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我家是開旅行社的，知道那是個劣跡斑斑的強制購物團。
我試圖阻止，甚至提議報我家的經濟團。
貴了 500，但是保證舒適安全。
沒想到班長把我掛到網上，罵我鑽到錢眼裡，同學的錢也要賺。
我憤而退出，結果他們乘坐的大巴剎車失靈墜崖，S傷慘重。
李偉得救後將責任全推給我，說是我故意找人設置路障，導致司機分神出車禍。
我被S者家屬四處圍堵，家裡的公司被惡意造謠瀕臨破產。
我去找李偉對峙，卻被他推下高樓，摔成肉泥！
再睜眼，竟回到投票決定旅行社那天。
我第一個站起來支持李偉。
「班長為同學們省錢，
有擔當！」
1
「還有人有異議嗎？沒有的話，就定騰達旅行社了！」
班長李偉站在講臺上，意氣風發地揮舞著手裡的宣傳單，仿佛那不是一份廉價的彩印紙，而是他通往人生巔峰的委任狀。
他特意將目光投向我，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挑釁。
全班同學的視線，也齊刷刷落在我身上。
我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將我從血色彌漫的回憶中喚醒。
前世，就是在這個瞬間，我站了起來。
我苦口婆心地分析著 888 元五天四夜根本不符合市場規律。
告訴他們這家「騰達旅行社」在我家公司的黑名單上名列前茅，專做「人頭生意」，所謂的豪華遊，不過是把你騙到荒島上，不買夠三五千的垃圾珠寶和保健品，休想離開。
我甚至承諾，我家的旅行社可以為班級定制一條隻貴五百元的純玩路線，保證大家玩得開心，玩得安全。
可我的一腔善意，換來的是什麼？
是李偉在班級群裡聲淚俱下地控訴：「蘇晴，我知道你家有錢，但你不能把我們當傻子！為了給你家公司拉生意，連同學的錢都想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是那些平日裡和我稱姐道妹的同學，轉頭就在背後議論：「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裝什麼聖母……」
最終，他們興高採烈地登上了那輛通往地獄的大巴。
而我，在他們S後，成了罪人。
李偉，這個S裡逃生的幸存者，面對鏡頭，哭得撕心裂肺。
他說，是我家的旅行社為了打壓競爭對手，故意找人設置路障導致司機分神，這才釀成慘劇！
那些S去孩子的家長，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
他們在網上散布謠言，組織人來公司門口鬧事。
我父母一生的心血，在短短一個月內，一落千丈，公司瀕臨破產。
我不甘心，一個人去找李偉對質。
在學校的天臺上，我把他逼到了角落。
「李偉，你為什麼要撒謊！」
他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惡毒。
在爭執中，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去S吧你！」
失重感傳來，世界天旋地轉。
我最後的意識，停留在他那張因狠毒而扭曲的臉上……
「F，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這個班長，沒考慮周全？」
李偉見我遲遲不語，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耐。
我抬起頭，迎上他那張虛偽的臉，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然後，我站了起來。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無比真誠的語氣開口：
「我沒有異議！我隻是被班長的深思熟慮和責任心，深深地感動了。」
此話一出，整個教室鴉雀無聲。
李偉臉上的得意，僵住了。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繼續我的表演。
「畢業旅行，對我們每個人來說都意義重大，但班裡同學的經濟情況各不相同。李偉班長能找到 888 元這麼有性價比的方案，一定是花了無數心血去對比、去爭取的結果！」
我轉向李偉，目光灼灼，仿佛在看一個英雄。
「他沒有隻考慮自己，而是把每一位同學都放在了心上。這份細心和擔當，
值得我們所有人為他鼓掌！」
說完，我第一個用力地鼓起了掌。
教室裡S寂了兩秒。
隨後，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最終匯成一片雷鳴。
李偉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那是虛榮心得到滿足後的亢奮。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被這麼誇贊過。
