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學時,我媽造謠我爸搞大了村頭寡婦的肚子,逼得對方寡婦為了自證清白跳了河。
高中時,我爸又因為嫉妒我媽比他掙得多,於是四處造謠我媽跟超市的了老板有一腿,引得信以為真的超市老板娘直接找人打斷了我媽的腿。
直到上了大學,我以為自己終於可以逃離這個奇葩的家。
卻在即將上大學的那個暑假,打工回家的路上被人拖進巷子強行侵犯。
崩潰之下我詢問對方為什麼偏偏選我,卻聽見對方滿臉奸笑道:
「你爸媽說你為了掙錢,在外面給人當三陪。」
「反正都是被男人睡,免費的和給錢又有什麼區別?」
我最終想不通為什麼,絕望自S。
再次睜眼,我竟回到了自己八歲那年。
我笑了。
既然他們這麼愛造謠,那就幹脆大家一起吧!
我這個當女兒的,怎麼能拖他們兩人的後腿呢!
1
「林國棟!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沒完!」
「你瞅瞅隔壁老王,去年出去打工,回來就蓋了新房子!摩託車都騎上了!」
「你呢?天天蹲在家裡,地裡那點活兒幹得稀爛,你還算個男人嗎?」
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耳邊回蕩著我媽刺耳的吼叫。
「我出去打工?行啊!那你跟我一起去!」
「憑啥我在外面累S累活,你在家裡享清福?」
那是我爸的聲音?
不對啊!我不是S了嗎!
我皺緊眉頭,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這熟悉的一切。
這是我家沒錯,眼前的我爸媽也好像比我腦袋裡的印象要年輕不少。
但是這場景……
不對!
似乎是意識到了些什麼,我顧不上兩人正在爭吵,連忙衝進房間,對著鏡子照了起來。
在看到那張稚嫩幼態的臉時,腦袋裡似乎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啪」!
我扇了自己一巴掌。
感覺到臉上傳來的疼痛,我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
我是真的重生了!還是八歲那一年!
所以,這是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我前世的慘狀,給我機會讓我回來報復的是嗎?
想到這,我的眼底不由得冒出些不符合這個年紀的仇恨。
前世我媽在超市打工,因為偷了一塊巧克力,被超市發現開除。
為了遮醜,於是她各種在外造謠,說我為了掙錢,在酒店跟人當三陪。
謠言一時之間越傳越盛,我因為她的那些謠言,在打工回家的路上被人拖進巷子裡強暴。
崩潰之下,我詢問她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毀了我。
可她卻說:
「你一個女孩兒,就算是考上大學又能有什麼用,花的還不是家裡的錢。」
「犧牲你一個女孩兒,能換我和你爸繼續恩愛,沒人記得我偷東西被開除的事兒,我也還能換一份別的工作。」
「就是可惜了你名聲毀了,又壞了身子,以後估計沒人願意花大價錢娶你,不然拿到手的錢,還能給家裡添個車子。」
……
我最終因為她的那些話,心灰意冷,一躍從 38 樓跳了下去。
也不知道上輩子我S後,他們倆是否真的和我媽構想的那樣,夫妻和睦,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
但是這輩子,他們是別想了!
