶湧。
這一段直播切片被她買了水軍,
四處轉發,很快就成了近期最大熱點,無數網友議論紛紛。
6.
所有人都在罵我,評論區更有不知名人士提供了我的種種信息,包括電話和住址,到處流傳開了。
連我自己的公司裡,都有員工神色異樣,在茶水間裡竊竊私語: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還以為柳總是我們女人的榜樣,結果卻幹出勾引繼子的事情,這樣的女人,這樣的婆婆,真是太恐怖了!”
“她也不怕早S的老公被她氣活過來!”
“她繼子小了她十幾歲吧,從小養大的,也能下得去手,真不要臉!”
“噓,她來了!”
助理臉色尷尬的對我說,好幾家公司高管和股東們聯袂來找我。
辦公室裡,我幾乎被這些人群起而攻之,客氣點的指桑罵槐,不客氣的直接指著我鼻子罵。
這情緒激烈的一幕被人偷拍下來,連著公司股價暴跌的消息一起發帖,評論區紛紛點贊。
劉曉秋馬上自己開了直播,和關城一起秀出了結婚證和戒指。
這一大快人心的後續引發了更大的流量,兩人成了網紅夫妻,隨便一條廣告十萬起,還得排隊。
熱度稍微下降,她就又開直播,明裡暗裡罵我不要臉,引發觀眾共情,於是熱度又上去了。
自然,我也一直掛在了恥辱柱上。
偶爾幾條彈幕說怎麼就隻拿這一個人反復罵?沒別的能說了嗎?
劉曉秋就裝作被這幾條彈幕傷了心似的,淚水漣漣道:
“這是我普通平凡的生活裡,最大的陰影啊!
”
“你們根本不知道這是怎樣的噩夢,我根本睡不著,頭發大把的掉,幾乎要去精神病院了!”
“幸好還有關城,他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一直陪著我安慰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我會怎樣……”
關城坐在一旁,恰是時候的抱住她安慰,順手把今日商品挪到屏幕中間打廣告。
我冷淡的掃了一眼屏幕,發出一條新消息:
“火候夠了,開始吧。”
沒多久,劉曉秋和關城發現直播間觀眾大量上漲,還沒等他倆高興,就發現彈幕裡大片辱罵。
除去人身攻擊,主要是罵她信口雌黃混淆是非利用網友。
同時,他們賬號的粉絲量也在框框掉。
劉曉秋慌了神,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卻不知緣由。
關城流著汗拿起手機,都不用他搜索,彈出的熱搜詞條就刺痛了他的眼。
他咬著牙關閉了直播。
而這一幕也被快速轉發擴散,和其他視頻一起助長了熱度。
我看著跟了“爆”字的新詞條,淡淡笑了。
真當我是面團,任你揉捏嗎?
走著瞧吧!
7.
手機響起,是關城打來的。
一接通,他就急切發問:
“柳明明,是不是你在搞鬼!”
“十萬塊!你趕緊把那些視頻什麼的都刪掉!”
我隻回答了一個字:
“不。
”
然後掛斷電話,拉黑。
從劉曉秋網暴我開始,我就請了最好的私家偵探去查。
出乎意料,劉家可真是寶藏家庭。
他們家除了劉曉秋這個親生的女兒,還有一個從親戚家收養的兒子。
兒子大劉曉秋幾歲,三年前就結婚了,可去年冬天她嫂子終於懷孕,孕晚期卻摔了一跤,難產,一番搶救下來,還是一屍兩命。
對外,劉家眾口一詞,就是這嫂子自己不小心摔倒了。
還找上嫂子娘家想要回彩禮錢,口口聲聲連個兒子都沒生下來,他老劉家太虧了!
然而哪裡是嫂子不小心,分明是劉曉秋早就和哥哥勾搭上了,兩人偷情,被嫂子撞見。
情急之下她狠狠一推,又為了隱瞞真相,一不做二不休,硬生生等著嫂子徹底昏迷血流滿地了,
才打120。
我恍然,哪個正常人會一看見小媽和繼子,就非要說有私情。
原來是她以己度人。
我將這一切連同自家的監控一起發給了聯系好的營銷號,這是最有力的反轉。
劉曉秋之前哭訴的一切,都被戳穿是謊言。
即便如此,她依然嘴硬,發動水軍說是我這惡毒小人在汙蔑她。
她自己則再次開啟直播,梨花帶雨的,一邊當眾向我鞠躬道歉,說不該在我家情緒過激。
一邊嘴巴不停,拐著彎兒給我上眼藥,說我誤會太多,有什麼事不能當面講呢?
