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臨行前,朕召見了趙高。
「朕離京之後,朝中事務,由太子監國,丞相輔佐。你留在宮中,替朕看好這個家。」
趙高跪在地上,老淚縱橫:「陛下,萬萬不可啊!您是萬金之軀,怎能親身犯險!」
朕拍了拍他的肩膀:「趙高,這次,朕不是以皇帝的身份去,而是以一個丈夫的身份去。你懂嗎?」
趙高愣住了,他看著朕,又看了看朕身後不遠處,換上了一身勁裝、英姿颯爽的皇後娘娘,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奴才……遵旨。奴才祝陛下和娘娘,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大軍開拔。
朕和蘇輕言同乘一輛馬車。
脫下了繁復的宮裝,換上了利落的騎裝,蘇輕言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別樣的魅力。
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朕護在身後的嬌弱皇後,而是一個即將奔赴戰場的、英姿颯爽的戰士。
馬車裡,她正在閉目養神。
九條尾巴,很自然地放了出來,塞滿了整個車廂,其中一條,還很自覺地搭在朕的腿上,給朕當起了「毛毯」。
朕摸著那順滑的皮毛,心中卻滿是擔憂。
「輕言。」
「嗯?」
她睜開眼。
「那個北燕妖道吳心,你……認識嗎?」
蘇輕言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不認識。但能有如此道行,絕非無名之輩。或許……是某個避世不出的老怪物吧。」
朕總覺得,她似乎有什麼事瞞著朕。
但她不說,朕也不便多問。
一路上風餐露宿,日夜兼程。
十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雁門關。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昔日雄偉的關隘,此刻已是斷壁殘垣。
城牆上,布滿了刀砍斧劈的痕跡,還有一些焦黑的、仿佛被雷電擊中過的巨大豁口。
城中,一片蕭條。
將士們個個面帶菜色,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我們的到來,並沒有給他們帶來太多的振奮,反而更多的是一種麻木。
玄靈子被人攙扶著出來迎接朕。
他蒼老了至少二十歲,渾身是傷,精神萎靡,哪裡還有半點當初「降魔大元帥」的風採。
看到朕,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嚎啕大哭:「陛下!貧道無能!罪該萬S啊!」
朕將他扶起,
沉聲問:「那妖道,究竟是何來路?」
玄靈子心有餘悸地說:「他……他不是人!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他的妖法,太……太邪門了!」
就在這時,城外,傳來一陣囂張至極的大笑聲。
「喲,看來是來了個大人物啊!怎麼,玄靈子,打不過老的,就叫了個更老的來送S嗎?」
一個陰冷的聲音,仿佛能穿透城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眾人臉色大變。
是他!
北燕妖道,吳心!
15
朕和蘇輕言登上城樓。
隻見城外,黑壓壓的北燕大軍之前,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正凌空而立。
他面容俊美,卻帶著一股邪氣,一雙眼睛,
是詭異的血紅色。
他就是吳心。
在他的身邊,環繞著一團團黑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掙扎的鬼影。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吳心輕蔑地看著我們,目光在朕的龍袍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落在了朕身邊的蘇輕言身上。
當他看到蘇輕言的臉時,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隨即,那笑容變得扭曲而狂熱。
「是你……竟然是你!」
他SS地盯著蘇輕言,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青丘之主,蘇輕言!我找了你三百年!沒想到,你竟然躲在這裡,給一個凡人當起了皇後!」
蘇輕言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
她上前一步,與吳心遙遙相對,聲音清冷如雪:「吳心。三百年前,你叛出青丘,
偷走我族聖物『噬魂珠』,殘害同門,我念你修行不易,隻廢了你半身修為,將你逐出師門。沒想到,你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在此為禍人間。」
朕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原來……他們認識!
吳心,竟然是蘇輕言的同門師弟!
「同門?」
吳心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瘋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蘇輕言,你還是那麼高高在上!當年,你憑什麼做青丘之主?論天資,論才情,我哪點不如你?就因為你是族長之女?就因為你血脈純正?」
「我偷走噬魂珠,就是要向所有人證明!我吳心,比你更適合做青丘的王!」
他的眼中,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蘇輕言嘆了口氣,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憐憫:「吳心,你錯了。
力量,從來都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你沉迷於噬魂珠的邪力,早已走火入魔,無可救藥了。」
「廢話少說!」
吳心面目猙獰地吼道,「今日,你我之間,就做個了斷!我要讓你,還有你身後的這個凡人皇帝,連同這座破城,一起化為灰燼!」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黑霧猛然暴漲,化作無數隻張牙舞爪的惡鬼,鋪天蓋地地向雁門關撲來!
城樓上,所有將士都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
玄靈子更是尖叫一聲,直接癱倒在地。
朕下意識地將蘇輕言護在身後。
然而,蘇輕言卻推開了朕。
她迎著那漫天惡鬼,一步步走到城樓的最前方。
風,吹起她的長發和衣袂。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身後,「嘭」的一聲,九條雪白聖潔的狐尾,
衝天而起!