他激動地一揮手：「蘇晴同學說得太好了！我就是這麼想的！我作為班長，就是要為大家服務！」
看著李偉飄飄然的樣子，我內心冷笑。
別急。
我捧你上去的，不是神壇。
是斷頭臺。
2
有了我的「倒戈」，投票環節進行得異常順利。
李偉的方案，近乎全票通過。
那幾個家裡有錢，原本對廉價團心存疑慮的同學，
見我都表態了，也紛紛投了贊成票。
李偉徹底成了班級裡的英雄。
會後，他特意在教學樓門口堵住我。
「蘇晴，今天……謝謝你啊。」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還以為你會……」
「會反對，是嗎？」我替他說了出來，笑得一臉坦然，「以前是我不好，總站在自己的角度想問題，有點自私了。以後不會了，班長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一番話，說得李偉心花怒放，看我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他大概覺得，我終於被他的「人格魅力」折服了。
我看著他那副蠢樣，心裡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對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剛才好像看見林妙在偷偷看你呢，眼睛亮晶晶的。
」
林妙，我們班的班花，李偉的暗戀對象。
果然，李偉的眼睛瞬間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真……真的嗎？」
「當然了，」我一臉篤定，「你今天在講臺上那樣子，太帥了！有擔當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哪個女孩不喜歡？」
我把他吹捧得暈頭轉向，然後才看似不經意地拋出誘餌。
「不過……這個「騰達旅行社」，我聽我爸提過一嘴，好像有點……」我故意話說一半，做出為難的表情。
李偉立刻緊張起來：「有點什麼？」
「就是……做事不太敞亮，喜歡搞些強制購物什麼的……當然，
這都是小問題。」
我話鋒一轉，安撫道：「主要是，我怕他們服務不到位，讓林妙玩得不開心，影響了你在她心裡的光輝形象。」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李偉的命門上。
他急了：「那怎麼辦？合同都快籤了！」
「別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為他著想的真誠模樣，「這樣，我家裡有個叔叔，好像跟他們那個王經理挺熟的。我幫你打個招呼，讓他們務必把咱們這個團當成 VIP 來對待。順便，我再幫你探探口風，看看有沒有什麼……內部優惠。」
我把「內部優惠」四個字，咬得特別重。
李偉這種愛佔小便宜的人，立刻就聽懂了我的弦外之音。
他眼神閃爍，激動地搓著手：「蘇晴，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
這事兒要是成了，我……」
「都是同學嘛，應該的。」我微笑著打斷他，「你把王經理的電話給我，我來聯系。放心，我絕對幫你辦得妥妥帖帖！」
李偉沒有絲毫懷疑，立刻把電話號碼發給了我。
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號碼，我嘴角的笑意，漸漸變得冰冷。
3
當晚，我用一張新買的匿名電話卡，撥通了「騰達旅行社」王經理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油膩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喂，哪位？」
「王經理你好，我是 A 大英語系的蘇晴，關於我們班畢業旅行的事，想跟您再溝通一下。」
「哦哦，是李偉同學的班級吧？合同不是都籤了嗎？還有什麼事？」
我輕笑一聲，語氣輕松地切入正題：「王經理，
別緊張。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是來幫你把這筆生意，做得更大一點。」
我沒有直接提回扣，而是先用我家的背景和資源，給他畫了一張巨大的餅。
「我父親是蘇氏酒店集團的董事長，這次我們班之所以選了騰達，也是我力薦的。我覺得王經理做事爽快，以後我們公司團建、客戶招待，都可以跟您這邊長期合作。」
電話那頭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了。
「蘇小姐，你這……真是太客氣了！你放心，你們班這次的旅行，我保證安排得妥妥帖帖！絕對是最高規格！」
「那就好。」我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對了王經理，我們班長李偉，為了這次旅行可是費了不少心。他人也比較實誠，不太會說話。您這邊……是不是也該有所表示？」