她媽媽黃莉也出鏡了,哭得涕泗橫流,大聲嚎道:
“我是把兒子當親生的養啊!他倆就是親兄妹,哪個作孽的造謠哦!”
“兒媳婦我也是當閨女疼啊!
她沒了我也傷心得很!怎麼可能為了包庇曉秋,就連她S了也不管呢?”
“真要是曉秋犯了錯,我馬上報警,就當沒生過這個女兒!”
“各位朋友們,不要信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信我!”
“那些髒話肯定都是那個壞心眼的寡婦在搞事,她就嫉妒我女兒搶走了她兒子,非要找不痛快呢!”
黃莉這一番唱念做打,讓不少網友將信將疑,至少攻擊劉曉秋的人少了很多。
但是不等他們這口氣松下去,又有兩個人也開了直播。
屏幕裡的老夫妻憔悴不堪,頭發全白了,手裡拿著一張女孩子的藝術照,正是劉家那個一屍兩命的兒媳婦的爸媽。
老夫妻哽咽著亮出身份證和戶口本,自證了身份,
然後滿臉仇恨的放出了錄音。
先是劉曉秋的聲音,十分不滿:
“哥,那女人都S多久了,你還給這老兩口錢幹嘛?還不如給我買件新衣服呢!”
一個低沉的男人聲音回答道:
“曉秋,這兩天我好像夢見你嫂子了,她畢竟是因為你一直不肯叫救護車才活活熬S……”
劉曉秋立刻打斷:
“什麼因為我!那是咱倆做的正爽,她個小賤人非要衝進來找事!呸,是找S!”
“不推她下樓,不晚點打120,怎麼幹淨順利解決了她?你不也同意了嗎?現在來怪我?!”
“都是你說不能讓人知道,委屈了我多少年,
你還有理了!”
接下來就是男人不住的哄勸安慰,隨即是接吻的嘖嘖聲。
錄音結束。
8.
老夫妻沉聲發誓絕非造假,願意承擔法律責任,而且已經報警。
網友哗然,劉曉秋的直播間再次湧入無數辱罵。
還有人痛罵之餘放出了劉家的住址和電話,一時間,她家的手機鈴聲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談好了要打廣告的各大品牌緊急發來解約消息,還要索取賠償金。
劉家焦頭爛額,都顧不上關閉直播了。
就在這時,門鈴響起。
劉曉秋一個激靈,直覺不想開。
關城沉著臉打開門,迎面是兩名警察。
劉曉秋的最後一次直播,就在被警察帶走的背影裡結束了。
她哥哥在牌桌上被抓,
很快就崩潰的說出了一切。
劉曉秋也沒扛住多久。
兩人很快入獄。
關城迅速提出了離婚,劉曉秋卻不肯,兩人隔著監獄的欄杆開始了離婚大戰。
不過關城也隻能僵持,他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找工作上。
和劉曉秋一起直播賺的錢賠了違約金還不夠,必須盡快工作。
可如今他的愚蠢和綠帽子盡人皆知,隻能找一些偏僻的體力活,避免被人指指點點。
他想來找我。
可無論公司還是家裡,早就得了我的吩咐,他連大門都進不來。
反復幾次,他沒再來,回頭和劉家人拉鋸去了。
我以為生活將恢復慣有的平靜。
可是沒過半個月,我突然收到了一個奇怪的快遞。
我時常網購,本以為是某一個訂單,
可打開來,卻是一件髒兮兮的紅裙子。
這絕不是我買的。
包裹裡還有一張卡片,寫著:
送給老婆的婚服。
這是誰的快遞送錯了,還是一個惡作劇?
公司事務繁忙,我正在將先前試圖借助網絡輿論扳倒我的高管一一踢走,很快就淡忘了這個小插曲。
連軸轉幾天,我終於將公司人事理順,清清爽爽,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
可下了地庫,突然覺得心裡毛毛的。
左顧右盼,沒發現哪裡不對勁啊。
直到家門在望,車內後座突然冒出一個大男人來。
黃正!
