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
我斬釘截鐵,面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憂懼。
「本宮要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才能安心!」
我要親眼看到他的慘狀……
官兵搜尋無果。
我估算著時辰已到,便似無意般引著一行人,最主要的是——
帶著蕭無期。
最嫉妒蕭恆之人。
朝著遠處一所荒廢廟宇走去。
還未至廟門,一股混雜的臭味便隱隱傳來。
其間似乎還夾雜著斷續的壓抑的聲音……
蕭無期臉色微變。
「公主,裡面……」
我抬手制止,
冷聲下令,「推門!」
門被轟然撞開——
月光與火把的光線交織投入,照亮了破爛的大殿。
隻見蕭恆被七八個衣衫褴褸、渾身汙穢的乞丐緊緊圍住。
蕭恆一副享受的表情,不停含糊不清地催促著:
「快點……」
6
眾人被眼前這不堪的場面驚得愣在當場,一時竟無人動作。
幾名乞丐嚇得魂不附體,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然而深陷情欲之中的蕭恆,對驟然湧入的人群渾然不覺。
反而更加放蕩形骸地朝那群兵士伸出手——
「過來……都過來!」
蕭無期靜立一旁。
直到蕭恆這不堪入目的模樣被眾人看了個徹底,才仿佛剛剛回過神,急聲喝道:
「還愣著做什麼!快將二弟救出來!」
回宮鑾駕上,方才那一幕在腦中揮之不去,我暢快地輕笑出聲。
皇上派去的御醫回來後說蕭恆……
徹底廢了。
別說傳宗接代了,就連做個正常男子,都不行了。
盡管蕭家極力遮掩,風聲還是走漏了出去。
「老爺,這事就推到無期身上吧!若讓外人知道是恆兒,他往後可怎麼活啊!」
蕭府內,蕭夫人——
蕭恆的生母,望著榻上昏迷不醒的愛子,聲淚俱下地哀求。
蕭丞相面現猶疑:「可是……」
「老爺!
」
蕭母急急打斷,撲通一聲跪下。
「無期那孩子心性堅韌,不畏人言,過兩年成了家,流言自然就散了。」
「可若坐實了是恆兒,他這般心高氣傲,會活不下去的啊!老爺,我此生從未求過您什麼,就求您這一回!」
說完,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蕭丞相連忙將她扶起。
「你這是做什麼!」
隨即喃喃,臉上寫滿掙扎。
「但無期……他畢竟是婉柔留給我唯一的骨血……」
蕭母泣不成聲。
「自從姐姐去世後,我嫁入蕭家,我沒求過老爺您什麼!」
「姐姐去後,我待無期視如己出,如今隻求您救救我們的恆兒!」
最終,
在發妻聲嘶力竭的哀求中,蕭丞相閉上眼,頹然道:
「罷了……日後,再好好補償無期罷。」
這番對話,一字不落地穿透窗紙,刺入門外蕭無期的耳中。
他隔著薄薄的窗紙,隱約窺見父親那熟悉卻模糊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這麼多年了,他這個父親,依舊被個婦人三言兩語,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想起生母臨終前,枯瘦的臉上仍帶著不舍的牽掛:
「無期……往後要好好聽父親的話……娘不能再陪你了。」
蕭無期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
他驀地轉身,快步朝府外走去。
府邸朱門外,我派去的人早已靜候多時。
7
「你們聽說了嗎?
