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趁陳律出差，她立馬把我開除。
「年輕女孩就喜歡走捷徑不想奮鬥，但你沒機會了。」
外人眼中的陳律是黃金單身漢，在我看來他隻是師父和同事。
交接工作時才發現她用陳律賬號把我拉黑。
還把我踢出所有工作群聊，不許我再踏進律所。
幾天後，陳律慌張地給我打跨洋電話：「你沒通知當事人繳費嗎，昨天是繳費期限的最後一天！」
我無辜道：「我離職了，那是你的當事人，不是我的。」
1.
從政法大學畢業後，我進入了一家律所實習。
帶教律師陳律是圈外人眼中的精英律師，黃金單身漢。
他今年三十五歲，相貌英俊，身材也保持得不錯。
三年來，
我們的相處始終停留在純粹的師徒與同事之間。
他經常忙得腳不沾地，我跟著他連軸轉，為了案子加班到深夜是常事。
上個月，陳律突然在朋友圈發了張合影。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紅色連衣裙，妝容精致，眉眼間帶著幾分嫵媚的熟女風情。
官宣第二天，舒曼就來律所探班了。
看見我的時候，她突然開口：「陳律，你這徒弟長得挺漂亮啊，現在的年輕女孩，能沉下心來做律師的可不多。」
語氣聽著像是誇贊，眼神裡卻帶著刺。
「對了小李，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呀？你這麼能幹，長得又漂亮，你男朋友真是好福氣。」
她這話問得突然，語氣像是在試探。
我不太喜歡陌生人打探我的隱私，但舒曼是老板的女朋友，也隻能應付下。
放下手中的案卷，
我抬頭看著她：「舒小姐，我沒男朋友，現在主要精力都在工作上。」
話音剛落，舒曼臉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叫什麼舒小姐，你該叫我師母！」舒曼嗔道。
我順勢道：「師母好。」
陳律卻道：「還沒領證，叫什麼師母。」
舒曼的臉上有些尷尬，立馬岔開話題：「阿遠，你看你這徒弟，事業心這麼重。我倒是認識不少合適的青年才俊，以後幫小李多留意留意，不然像她這麼優秀的姑娘，萬一被耽誤了多可惜。」
陳律皺了皺眉，卻沒接這個話茬。
他看了眼手機，對我說道：「小李，跟我去接待室，王總十分鍾後到，你幫我做下會談記錄。」
我趕緊應了聲，拿起電腦。
不料舒曼也跟了上來。
她伸手挽住陳律的胳膊，
語氣軟得發黏：「阿遠，我也想在旁邊坐旁邊陪你。」
陳律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這是談案子，你在旁邊可能不太方便……」
「有什麼不方便的呀？」舒曼立刻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就坐在旁邊聽著，我不會打擾你們的，還能給你遞遞水呢。」
我站在旁邊，聽著她的聲音覺得頭皮發麻。
年輕女孩夾著嗓子還稱得上悅耳動聽，舒曼一個熟女這樣說話屬實是對我的折磨。
像喉嚨裡卡了口痰。
「再說了，我可不想讓你和別的女人單獨相處。」她嬌聲嗔道，瞟了我一眼意有所指。
我怔了怔。
她沒病吧？
什麼叫單獨相處，又不是隻有我跟陳律，她不把客戶當人啊？
陳律大概是架不住她的撒嬌，
最終還是妥協了：「行吧，那你一會兒別插話，乖乖坐著。」
舒曼立刻笑開了，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我就知道阿遠最疼我！」
他們跟客戶隻談了十分鍾就結束了。
王總出來的時候，臉色很復雜，他走的時候還特意看了舒曼一眼，欲言又止。
我送王總下電梯。
進了電梯後，王總嘆了口氣，：「李律，其實我剛才還有些問題還沒問，陳律女朋友在旁邊坐著，我有些事情……不太方便說。」
我心裡一動，趕緊拿出自己的手機。
「沒事的王總，您有任何問題，隨時在微信上問我就行，我一定盡快給您答復。」
王總點點頭，臉色緩和了些：「還是跟你對接我放心。你做事細致，專業這方面我是信得過的。我本來想跟陳律說那個新項目的事，
結果他女朋友一直在旁邊插話……」
王總對舒曼很不滿，也連帶開始懷疑陳律的專業性。
別看王總穿得低調，實際上是個潛在的大客戶，他們公司還缺個常年法律顧問。
如果是以前，陳律絕不會這樣對待客戶。
現在也不知道怎麼鬼迷心竅了。
回來的時候我聽見舒曼仍在抱怨：「阿遠，那什麼王總啊，穿得那麼寒酸。
叫他一聲王總還真以為自己是老板了？
他也太啰嗦了吧？說了半天絮絮叨叨，聽得我都犯困了。」
陳律寵溺地哄著舒曼：「好了，都說了律師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
舒曼抬起下巴：「哼，有什麼了不起的。小李都能當，我肯定也行。再說了，不是還有你這個大律師手把手教我嘛～」
2，
晚上陳律請我們團隊的幾位律師和這位新晉老板娘一起吃飯。
菜剛上齊，舒曼就主動端起酒杯站起來。
她先是敬了團隊裡的年紀比較大的資深律師：「張律，平日裡麻煩您多照顧阿遠，我敬您一杯，我幹了您隨意。」
說著就仰頭喝光了杯裡的酒，動作利落又帶著幾分豪爽。
接著又依次敬了其他人。
輪到我時，她特意把一個酒杯倒得滿滿的：「小李妹妹，咱們今天才算正式認識，這杯酒你可得喝了，不然就是不把我當自己人。」