房間外的堂屋裡,兩人的吵鬧還在升級。
我媽正瞪著眼,指著我爸的鼻子聲嘶力竭地怒喊。
「我享清福?林國棟你良心被狗吃了?」
「兩個孩子不是我帶的?這家裡的活兒不是我幹的?」
可對於她的那套說辭,我爸卻是全然不屑一顧。
「在家帶帶孩子,做做家務能有多累?」
「人家村口S了男人的張寡婦,一個人還能種兩畝地呢!」
「你把我跟那個S了男人的克夫命比!」
似乎是抓著我爸話裡的把柄,我媽沒有像那些懷疑自己丈夫惦記別的女人的那些人一樣生氣,而是驟然眼睛一亮,興奮起來。
「你還在這裡有臉說!」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一天到晚自家地不種,就隻知道往那個張寡婦的地裡鑽!」
「你什麼心思自己心裡知道!你是不是就是惦記那個狐狸精,所以才舍不得出去打工!」
我爸聽見我媽張口就是亂講,頓時不甘示弱起來。
「你他媽放屁!」
「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往小賣部跑,跟那開小賣部的劉瘸子眉來眼去,當我不知道?」
我爸雙手叉腰,一個大男人看著像是和村子裡一條到晚嚼老婆舌的那些個女人,沒什麼兩樣。
「村子裡頭誰不知道你和那劉瘸子年輕的時候有過一段,怎麼著還沒S心,打算舊情復燃啊!」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地互相造謠。
如果我記得沒錯,互相給對方造完謠後,緊接著他們就會打起來。
而前世的我,一定會衝出去拉架。
見我來拉架,
兩人就會直接借坡下驢,然後像過往很多次那樣,將我當成情緒的垃圾桶,把對雙方之間所有的不滿都說給我聽。
每一次都是一樣。
似乎他們就等著我來當這個和事佬中間人,等到兩人的情緒散得都差不多,他們就會把鍋甩在我身上,說要不是因為看在我懂事的面子上,他們早就和對方離婚了。
這種話說得越多,我的心理負擔也就越重。
就仿佛好像兩人吵架的時候,隻要我不攔著,兩人就一定會掰。
這也導致我小小年紀,就承擔了許多不該有的情緒。
這次也是一樣。
剛走出房間門口,我便意識到抄得正歡的兩人,默契地停下來朝著我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就等著我像之前那般衝過去,攔在兩人身邊。
可這一次,他們的期盼要落空了。
在兩人時不時瞟向我的眼神之中,
我直接衝出門,朝著村子路邊聊闲天的大爺大娘們大聲哭喊:
「叔叔嬸子們,快來我家幫忙勸勸我爸媽吧!我爸我媽打起來了!我媽說要離婚!我爸對我媽動手說要打S我媽!」
一瞬間,隔壁院子的王嬸探出頭來:
「瑤瑤,咋回事?」
「怎麼慌慌張張的?」
「王嬸你快去看看吧!」
我擠出眼淚。
「我爸摔碗了,我媽拿掃帚打我爸,說要離婚不過了!」
離婚兩個字一出來,村子裡那些愛看熱鬧嚼舌根的嬸子們紛紛來了興趣。
畢竟我們這個村子裡,家家戶戶夫妻之間吵架那都是常有的事兒。
但不管吵成什麼樣,都不會有人把要和對方離婚這種話說出口。
一群人就這麼兩眼放光,齊刷刷朝著我家門口跑去。
生怕跑晚一步找不到看熱鬧的好地方。
我則是擦掉眼淚,慢慢跟著人群後頭走回院子,挑了個牆角的地方貓了起來。
2
不一會兒的功夫,堂屋裡已經聚了七八個人。
我爸媽站在中央,兩人都愣住了。
畢竟,他們應該怎麼沒想到居然會來這麼多人。
若是換作正常人,此刻瞧見家裡來了這麼多勸架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家醜不可外揚,任由自己有多大的氣,此刻也得先忍下來。
可偏偏,我爸媽不是正常人啊!
