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竟然妄想拿著錄音來告訴他真相。
甚至,還抱著同他重新開始的念想。
可他明明,什麼都知道。
將我當成傻子愚弄。
他擲地有聲:“沒了我,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將下唇咬得支離破碎,將哽咽吞回喉嚨裡。
顫抖著手,敲下絕望的文字。
【老師,我決定接受出國深造的機會。】
顧凜川錯了。
沒有他,我也不會一無所有。
那些他早已忘了的諾言,我都還記得。
最愛我那年,他籤下一系列無償轉讓資產的協議。
和離婚協議。
“阿栀,別拒絕。”
“我隻想給未來的你,
一個強有力的保障。”
“萬一,我說萬一。我要是對不起你,你就拿走我的一切,然後離開我。”
好的,顧凜川。
我聽你的。
帶著你的錢,離開你。
4
既然要離開他。
那麼第一件事,就是帶著我媽一起走。
可電話才接通,我就被醫生支吾的嗓音拉入地獄。
“老夫人不行了。”
“您現在來,說不定還能趕上最後一面。”
我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還好被熟悉的氣息撈入懷中。
湿熱的吻,安撫似的落在我額間。
“別怕,我陪著你。
”
到醫院的路,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可我怎麼也想不到,打開車門第一個看見的人竟然是江清凝。
她眼眶通紅地朝我彎腰道歉。
“姐姐,對不起。”
“凜川把醫院送給我,我想著為安安積福,就請了孤兒院的孩子們來體檢。”
“沒想到他們太調皮了,把電閘弄壞了。”
“害得阿姨沒了氧氣活活憋S了。”
我怔怔看著她。
心底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抬腳便往她身上踹。
可她竟然主動迎了上來。
我錯愕地看著她眼底那抹得逞。
下一秒。
閃光燈和開門聲,
將我打個措手不及。
顧凜川一把將我塞回車裡。
落在我耳畔的聲音冷得不行。
“夠了。”
“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拼命踢打著顧凜川。
“不,她就是故意的。”
“她害S我的孩子,現在又害S我媽媽。”
“我要S了她!”
可回應我的絕望,是他藏著厭惡的低吼。
“你沒看見外面那麼多記者嗎?”
“三天後顧氏要同西區領導籤署開發協議,現在絕對不能出現任何負面新聞。”
“今天的事情,
就是個意外。”
“我會彌補你。”
車門再次被拉開。
是江清凝。
她輕輕靠了過來。
“姐姐,你該成熟一點了。”
“不要總是讓凜川這麼累。”
說著,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孕檢報告。
羞澀地開口:“凜川,我懷孕了。”
“顧老先生請來的大師說,我肚子裡的孩子是顧氏的小福星。”
可顧凜川看也沒看她一眼。
雙眼SS盯著我。
可我隻是發出一聲嗤笑。
他原本有些愧意的臉,蕩然無存。
“桑栀,
你自己回家吧。”
“我要帶咱們第二個寶寶去做檢查。”
看著遠去的車,我憑著記憶摁下他S對頭的電話。
“沈總,我是桑栀,我想把手頭上顧氏67%的股份賣給你。”
“你把合同準備好,我半小時後到。”
面對男人的震驚,我輕輕掛斷電話。
一連三天,我都沒有回家。
顧凜川也是。
可他的行蹤,被江清凝一條條同步給我。
像是獎勵她懷了第二個孩子,顧凜川帶著她出席了一個個需要顧太太出席的場合。
直到第三天,我從酒店被保鏢帶出。
他輕飄一句:“你將和我一起,被書寫在港城變化的史書上。
”
“這個補償,你還滿意嗎?”
聚光燈下。
就在他同領導握手,雙方正欲提筆籤下港城近十年來最大城區建設合作項目之際。
大門突然被推開。
在烏泱泱的保鏢護衛下,那個不請自來的男人唇角微勾。
在顧凜川瞬間陰沉的冰冷目光下。
沈宴禮牽著我的手,信步走上主席臺。
“顧總,桑小姐將離婚分得的、顧氏集團67%的股份按照市場半價出讓給我了。”
“從今天起,我就是顧氏的實際掌控人。”
“而你,被開除了。”
5
“桑栀!”
顧凜川臉色驟變。
我將挽在沈宴禮臂彎中的手抽出,輕輕靠在顧凜川耳邊說道。
“顧凜川。這種場合,你確定要鬧嗎?”
他環視了一圈。
視線落到臉色不虞的籤約領導身上,沈宴禮正同他說著什麼。
臺下的人更是竊竊私語。
那些看戲的目光,就差將他整個人穿透。
我似笑非笑地朝他提議。
“我們繼續杵在這裡影響項目籤約,不太好吧?”
他咬緊牙關,將我扯到角落裡。
阻擋了所有不懷好意的視線。
雙手快速翻動著沈家律師帶來的文件,臉色從憤怒到慘白。
一分鍾前還如同天之驕子的男人,此時仿佛被大風吹折了腰的大樹。
搖搖欲墜。
他抬起頭,猩紅著眼SS盯著我。
雙手鉗住我單薄的肩膀。
聲音憤怒不已。
“為什麼?”
“桑栀,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哪裡對不起你了?”
不過短短幾天,再次看見愛人難受的模樣。
上一次那份快意,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伸出手,將捂熱了的離婚證用力塞進他懷裡。
朝他露出一個嘲諷的笑。
“你不是說,我離開你,就什麼都沒有了?”
“所以你才會隨便出軌,和別人生下野種,逼我接受。”
“你忘了,
你早就將自己的一切送給我了。”
他雙手SS捏著那本薄薄的離婚證,指尖泛白。
“你要離開我?”