16
那一刻,天地為之失色。
九條巨大的狐尾,如同九條白色的神龍,在空中舒展開來。
每一根尾巴上,都散發著柔和而聖潔的白光。
那光芒,與吳心那邪惡的黑霧,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城樓上,所有的將士都看呆了。
他們張大了嘴,忘記了恐懼,隻是痴痴地望著那個如同神明降世一般的身影。
「九……九尾狐……」
玄靈子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震撼和不可思議,「傳說中的……神獸……」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他所有的法術都對皇後無效了。
那不是他的法術失靈,
而是……他根本不配在神獸面前班門弄斧!
城外的吳心,也被這股強大的神聖氣息震懾住了。
他臉上的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不可能……你的力量……怎麼會比三百年前強了這麼多!」
他嘶吼道。
蘇輕言沒有回答他。
她隻是輕輕抬起手,對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惡鬼,凌空一指。
她身後的一條尾巴,如同一條白色的長鞭,猛地抽出!
「轟——!」
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光波,橫掃而出!
光波所到之處,那些猙獰的惡鬼,如同冰雪消融一般,瞬間化為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隻一擊,就破了吳心的「百鬼夜行」。
幹淨利落。
吳心臉色大變,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天空中,烏雲匯聚,電閃雷鳴。
「九天玄雷!聽我號令!」
一道水桶粗的黑色閃電,撕裂長空,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向蘇輕言當頭劈下!
「娘娘小心!」
「皇後娘娘!」
城樓上的將士們發出了驚恐的呼喊。
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蘇輕言隻是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道毀天滅地的黑色閃電,眼神平靜無波。
她伸出第二條尾巴,向上輕輕一卷。
那條尾巴,如同擁有生命一般,瞬間暴漲,化作一張巨大的白色天幕,將整個雁門關都籠罩了起來。
「轟隆——!
」
黑色閃電狠狠地劈在了白色天幕之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雁門關都在劇烈地晃動。
但,那看似薄薄一層的白色天幕,卻堅不可摧。
黑色閃電的力量,被完全擋了下來,沒有傷到城中分毫。
「怎麼可能!」
吳心徹底慌了。
他引以為傲的兩大絕技,竟然被蘇輕言如此輕描淡寫地就化解了。
「吳心,你還不明白嗎?」
蘇輕言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戰場,「借助外力得來的力量,終究是虛幻的。你早已被噬魂珠侵蝕了心智,成為了它的奴隸。」
「住口!住口!」
吳心瘋狂地嘶吼著,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
一顆通體漆黑、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珠子,從他口中緩緩飛出。
正是青丘聖物,噬魂珠。
「蘇輕言!這是你逼我的!」
吳心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今天,我就讓你看看,噬魂珠真正的力量!我要用你的神魂,來祭奠我的無上大道!」
他張開雙臂,整個人,竟然開始與那顆噬魂珠,融為一體!
17
黑光衝天。
吳心的身體,在黑光中不斷扭曲、膨脹,最後,化作了一個身高十丈、青面獠牙、三頭六臂的巨大魔神!
一股比之前強大十倍不止的邪惡氣息,席卷了整個戰場。
大地在顫抖,天空在悲鳴。
雁門關的城牆,在這股恐怖的威壓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痕。
「哈哈哈哈——!」
魔神發出了震天的狂笑,「蘇輕言!
感受這絕望吧!」
他六條手臂,同時揮舞著由黑氣凝聚而成的兵器,向蘇輕言砸來!
這一次,蘇輕言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凝重。
她知道,這是吳心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最後一擊。
「陛下,退後!」
她輕喝一聲,身後剩下的七條尾巴,同時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赤、橙、黃、綠、青、藍、紫!
七條尾巴,七種顏色!
七色神光,在她身後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玄奧的法陣。
「青丘秘術·七曜誅邪陣!」
蘇輕言雙手結印,口中吐出古老而神聖的咒文。
那巨大的七色法陣,迎著魔神的攻擊,衝了上去!
「轟——!轟——!
轟——!」
整個世界,仿佛都隻剩下了黑與白的碰撞,神聖與邪惡的交鋒。
每一次撞擊,都讓天地為之變色。
逸散的能量,將周圍的山石夷為平地。
城樓上的將士們,早已被這神仙打架般的場面,驚得說不出話來。
朕緊緊地握著城牆的欄杆,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朕的目光,SS地鎖定在戰場中央,那道被七色神光包裹的白色身影上。
輕言……你一定要贏!
魔神的力量,狂暴而霸道。
蘇輕言的法陣,精妙而堅韌。
一時間,雙方竟然鬥了個旗鼓相當。
但是,朕能看出來,蘇輕言的臉色,越來越蒼白。
催動如此強大的法陣,
對她的消耗,也是巨大的。
而那魔神,仿佛不知疲倦。
「沒用的!蘇輕言!」
魔神狂笑道,「在噬魂珠的力量面前,你的一切掙扎,都是徒勞的!」
他的一隻手臂,猛地突破了法陣的防御,化作一隻巨大的黑色鬼爪,向著蘇輕言的心髒抓去!
「不好!」
所有人都發出了驚呼。
這一下若是抓實了,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蘇輕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沒有躲閃。
反而,她撤去了所有的防御,任由那隻鬼爪,向自己抓來!
而在鬼爪即將觸碰到她的瞬間,她將所有的力量,都匯聚到了第九條尾巴上!
那條一直沒有動用的、最純淨、最聖潔的白色尾巴!
「青丘最終奧義·神罰之尾!
」
那條尾巴,在瞬間,化作了一柄通天徹地的白色光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