前世,我曾經聽學校的某個老師說過。
一般愛造謠的人,大部分都是表演型人格。
這類人需要成為關注的重心,情緒表達誇張,容易受到暗示影響。
在有觀眾的情況下,他們的行為會戲劇化升級。
就比如現在這樣。
我媽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了眼圍觀的人,眼神閃爍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就像按下開關一樣,表情突然變得悲憤交加。
「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這個日子我真過不下去了!」
「林國棟!今天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面,我把話說明白!」
「大家伙幫我評評理吧!」
「這個懶貨一年到頭掙不到幾個錢,孩子學費都要借,還不肯出去打工,這是要把我們娘仨都餓S在家裡啊!」
我爸被我媽這一招先發制人打得臉漲得通紅。
但,他也很快進入了狀態。
「張春花你少來這套!」
他吼回去。
「我不出去打工是因為什麼!」
「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往小賣部跑,
跟那個劉瘸子有說有笑,當我瞎?」
「老子讓你跟我出去一起打工,你偏偏不去,心裡頭指不定存了什麼齷齪的心思,就等著老子出門,你好把人帶到家裡廝混是吧!」
我爸不甘示弱,生怕這會兒在眾人面前矮我媽一頭。
我媽見我爸居然敢在眾人面前造自己的謠,頓時炸了起來。
「你他媽放屁!林國棟,老娘撕了你的嘴!」
尖叫著撲上去,這次是真的動了手,一爪子撓在我爸臉上。
三條血痕立刻浮現。
我爸吃痛,反手推了她一把。
兩人這下是真的打起來了。
我在角落裡看得那叫一個不亦樂乎,心裡止不住地想:
打吧!打吧!
最好能現在就互相把對方打S!
可這個想法不可能如願。
圍觀的幾個鄰居眼看著場面失控,連忙上去將兩人拉開。
我媽被拉開後,抓著離她最近的王嬸的胳膊哭天搶地: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嫁了個沒本事的男人,現在還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跟劉瘸子是小學同學,又是同村的,那見面聊上兩句話怎麼到他嘴裡就成偷人了!」
我爸的臉都快被我媽撓花了,此刻捂著臉罵:
「你少在這胡亂放屁!」
「敘舊!他媽的哪兒用得著湊那麼近說話?那手都快摸到你身上了!」
「你放屁!」
「我放屁?村裡多少人都看見了!」
我爸一副煞有其事,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指向門口的一個男人。
「劉老三,你說!」
「上次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這騷老娘們往那瘸子的懷裡鑽!」
突然被點名的劉老三一臉尷尬:
「那個,我......」
我爸直接逼問:
「你說啊!真話還不能說了!」
劉老三支支吾吾:
「我那天就看見劉瘸子跟春花嫂子說了幾句話,別的沒注意……」
不明不白的一句話,在眾人的眼裡,確有其事。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
我媽的臉色更難看了。
我爸像是抓到了把柄,像隻鬥勝了的公雞,聲音更大了:
「聽聽!大家都聽聽!」
「我林國棟是沒本事,但我至少堂堂正正!」
「不像有些人,表面裝正經,背地裡不知道……」
「林國棟老娘跟你拼了!
」
我媽此刻自覺丟盡了臉面,猛地掙脫拉架的人,又衝了上去。
這次沒人攔了。
或者說,沒人真心攔了。
我看著院子裡這群鄰居。
此刻,他們臉上寫著好奇興奮,一個個都看熱鬧不嫌事大。
有人甚至往前湊了湊,生怕聽漏了什麼。
畢竟農村的日子太無聊了,除了種地就是幹活。
像今天這樣的八卦,至少夠全村說上半年。
最後,還是我那隔壁村的奶奶聽到了風聲,連忙騎著家裡的小三輪跑來阻止,才沒讓兩個人把全家的臉都丟光。
這場「大戰」,我媽惜敗,我爸勉強獲勝。
兩人就此陷入了冷戰。
晚上,我媽照例敲我房間的門,想像之前一樣,對著我訴苦。
可我早就把房門反鎖了,
無論她怎麼敲我的門,我都始終不發出半點聲響。
似乎是見我睡S了,她終於放棄。
立刻轉換目標,去了隔壁,我弟林耀寶的房間。
很快,我弟房間裡傳來母親壓抑的哭聲,還有含糊的抱怨。
可隻有五歲的林耀寶能聽懂什麼?
