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王霞發脾氣，爸媽就六神無主了。
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地打壓我，試圖讓我低頭。
可這一回，我不再是任由擺布的棋子了。
軟的行不通，幹脆就硬上搶手機，企圖轉走卡裡的錢。
「賤丫頭，你真的幾百個心眼全用在我們身上了！你都是我生的，你的錢就是我的！」
王霞哭得梨花帶雨，扣住我的手力道卻很大。
「姐姐，你幫我，就是幫咱家。我真的很需要這個錢，你已經有了這麼好的工作，可我什麼都沒有。」
我媽猩紅著眼：「快說，密碼！」
就在她瘋狂低頭按密碼時，我朋友帶著幾位民警破門而入。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張金枝，
密碼是……」
說到數字時，就消音了。
王霞這才反應過來，她恨恨地說：「你耍我們！」
他們以為我是嚇唬人的。
實際上，我來了就留好後路了。
9
我徹底跟家裡人鬧翻了。
親手送他們上了警車以後，就將一家三口通通拉入了黑名單。
但是依著我媽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個性，我知道她還會興風作浪的。
果不其然。
三天後，我收到了一筆 12 萬的退款。
還沒反應過來，一個陌生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一看區號，想也沒想就接了。
我媽爆鳴出聲：「那是我的 20 萬！明明是我辦的退款，也寫了我的銀行卡，這錢怎麼還退到你那邊！
S丫頭，給老娘吐出來！」
「這個黑心醫院，瞎幾把搞，老太婆賤命一條，配得上這麼貴的藥嗎？」
我一瞬間就理清了前因後果。
我媽大老遠地跑到醫院，去把我給奶奶預存的治療費給退了……
前腳剛從警察局出來，後腳就馬不停蹄地又蹦跶。
「張金枝，你做人沒底線的嗎？那是奶奶的救命錢，你竟然偷偷去退掉！」
「出了人命，你擔得起責任嗎？」
奶奶一直希望我跟家裡人不要鬧得太難看。
吃虧是福。
能忍就忍，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至親。
可是我退到懸崖邊了，我媽還要推我一把。
我媽大吼大叫，將所有的鍋甩得一幹二淨。
「是你逼我的！
S老太婆怪不到我頭上，是你做事太絕情！」
「一定是她撺掇你不要給的，對不對？她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還來插手？活該她得了癌症，你就是S老太婆的狗！」
瘋言瘋語！
我對無休止的爭吵深惡痛絕。
「隨便你吧！我也告訴你，我手裡的錢，你拿不到的！」
二話沒說，我立馬掛了電話。
但我媽卻锲而不舍地打，我幹脆關機冷處理。
慶幸的是，奶奶早就被我轉院了。
倒是多虧了她，我還不用再跑一趟去退費！
爸媽開始在大群裡裝孝子賢孫。
他們知道隻有拿捏住奶奶，才能讓我低頭。
「小王八蛋，你把我媽藏哪裡去了？」
當初奶奶病重在床時，我爸生怕要出醫藥費，跑得賊快。
現在又出來搞這一套有的沒的。
我媽在後頭哭訴：「我豁出命生出來的白眼狼女兒，三十年了，一句媽都沒叫過我，還報警抓我。」
親戚們一看這是出大戲，紛紛出來。
站在道德制高點對我進行譴責。
大姨媽首先發難：「王玥，百善孝為先，你不叫你媽就算了，有你這麼當女兒的嗎？」
大姨夫緊跟其後：「聽說你工資大幾萬呢，怎麼連做人的基本都忘了。」
大姨家兒子在當小區保安，一個月到手 2500。
他們總是喜歡打聽各家孩子的工資收入。
屬於自己稀爛，又不盼著別人好的那種。
我冷笑連連。