王經理是個人精，
立刻就聽懂了我的暗示。
「懂，懂，我懂！蘇小姐你放心，規矩我懂！李偉同學那份，我保證讓他滿意！」
就是這句話，我要的就是這句話。
「那就好。」我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不過王經理，我得多句嘴。這事兒，你知我知，最好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尤其是李偉，你就跟他說，這些都是你主動給的，千萬別提我。」
「明白！明白！蘇小姐你真是我的貴人啊！」
掛掉電話前，我輕飄飄地補充了最後一句話：
「哦，還有，我這人有個習慣，談生意喜歡錄音，方便以後核對細節。您不介意吧？」
王經理在那頭諂媚地笑道：「不介意不介意！應該的！應該的！」
他當然不介意。
在他聽來，這不過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大小姐，在模仿大人而已。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份錄音，會成為送他和李偉一起下地獄的門票。
接下來幾天，我過得異常平靜。
在學校，我盡職盡責地扮演著李偉的「頭號軍師」，幫他處理各種旅行前的瑣碎事務，把他捧得越來越高，讓他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班上的同學也漸漸接受了我的新人設，甚至有人開玩笑說，我和李偉簡直是班級的「黃金搭檔」。
我隻是微笑，從不反駁。
出發前一天晚上，我給閨蜜陳曦打了電話。
「曦曦，明天我去不了了。」
「啊？為什麼？我們不是都說好了？」
「我……我急性腸胃炎犯了，剛才上吐下瀉，已經讓我媽帶我去醫院掛急診了。」我把聲音偽裝得極其虛弱。
「這麼嚴重？
那我也不去了，我明天去醫院看你！」陳曦立刻說道，語氣裡滿是焦急。
「不用不用，」我連忙阻止，「我就是跟你說一聲，讓你明天幫我跟李偉請個假。你自己玩得開心點，多拍點照片回來給我看。」
我必須讓她覺得，我隻是臨時生病，而她不去，純粹是出於義氣。
這樣，才不會有人懷疑到我。
陳曦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語氣堅定地說：「不行，你一個人在醫院我不放心。畢業旅行也就那樣，閨蜜生病我必須陪著！就這麼定了，你把醫院地址發給我。」
掛掉電話，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知道，她一定會這麼選。
前世，陳曦也是僅有的幾個幸存者之一。
其他人都跟著李偉一起拼命甩鍋給我，叫囂著我是S人兇手，想要從我家得到大筆賠償。
隻有陳曦，即使在車禍中失去了雙腿，也從來沒有怨恨任何人，甚至努力想要證明我的清白。
既然能重來一次，我當然是要救她的。
4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
我躺在醫院的單人病房裡，手臂上插著輸液管。
昨晚，為了讓這場病更逼真，我硬是灌下了一整瓶冰鎮的過期酸奶，成功把自己折騰進了醫院。
醫生診斷為急性腸胃炎，要求留院觀察一天。
我媽不放心，特意給我安排了最好的病房。
早上七點，陳曦就拎著保溫桶趕了過來，裡面是她親手熬的小米粥。
「你也是心大，都病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她嗔怪地白了我一眼，給我掖了掖被角。
「人生在世，開心最重要嘛。
」我喝著熱粥，含糊不清地說。
我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手機屏幕上。
班級群裡，前所未有地熱鬧。
「出發啦！[圖片]」
「大巴車好氣派！[圖片]」
「李偉牛逼！[圖片]」
一張張照片刷著屏。
照片上，前世那輛奪走無數人性命的破舊大巴，停在校門口。
車身被雨水衝刷過，顯得有些陳舊，卻被李偉用濾鏡拍出了幾分「復古豪華」的感覺。
同學們興奮地排隊上車，李偉站在車門口，像個國王在檢閱他的臣民。
林妙走在他身邊，似乎終於被他的「執著」打動，臉上帶著矜持的微笑。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樣。
群裡有人@我：「@蘇晴，可惜了，你來不了。」
李偉也回復道：「蘇晴同學好好養病，
等我們回來給你帶特產！」
字裡行間，充滿了高高在上的炫耀。
我看著屏幕，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特產？
不必了。
我給你們準備的這份大禮，你們一定會「喜歡」的。
等到群裡宣布已經出發，我點開了那個新手機號的通訊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