他隻會被嚇得哭。
但我一點都不同情。
因為我這個弟弟,可是百分百完美地繼承了我這對爸媽的所有天賦,並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六歲時偷小賣部的泡泡糖,被抓住後反而造謠老板賣過期食品。
八歲時因為被班主任批評,在學校散布謠言,說看見女老師進了校長辦公室脫光衣服,害得那位剛畢業的老師差點自S。
我不知道多少次企圖將他掰正,可是根本掰不回來。
所以這一世,
就讓他來體驗被當成情緒垃圾桶的滋味吧。
反正,他們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回來討債的。
3
窗外的月亮很亮。
我翻了個身,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我媽這次沒能逼我爸外出務工,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按照前世的軌跡,幾個月後,她會造謠我爸和張寡婦,也就是秀蘭姨有染。
秀蘭姨的老公在半年前因病去世,是個苦命人。
但我媽可不管她到底有多苦命,在她嘴裡秀蘭姨的丈夫是因為看到了秀蘭姨和我爸搞破鞋,所以被活活氣S的。
流言蜚語越傳越旺,最後秀蘭姨為了自證清白,選擇了跳河。
我握緊拳頭。
秀蘭姨是個好人。
村子裡頭,不管誰家需要幫忙她都會跑去搭把手。
她喜歡孩子,可是她跟她丈夫結婚才三年,她丈夫就病了。
這一病就是好多年。
她經常掏錢給村子裡的孩子買糖吃,然後笑呵呵地摸著他們的腦袋,看著他們在村子裡瘋跑玩鬧。
她知道我被這對奇葩爸媽當成樹洞,所以她心疼我小小年紀就夾在兩人中間承擔他們的情緒。
不知道多少次找到我媽,讓他們不要再把我一個小孩兒夾在中間,大人的事兒應該大人自己處理,不應該連累孩子。
她也經常會在家裡燉肉的時候,給我留上一碗,為了防止這肉帶回去最後一塊都落不到我嘴裡,所以總會讓我在她家吃完再走。
我想,既然老天爺選擇讓我重生在這個時候,那麼我這輩子絕對不會允許這麼好的人就這樣被我爸媽害S!
為了不讓我媽再一次盯上張姨,
這一次我決定直接禍水東引。
上輩子她媽造我的謠,這輩子我造我媽的謠!
咱倆誰也別說誰欠誰的!
我是不知道我媽是不是真的和那劉瘸子有一腿。
但我是真聽說,我媽年輕時好像的確和劉瘸子有過一段。
但是後來瘸子因為調戲良家婦女,被人打斷了腿,兩人便也沒有之後了。
所以,我索性直接模仿我媽的字跡,給劉瘸子寫了一封信,約他傍晚的時候去我家的玉米地裡見面。
第二天中午,我把信塞進小賣部窗戶縫。
劉瘸子午睡剛醒,揉著眼撿起信,看了兩遍,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這計劃可行!
助力我媽年少遺憾初戀,我是全村唯一真孝女!
將紙條送到,直到臨近傍晚,我找到正在玩泥巴的林耀寶。
騙他說看到玉米地裡有兔子,林耀寶立刻雙眼發亮,撒腿就往玉米地跑。
等他跑遠了,我轉身回家。
我媽此刻正在院子裡擇菜。
我則是氣喘籲籲地跑進去,朝著她著急地喊。
「我剛剛看到小寶跑玉米地裡去了!我喊他他不聽,說要抓兔子!」
「我聽王嬸說,最近玉米地那邊有拍花子的……」
聽到我的話,我媽手裡的菜掉在地上。
先別說快到晚上,玉米地會變成青紗帳。
就說那個時候,但凡被拍花子帶走的小孩兒,就沒找回來過的。
聽到這話,我媽猛地站起來,圍裙都沒解就往玉米地跑。
我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轉身去地裡找我爸。
我爸此刻正扛著鋤頭往家裡走,
我直接又是同樣的說辭,扯著他就往玉米地的方向拖。
畢竟事情有關自己的兒子,我爸還是比較關心,扛起鋤頭往那邊走。
我慢悠悠跟在後面。
算算時間,應該正好。
果不其然,在玉米地找了沒一會兒,我爸便聽到了動靜。
似乎是聽到了我媽和劉瘸子之間的對話,他頓時臉色漲紅,直接扒開玉米杆子朝著兩人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