“你利用我對你的愛,將我所有財產、資產,全拿走了。”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是你從前的愛。”
“是你無償贈與我。”
“我隻是拿走自己的東西,有什麼問題嗎?”
他顫抖著手,指著正在進行籤約的沈宴禮。
“你故意將顧氏的股份低價送給他?”
“所以你到底是在報復我,還是早就和他搞上了?”
聽著他歇斯底裡的質問,
我內心卻沒有半分波瀾。
他眼中的痛苦沒有半分虛假。
可我還是想從他嘴裡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顧凜川,你痛苦嗎?”
話音剛落。
他整個人呆住。
他以為我會辯解,或是羞辱他。
沒想到,我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問話。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陣鼓掌聲。
他抬眼望去。
籤約儀式已經完成,所有人正在慶祝沈宴禮悶聲不響發大財。
“沈總以後可要多多關照啊。”
“宴禮,你現在可是我們港圈第一人咯。”
其中便有江德海和江清凝。
“您真是英雄出少年,
不聲不響就拿下顧氏。”
“這是小女清凝,同您還是一個學校的校友呢。”
江清凝紅著臉朝他伸手。
“師兄好。”
卻被無視個徹底。
可她一點也沒挫敗。
一直緊緊跟在身後看著。
顧凜川收回眼神。
深深地閉了閉眼。
他怎麼也想不到,不過咫尺之間。
那些落到他身上殷勤的、討好的目光,悉數間都傾瀉到S對頭身上。
再睜開時眼中的情緒已然藏起。
他拉起我的手柔聲勸著。
“不管怎麼樣,我都原諒你。”
“隻要你配合我,一起去將股份協議作廢。
”
“你隻需要籤個授權書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來辦。”
“你不喜歡江清凝,不喜歡她的孩子,那我就讓他們永遠消失在你面前。”
“隻要你想,江清凝也可以按過失S人進去。”
“這樣,你願意和我回到從前嗎?”
可我隻是靜靜看著他。
不再開口。
半晌,他才如同認輸一般。
眼底滿是疲倦和挫敗。
“阿栀,我很痛苦。”
“你不知道,我為了顧氏付出了多大的心血。”
說著,他竟然自嘲地笑了。
將手上的婚戒褪下,
隨手丟在地上。
“我想要個孩子,有錯嗎?”
“結果你為了這點小事,讓我所有的努力付之東流。”
“那不是別人,是從小到大和我爭頭彩的沈宴禮。”
“你有沒有想過,今天過後,我和顧家將會成為港城最大的笑話?”
“他們會嘲笑我,連個女人也管不住。”
“會嘲笑我,竟然相信所謂的真愛,把自己的一切交到另一個人身上。”
“從今天起,我會成為所有男人的反面教材。”
“你贏了,我很痛苦。”
6
我撿起還帶有一絲溫度的戒指。
握進掌心,才發現。
原來冰冷的身體,並不會被那一絲溫暖所觸動。
顧凜川罕見露出後悔的神色。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被我抬手制止了。
“你沒做錯。”
“你不過是扔了一枚,曾經發誓要戴著進棺材的戒指而已。”
我學著他那樣,輕輕褪下自己手上的那一枚。
咔嚓一聲。
兩枚戒指瞬間合並一起。
戒身浮現出一行小字。
【顧凜川永遠愛桑栀】
在顧凜川眼底漫過一絲動容之時。
我當著他的面,將合並在一起的戒指徑直拋出窗外。
他下意識朝著窗邊跑了幾步,徒然伸出手。
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臉上悲憤交加,大步走到我面前。
用力攥住我的手腕。
“桑栀,你瘋了嗎?”
看出他眼尾的湿潤,我輕笑出聲。
“在孩子被你SS那一刻,我就瘋了,S了。”
話音剛落,他眼裡瞬間爬滿厭煩。
“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一個宮外孕的孩子隻會要了你的命!”
“我這是在救你!”
下一刻。
他的手被一雙更加沉穩有力的手,狠狠掰開。
男人溫潤的聲音響起。
“顧凜川你還是男人嗎?竟然對女人動手。”
顧凜川忍了一早上的大局為重,
此刻終於再也忍不住。
他攥緊拳頭朝著沈宴禮的臉揮去。
卻被保鏢SS攔住。
心腹湊近他耳邊低聲懇求。
“顧總,外面的領導可還沒走,您千萬不能動手!”
“這一動手可就沒有回轉餘地了!”
現場一片S寂。
緊隨而來的是一串嗒嗒嗒的高跟鞋聲音。
江清凝來了。
她看見如此劍拔弩張的情形,整個人都抖了抖。
雙臂張開攔在我和沈宴禮面前。
“師兄,你誤會凜川了。”
“這一切都是桑栀的錯。”
“她從小就擅長玩弄人心,才會逼得你和凜川反目。
”
我詫異地看著她。
“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以為自己的勇敢能讓沈宴禮高看幾分。
可男人隻是冷冷瞥她一眼。
那目光中的S意,嚇得她呆愣原地。
沈宴禮不顧我狐疑的眼神,半攬著將我帶走。
不顧顧凜川在身後發出的怒吼。
“沈宴禮,你給我放開你的狗爪。”
“桑栀,你回來。”
“我錯了。”
“我不要孩子了,你回來。”
他的話如同惡魔地獄,SS攥住我的心髒。
還好被沈宴禮用力攬住,我才不至於摔倒出醜。
等我們走遠了,保鏢才堪堪松開手。
顧凜川氣得渾身發抖,拔腿還想追。
卻被江清凝用身體SS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