蕭家那個小兒子,被一群乞丐……玩廢了!」
「說來聽聽。」
「唉,你們不知道,我有個親戚在府京兆尹當差,正好撞見了那場面!嘖嘖……換做是我,直接一頭撞S算了!」
「我怎麼聽說是蕭丞相的大兒子?」
「這你就不知道了!是那對夫妻為了護著小兒子,把髒水潑到原配生的嫡長子身上。」
聽聞這等豪門秘辛,路人紛紛圍攏過來。
那知情者壓低聲音,卻說得更加起勁:
「那蕭丞相真不是個東西!當年他夫人在孕中,他就和來府探望的妻妹勾搭成奸,活活氣S了發妻。」
「原配去世不足三月,便急急迎娶了妻妹。」
「那大兒子,就是他發妻留下的。」
「如今這對夫妻,
竟又要把這等醜事推到他身上。」
……
窗外議論紛紛,字字句句透過軒窗傳來。
我與蕭無期對坐在酒坊二樓的雅間內。
我輕抿一口清茶,語氣平靜:
「考慮得怎麼樣?」
蕭無期眼中疑慮未消,「公主為何要幫在下?」
蕭無期本想和蕭丞相撕破臉皮的。
是我給他出主意,直接找人把蕭丞相的謀算散播出去……
這樣就算他把髒水潑到蕭無期身上,也不會有人相信。
「自是看中你的才幹,欲招攬你為我效力。」
「可是……蕭恆不是更適合嗎?父親更偏向於他……」
「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不是蕭家。」
前世,我和蕭無期交集不大。
嫁過去時,他已經成了一個將軍。
成天忙得早出晚歸,隻有在家宴上見過幾次。
蕭恆提起他時,語氣中始終帶著輕蔑:
「我那個大哥,一向木訥膽小,隻會行兵打仗,你不必放在眼裡。」
可就是被他看不起的蕭無期,暗地裡卻與沈如意交好。
成為埋在蕭恆身邊的暗樁。
直至沈如意倒臺,搜出黨羽名冊。
蕭無期才暴露行跡。
最後被蕭恆打斷雙腿,棄於荒山,自生自滅。
蕭無期因我的話微微一愣。
「公主……未免過於信任在下了……」
我忽視他臉上的紅暈,
繼續說道:
「本宮看過你的會試試卷。你的才學遠在蕭恆之上,卻名落孫山。其中緣由,不必我多說了吧?」
他思慮一會兒,鄭重伏身叩首:
「蒙公主賞識,無期願效犬馬之勞。」
我遞給他一封舉薦信。
「去吧,別讓本宮失望。」
正是前世他跟隨的那個大將軍。
這一世,他不必再被蕭恆陷害科舉作弊,背負著罵名去參軍了……
8
收服蕭無期後,我再度造訪S手閣。
「上元節,做得不錯。」
故意制造人群衝散了我和蕭恆。
趁著人多眼雜,直接把蕭恆點穴,喂了春藥,扔到乞丐群裡。
「人找到了嗎?」
管事接過我遞過去的銀票,
忽而問道:
「那女子身邊,是否另有高人護衛?」
「何出此言?」
管事神色凝重地說,他們派去行刺宋長庚的頂尖S手,皆被悄無聲息地解決了。
「頂尖S手……被人悄無聲息地S了?」
我蹙眉沉吟,心下陡然一沉。
宋長庚身邊竟有這等高手護衛?
我原以為皇上對替身之事毫不知情。
可若他自始至終都知情,甚至默許宋長庚這般胡鬧呢?
如此一想,一切便說得通了——
她一個弱質女流,和一個文弱書生混跡江湖多年,何以能全身而退。
直到她玩膩了,便回宮繼續做她的公主……
「繼續刺S任務,
多少錢都行。」
不管怎麼說,先別打草驚蛇了。
皇上還沒賜S我,想來是還不知曉S手是我找去的。
因為蕭恆的事,我和他的婚約就此作廢。
蕭恆傷好後,特意來找我:
「公主……您可是嫌棄我?」
9
宋長庚同蕭恆自幼一同長大。
他的母親與皇後曾是閨中密友。
「怎會如此……」
我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
「阿恆,這一切都是造化弄人。父皇他……是絕不會應允我嫁給你的。」
蕭丞相並未放棄這個疼愛的兒子,四處尋訪名醫,盼能治好蕭恆。
可惜他傷勢過重,
所有大夫都束手無策。
「聽父親說,他想為兄長求娶你……長庚,你不要嫁給他,好不好?」
蕭恆說著,眼眶漸漸泛紅。
「你可以不與我成婚,但也不能嫁給我的兄長啊!這對我太殘忍了!」
我心中冷笑。
原來他今日前來,是怕我嫁給蕭無期,動搖他在蕭家的地位。
我故作為難:
「婚事豈是我能做主的?一切都要聽父皇的安排。」
待他失魂落魄地離去後,一直靜立在我身側的沈如意輕聲開口:
「殿下,蕭恆如今若得個這樣的下場,真是痛快。」
我不置可否,「或許這就是善惡終有報吧!」
沈如意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如今風頭正盛。
前些時日,
他為我出謀劃策,準備的壽禮深得皇上歡心。
已在聖前留下了印象。
這為他日後權傾朝野的九千歲之路,奠定了基礎。
不久,皇上召我至御書房。
「長庚,你可願嫁給蕭家的長子,蕭無期?」
年近四十的皇上不怒自威,語氣中辨不出喜怒。
自從察覺他可能早已知曉替身一事後——
我處處謹慎,唯恐泄露曾派人暗S真公主的痕跡。
我學著宋長庚驕縱神態。
「父皇,我不願嫁他。剛與蕭恆退婚,轉眼就嫁給他兄長,這成何體統?」
皇上神色稍緩:
「蕭家那長子,朕見過,為人沉穩,瞧著比蕭恆更勝一籌。」
「你若現在不喜歡,不妨先訂下婚約相處些時日,
或許日後就中意了呢。」
我沉默一瞬。
他這是鐵了心讓我嫁到蕭家啊!