他臉上帶著扭曲的笑容,衝我喊道:
“老婆!”
我嚇得渾身發麻,不由得盯著他手上的水果刀。
刀尖還滴著血。
“老婆,你真不聽話,一直不回家!我等你等的好煩!”
“現在沒人攔我啦,我們回家生娃娃吧!”
我深吸一口涼氣,盡量口齒清晰的問他:
“你手上的刀是怎麼回事?血哪來的?”
他不答,隻嘀咕著要我聽話,陪他回家。
我不敢激怒他,隻能先假裝順從,叫他指路。
車子掉頭,慢慢從我家退走,駛向劉家。
下車後他湊過來拉著我,我心裡發涼,磨磨蹭蹭跟著進了房門。
撲面而來的血腥氣裡,我看到沙發上躺著的黃莉和關城。
兩人一動不動,身上的血從沙發流到了地上。
我腳一軟,
下意識扶著門框。
“老婆,你看,這兩個壞東西攔著我不準去找你,還罵你,現在他倆都被我打倒了!你不會被罵了,沒人能攔著我們結婚生娃娃了!”
“你看我多聰明,才一次就記住了你家的地址!”
我眼神猶疑,嘴裡順著說:
“是啊,你聰明,你聰明……”
餘光一掃,這才發現門框上也濺了血!
我連忙收回手,被黃正一把拉住,就往臥室裡走。
“老婆,沒壞東西攔著了,我們結婚吧,生娃娃!生娃娃!”
我大驚,想抽回手又不敢,隻好拖延時間:
“生娃娃啊,很辛苦的,
你這裡有零食吃嗎?哦,我很渴,你也能給我一杯水嗎?”
他盯著我,不動。
我感覺背上的冷汗浸湿了衣服。
黃正龇牙一笑:
“好啊,我給老婆拿零食和飲料,老婆要乖乖生娃娃哦!”
我連連點頭。
就在我慢慢喝水吃零食,而黃正越來越不耐煩、幾次催促的時候,終於!我聽到了警笛聲!
接下來的幾分鍾驚心動魄,好在黃正拿零食的時候放下了水果刀,警察很順利的抓住了他。
開車時我就緊急報警了,幸好黃正隻顧著看我有沒有乖乖開車回劉家,沒注意到我偷偷按著口袋裡的手機。
黃正被警察押走時還嘶吼著老婆,扭頭看我,
我貼著牆,半天才感覺回到了人間。
黃莉和關城被救護車迅速拉走。
黃正手下沒留情,不過他不懂人體要害,十幾刀全是亂捅。
黃莉年紀大了又失血過多,沒救回來。
倒是關城年輕底子好,撿回一條命,卻失去一顆腎,以後連體力活也不好幹了。
偏偏黃正是持證精神病,無法判刑,最後送進了精神病院。
那也是他曾經看病的地方,不過這一次,沒有一個姐姐再來接他回家了。
劉家其餘親戚湊錢,給黃莉收屍下葬了,推了個人去監獄裡通知劉曉秋。
劉曉秋當場痛苦崩潰,喊叫了很久,甚至怒罵那個送信的親戚。
這一來,以後再沒有哪個親戚去看她。
反倒是關城出院後,為了離婚的事去看過她。
兩個短時間裡老去二十年的人,隔著欄杆和玻璃,彼此對望。
最終,
劉曉秋還是籤字離婚了。
關城在公司車庫外等到了我,他跪在車門旁,仰著頭,紅著眼,求我原諒他年少無知。
都是劉曉秋撺掇他,劉家人坑害他,他才會失了神智傷害我。
他懇切發誓,以後一定痛改前非,絕不再犯,會好好孝敬我。
我聽完,一個字也沒說,發動車子離去。
並且吩咐保安加強車庫巡邏。
事已至此,他難道以為還能回頭?
有些事,是無法原諒的。
這是我和他的最後一次見面。
後來,公司再創輝煌,開第八家分公司的時候,我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小女孩。
新的生活裡,又有了孩子的歡聲笑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