王霞又適時見縫插針：「姐，家裡都亂成套了。是我不好，你這個當姐姐的都沒嫁人，我怎麼能搶你的風頭先嫁入豪門呢！
隻要你回來，我會說服爸媽既往不咎的。」
回來？
去送錢還是送命呀！
我翻到上次我媽的斷親視頻，按了原圖發送。
氣得我媽連飆十個 60 秒語音。
氣S活該。
又把奶奶的繳費單，一張一張有條不紊地發到群裡。
並且挨個@我爸、@我媽還有我妹。
「誰來把醫藥費結一下。」
上面的數額大到咋舌。
我爸第一個溜了：「你奶養你那麼大，這錢你不出誰出！」
我媽說：「你妹妹的嫁妝錢都湊不起來，還想讓我掏這個錢，你想屁吃呢！」
我妹虛與委蛇：「姐，奶奶最疼你，我跟她不熟。」
這仨說完話，就跟商量好似地趕緊退了群。
我又故意點大姨夫婦倆。
「大姨，您怎麼說，要不你借點錢給我？」
她秒拒：「談錢傷感情，你爸都不管他親媽，幹我屁事！」
剛剛還在七嘴八舌的親戚們，生怕我找上他們，有多遠滾多遠。
一分鍾後，這個群就被群主大姨張金鳳解散了。
我長呼一口濁氣。
安排好小組裡的各種事務，我就提前請了年假。
醫生說奶奶時日不多了。
我要好好陪著她走完這最後的一段路。
11
我去見奶奶時，撞見她在偷偷抹眼淚。
家裡雞飛狗跳，我一個字都沒跟她提。
但她到底還是知道了。
她說：「傻丫頭，你瞞著我幹嘛？什麼都憋在心裡，我怎麼放心走呀！」
我低下頭，不想讓她看見眼眶裡打轉的淚水。
她用力地捶著被子：「孽子！你爸軟骨頭，老婆說什麼是什麼。」
「張金枝那個喪良心的，睜眼瞎一個，你這麼懂事不知道珍惜，反而由著王霞上蹿下跳的。」
自從我爸拿打電話給奶奶來要挾我，我就立馬換了奶奶的號碼。
他們找不到人的。
奶奶得癌以後，特意給她申請了微信號，方便隨時跟我聯系。
她加了同個病房陳大媽的好友。
倆老太太說得來，一見如故。
這些事是陳大媽告訴她的。
「你孫女這麼孝順，怎麼就攤上這種二百五的媽！」
原來是我媽不甘心，帶著我爸再次跑到上一所醫院大鬧特鬧。
她還去病房裡挨個找，S活要揪出奶奶。
我媽有氣無處撒，攪得整層樓不得安生。
把家裡的破事，車轱轆地反復說給別人聽。
我媽對我恨得牙痒痒。
眼見王霞訂婚的日子逼近，他們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於是，我爸一咬牙，把家裡的房子拿去貸款。
錢不夠，王霞就主動將名下的公寓也抵押了。
將將湊出 100 萬。
王霞的基本工資是 800 元，按勞計酬。
哪怕是全職騎手，每天接的單子也少得可憐。
她說賺錢養自己，說白了其實是在啃爸媽的老。
再加上王霞花錢從來大手大腳，從來就不會考慮別人。
以前是我一個人賺錢，全家人花。
現在我一分都不出了，我爸媽隻能硬著頭皮靠養老金過日子。
王霞的房貸自然也是落到二老頭上。
一家人的資金鏈已經斷了。
但是他們想著王霞隻要嫁給孫實晏，那家裡就連帶著雞犬升天了。
熬過困難時期，以後就是走不完的康莊大道。
我媽在親戚裡放話了，以後她就王霞一個女兒。
至於我，權當S了。
說是這麼說，但是她還是特意跑到我的前公司，想把我的工作鬧沒了。
她要過好日子去了，她恨我不聽話，所以她寧可毀了我。
可笑的是，我早就跳槽了。
很多親戚眼紅歸眼紅，但也巴結得很。
他們都說：「金枝呀，你閨女這麼有本事，苦盡甘來，熬出頭了。以後吃香喝辣時，千萬不要忘了我們這些窮親戚。」
我從來不信天上掉餡餅這種美事。
而王霞這次不僅是栽了，
是栽大發了。
奶奶走的那一天，王霞的豪門夢碎。
12
奶奶總說我不該花那麼多錢給她治病。
這錢留著給自己。
但花在奶奶身上的每一塊錢，都超出了它本身的價值。
18 歲生日，奶奶偷偷地把她名下的老房子過戶給我了。
前幾年老家徵地造公路，房子拆遷賠了一套安置房和 80 萬。
這個錢，誰都不知道。
奶奶說都給我。