想來也是為了拉攏蕭家。
蕭丞相雖於情不堪,於朝堂卻是權勢燻天。
否則日後皇上也不必刻意扶植沈如意與之制衡。
想來是宋長庚知道蕭恆幹的那些惡心事,說什麼都不願意嫁給他。
碰巧遇到替換事件,皇上順水推舟,把我嫁過去。
如果東窗事發後,如前世那般,把過錯都推到我身上,再補償蕭家一些金銀珠寶……
「那……便依父皇所言吧。」
「隻是,那蕭無期隻是軍營裡的一個小兵,如何能配得上兒臣?」
皇上思慮一番後。
趁著蕭無期在戰場上,
勇猛無敵、立下頭功的契機,直接越級封他做了禁衛軍首領。
蕭恆得知後再次求見,但我沒有見他。
一個廢人罷了,待我坐穩這公主之位,遲早取他性命。
如今讓他苟活幾日,也無妨。
蕭無期倒是與我見了幾面。
「蕭恆因你我的婚約一蹶不振,終日流連南風館,多日不曾回府了。」
蕭無期擺弄著茶具,一邊沏茶,一邊語氣中帶著幸災樂禍。
我詫異地挑挑眉。
「蕭丞相竟不管他?」
畢竟蕭丞相是京城出了名的愛子如命。
縱使知曉蕭恆玩S了很多人,也始終用權勢為他遮掩。
「蕭恆已染上花柳病,渾身潰爛不堪。」
蕭無期臉上不見半分傷感,唯有暢快。
「父親即便想管,
也無能為力了。」
10
出了茶樓,我徑直前往S手閣。
管事早前飛鴿傳書,稱有要事稟報。
踏入二樓那間熟悉的暗室,他將一份密報推至我面前。
「我們先後派出十餘名頂尖S手,雖除掉了那女子身邊的高手。」
他聲音低沉。
「但對方臨S前拼S護主,助他們脫身。」
「那書生為了避禍,逃亡路上……把那女子賣進了青樓,換了盤纏回老家了。」
聞言,我愣了一瞬。
畢竟前世那書生可沒辜負宋長庚,反而是宋長庚自己玩膩了,才回來的。
沒想到這兩人之間的愛情,也不過如此。
結清酬金後,我如常走進琴師白柒的房中靜坐片刻。
白柒目不能視,
卻生就一副令人過目不忘的容顏。
他如往常般靜坐撫琴,我則自斟自飲,在琴音中暫得安寧。
一曲終了,餘音未絕。
他忽然輕聲問道:
「姑娘今日可是有心事?」
我微感詫異:
「何以見得?」
他淡淡一笑:
「在下自幼目盲,反教我對他人心緒格外敏感。」
不知是否因近來常聽他琴音,心境漸趨平和。
他的琴聲能映照內心——
那般平和澄澈,在這風塵之地實屬難得。
此刻竟在他面前卸下心防:
「若是你有一仇人,你會用毀她清白的手段報復麼?」
他沉思了一會兒。
「是很深的仇恨嗎?」
「血海深仇。
」
「那我會用,隻要能報仇,何必在乎什麼手段呢!」
最後一絲遲疑隨之消散。
既然選擇了不擇手段,就不該存有無謂的憐憫。
否則,如何對得起前世慘S的娘親與自己?
我解下腰間玉墜,輕輕放在他琴案上:
「你說得對。」
我出門再次拐進暗室。
「暫停刺S。」
「隱藏她的蹤跡——我要她在青樓裡受盡折磨,求生不得,求S不能。」
11
和皇上皇後用晚膳時,皇上狀似無意地問道:
「聽聞你近日包下了一位琴師,頗為青睞?」
我立刻揚起宋長庚那般嬌縱明豔的笑容:
「是呀父皇!您不知,他生得極好,琴藝更是京中一絕……」
口中如數家珍地說著那琴師的種種,
腦中卻飛速轉動——
宋長庚從前也沒少做B養琴師、追捧花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