「叫我小李就行。」我趕緊擺手，拿起面前的椰汁：「舒姐，抱歉，我酒精過敏，從不喝酒的。」
這話沒摻假，我酒精過敏，團隊裡的人基本都知道。
舒曼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裡的杯子卻沒收回：「哎呀，
就一小口嘛，又不是讓你喝一瓶。今天這麼開心的日子，不喝點多掃興呀？」
陳律這時候才放下筷子，伸手把我面前的酒杯挪到自己跟前。
他拿起就喝了半杯，笑著對舒曼說：「小李她是真不喝酒，我替她喝了就行。」
我原本還挺感激陳律幫我解圍。
這也是我能在這個團隊呆這麼多年其中一個原因。
幹律師這行，很多時候少不了應酬。
有些律師在招聘的時候就表明要酒量好的。
陳律從來沒強迫過我喝酒。
可下一秒，舒曼的臉色「唰」地沉了下來。
她把自己的杯子重重放在桌上：「阿遠，你怎麼總護著她？我不過是讓她喝杯酒，又不是害她！你是不是覺得我欺負她了？」
「你們都認識三年了，小李還單身，該不會是暗戀你吧？
」
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律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舒姐說笑了，陳律是我師父，在我眼裡就是長輩。」我解釋道。
「那我還是你師母呢，長輩讓你喝酒你怎麼不喝？」舒曼咄咄逼人。
張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想打圓場：「哎呀舒小姐，小李確實不喝酒，我們都知道……」
舒曼沒等張姐說完就打斷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律。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委屈，「我今天第一次跟大家吃飯，想跟你徒弟搞好關系都不行嗎？她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以後我還怎麼跟你們律所的人相處？」
團隊裡另一位趙律師笑道：「陳律不愧是咱們律所的帥哥，兩位美女都為你爭風吃醋了。」
陳律聽了這話，
沒有半句解釋。
他似乎很享受所謂的「兩女爭一男」的戲碼。
陳律伸手揉了揉舒曼的頭發，語氣帶著縱容：「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別氣了，一會兒給你點你愛吃的甜品。」
我心裡泛起一陣反感。
舒曼得意地看我，嘴角揚起一抹勝利的笑容。
3.
舒曼來律所的頻率越來越頻繁。
以前遇到復雜案子，陳律總會召集團隊一起開會，哪怕加班到深夜，也會買好夜宵，第二天發放加班費。
在這點上，陳律算是個不錯的老板。
但最近，陳律扔給我一個很麻煩的建設工程施工案子。
建工案子一般標的金額都比較大，動輒幾百萬。
合同條款也很繁多，需要核查的內容很多。
通常這種項目至少需要三四個人一起來做。
本來我想讓團隊裡的實習的小周律師協作，剛安排完工作，舒曼就把小周律師叫了過去。
「小周，來，幫我個忙。我在網上訂了水果，快遞放樓下快遞櫃了。
你去取一下。」
小周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舒曼，嘴唇動了動。
舒曼已經把取件碼發給了她：「哎呀，很快的，就幾分鍾的事。你不就是來實習的嘛，又沒什麼事。多幫我跑跑腿，以後陳律問起，我也能幫你們說兩句好話呀。」
小周很為難。
我擺擺手：「小周，那個數據我自己統計吧。」
小周感激地衝我笑笑。
可以理解，實習律師是整個法律行業裡最底層的存在。
我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雖然陳律沒讓我幹過什麼取快遞之類的雜活，但很多朋友都是被帶教律師當成奴僕使喚。
舒曼打著陳律的旗號，誰都不敢得罪。
所以建工案子也沒人幫我做了。
我已經連續加了一周的班，每天都熬到晚上十點多。
周五下班的時候，舒曼看著我，語氣輕飄飄的：「小李，怎麼還不下班啊？天天加班，是工作效率太低了吧？」
「阿遠說過，工作要在工作時間內完成，總靠加班湊時間，不是什麼好習慣。
對了，我跟阿遠商量過了，以後團隊的加班費就取消了，大家提高效率，準時下班多好，省得總熬壞身體。」
我猛地抬頭看她，差點氣笑了。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陳律的意思？」
「我跟阿遠是一家人，我的意思不就是他的意思？再說了，你們拿的工資也不低，多幹點活不是應該的嗎？」
正好陳律從辦公室出來，
他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像是安慰又像是敷衍：「小李，別太辛苦，注意休息，要是實在忙不過來，跟我說。」
我盯著他的眼睛，直接問：「陳律，舒小姐說加班費取消了，是真的嗎？
這個案子我加了一周班，之前的加班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