「張金枝太偏心了，隻知道護著你妹妹。這個錢，你咬S了，誰都不能說。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看著我家玥玥幸福，結不結婚都是你的自由，有這個錢給你託底，你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我媽嫌棄鄉下房子破爛，從來不回。
爸爸在城裡扎了根，
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
而在他們眼裡的破爛，是奶奶給我最深沉的愛。
奶奶一早就知道這地方早晚要被徵用，但是她閉口不提。
她深知我爸媽是什麼德行。
我一直很遺憾，再怎麼努力，好像都得不到爸媽的愛。
但其實，奶奶早就把她的愛都給了我。
我還執迷不悟什麼？
張金枝不會變的。
從糟糕的原生家庭泥潭掙扎出來後，眼前的路突然豁然開朗。
我再也不用疲於應付爸媽的各種要求。
銀行卡裡的數額也以可觀的速度增長。
奶奶走了，帶著笑。
我抱著奶奶的骨灰上車時,我媽不知道從哪裡蹿出來。
她崩潰大哭：「王玥,你救救你妹，她被抓了！」
「姓孫的那個S千刀的,
他就是一個大騙子！你不是有錢嗎，你拿錢請最好的律師，你妹不能坐牢呀！」
孫實晏給王霞精心設計了一個S豬盤。
以結婚為由，騙了王霞所有的錢。
不僅如此，他還帶著王霞去玩老虎機。
引誘她越陷越深。
這東西沾不得。
最終,她背上巨額賭債。
王霞沒腦子，還在做著總裁夫人的春秋大夢。
她全盤接受了孫實晏洗腦式的愛情圍剿。
姓孫的甚至哄騙王霞用美色去釣更多的有錢老男人。
現在，孫實晏的詐騙集團被一鍋端了。
王霞作為犯罪嫌疑人,一起被逮捕了。
本來發現被騙時就該報警的。
但王霞不甘心，她聽信那個孫子的鬼話,用身體做資本打一個翻身仗。
再加上,她沒有退路了。
全世界都知道她即將成為豪門新抱的事。
一步錯，步步錯。
美貌也需要智慧的加持，不然一不小心就會成為反噬的利刃。
聽著親妹妹跌宕起伏的犯罪史。
我不動如山。
張金枝像個瘋婆子一樣跪在我面前求我。
「你爸要跟我離婚，罵我是掃把星，現在債主天天上門潑油漆。報警了也沒用，他們換著法兒的來逼S我們。」
「你妹就沒吃過苦，現在被抓進去了,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女兒呀,你幫幫媽媽,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說：「那是王霞咎由自取！明知道是火坑,還跳下去。」
「她碰的是法律的紅線。」
張金枝苦苦哀求我。
我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
「你不是說你的寶貝閨女就是享福的命,正和你意,衣食無憂,裡面可全是免費的！」
這句話像是千⽄重，一下⼦壓垮了她緊繃的神經。
她⼀屁股癱坐在地，⾯⽆⼈色。
我越過她,上了車。
張金枝扒拉著玻璃，表情SS貼在上面,五官扭曲：
「S丫頭,下來！！！你有錢，給我，給我,給我呀！我是你媽，我的話你必須聽！」
⻋開到很遠，還能依稀聽到那個⼥人的歇斯底⾥。
這⼀輩子,我聽過她很多的哭。
有矯情的、虛偽的、威脅的。
唯獨這一次,她應該是傷透心了。
但，幹我屁事！
欠父⺟的，我都用⾦錢還了。
仁至義盡。
聽說，王霞被判了十年。
聽說,我爸一腳踹了我媽,拿著家裡僅剩的三萬跑了。
聽說，我媽到處求爺爺告奶奶地要找我。
⼤姨媽拿著棍子趕走了賴在她家⽩吃白喝的張⾦枝。
「滾滾滾！別在我⾯前礙眼,蹭吃蹭住蹭上癮了是吧！」
她的精神時好時壞。
我屏蔽了關於他們的一切。
⼿頭的大項⽬⼀個接⼀個，接到⼿軟。
好像開掛了似的！
嗯，人生就該如此。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