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那是她給我老公生的兒子。
我攥緊剛滿三個月的b超單,腦子一片空白。
她卻忽然向後倒去,懷裡的孩子更是險些脫手。
“凜川,她想要傷害我們的孩子!”
可顧凜川直接將那孩子一把奪過,抬腳踹在她心口。
“滾。”
轉身將那孩子強行塞進我懷裡。
鋒利的眉眼下,是毫不遮掩的喜色。
“阿栀,這是我們的孩子。”
“以後你再也不用忍受試管的苦了。”
我看著眼前荒唐的一切,發了瘋似的將那孩子還給他。
顧凜川溫柔擦拭我的淚水。
“想坐穩顧太太的位置,你總得有個孩子傍身。”
“況且,不是你讓自己同父異母的親妹妹爬上我的床嗎?”
面對我的錯愕和茫然。
他眼角帶笑。
30歲的顧凜川忘了。
25歲那年,他主動籤下淨身出戶的離婚協議,隻為給我一個未知的保障。
隻要我願意,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區區一個顧太太,又算什麼?
1
“我沒有妹妹!”
“更加不可能讓她去爬自己老公的床!”
可當我歇斯底裡吼出這句話時。
顧凜川卻輕輕笑了。
他將孩子順手交給保鏢,
大掌包裹住我的手。
“若不是查清這是你的親妹妹,我怎麼會容許一個外人生下我的孩子?”
“別鬧了。這孩子身上也流著你的血,我不會嫌棄的。”
他的話如同驚雷,劈得我腦子一片空白。
我下意識看向身後的父親。
手臂被狠狠掐住。
是父親。
他正滿臉討好地陪笑。
“桑栀從小被我慣壞了,不像清凝那麼乖巧懂事。”
說完,他低聲警告我。
“給我閉嘴!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氣得渾身發抖。
怎麼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算計!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執拗地看著顧凜川。
“我怎麼會讓另一個女人去介入我們的感情?”
“自從我被江家除名,我和家裡就很少聯系了。”
今年的年夜飯,也是父親借口自己生了重病把我騙回來的。
可面對我的無措和懇求。
顧凜川眼底卻閃過一絲不耐。
“阿栀,再鬧就沒意思了。”
“一個每次見到我就假摔碰瓷的實習生,在被我讓人開除以後,又被江家找關系放回去。”
“還穿著你的衣服,趁著取精的時候給我下藥、爬床。”
輕描淡寫兩句話,將我整個人砸懵。
我還想解釋。
卻被父親陰著臉拽到身後,
小腹狠狠磕在櫃子上。
我疼得臉色慘白。
可他卻隻怕顧凜川不高興。
“好女婿,今天可是雙喜臨門,嶽父祝你心想事成。”
我咬緊嘴唇,不讓眼淚落下。
怪不得別人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爸。
媽媽還在時。
我剛和顧凜川確定關系,他紅著眼警告顧凜川。
“如果你不好好對我的寶貝女兒,就算你是顧家唯一的繼承人,我也要和你拼命。”
這一次,紅著眼的人變成我。
不管怎麼樣,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會認。
可江清凝卻愧疚地跪倒在我面前。
“姐姐,凜川都知道了。”
“安安身上也流著你的血,
你忍心他變成父不詳的私生子嗎?”
安安?
這是結婚那年,顧凜川親自給我們未來孩子取的小名!
忍耐許久的眼淚終於砸下。
“滾開!”
“我不是你姐,這野種不準叫安安。”
顧凜川嘆了口氣。
將我攬入懷裡。
“傻阿栀,這就是安安,我們的安安。”
“將來要替我接過顧氏百年基業的安安。”
江清凝委屈得不行。
“姐姐,你生不出來孩子會被顧家嫌棄的,我幫你難道還幫錯了嗎?”
我用力閉了閉眼,將苦澀的眼淚咽回去。
顫抖著手將b超單甩在他們面前。
“誰說我生不出孩子?”
顧凜川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卻被江清凝打斷。
“你早就傷了子宮,現在還想造假來騙凜川?”
聞言,顧凜川驟然冷下臉。
“沒有孩子,難道你要我眼睜睜將顧家家業拱手讓人嗎?”
我攥住他的衣袖,SS盯著他的雙眼。
“我是為了替你擋刀,才傷了子宮!”
“但我是真的懷孕了。你現在就和我上醫院。”
可江清凝卻借機將孩子硬塞進我懷裡。
在顧凜川沒有看見的角度,用力錘打我的小腹。
“姐姐,這才是你的孩子。
”
我臉色一白。
險些將孩子甩了出去。
顧凜川面無表情地將孩子接過。
“桑栀,你現在就像個瘋子一樣。”
看著他往外走的身影,我想追。
不想讓種種誤會橫在我們之間。
卻疼得站不起身,雙腿間更是湧出一股熱流。
“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眼前一黑。
整個人向前栽倒。
天旋地轉間,顧凜川朝我撲來。
2
我在充斥著消毒水味的病房中醒來。
一睜眼,就對上顧凜川暴怒的眼神。
他抬手將床邊的報告砸到我身旁。
“你不要命了嗎?宮外孕也要生下來?”
“你有沒有想過,你萬一出事了,那我怎麼辦?”
我顫抖著手撿起報告。
隻一眼,便笑了。
笑出眼淚。
我期盼了三年,打了上百針,喝了上千碗中藥。
好不容易求來的孩子,聯合整個醫療團隊精心保護了三個月。
直至穩定了,才敢告訴他。
他卻寧願信一個外人,也不願意信我。
不加查看就將我們未出世的寶寶,輕描淡寫為【宮外孕】。
人流單上。
那熟悉的字跡,更是在嘲諷我的努力一文不值。
我雙手用力撫過小腹,可那個好不容易求來的小生命早已消失。
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
被他的親生父親奪走生命。
曾經,我不過打一個噴嚏。
都要我再三做檢查,確定沒有感染什麼新型感冒病毒的男人。
終究被時光湮滅了。
我的笑激怒了他。
他右手SS鉗住我的下巴。
“你在笑什麼?”
“我都說了,安安就是我們的孩子。你為什麼還要背著我繼續去做試管?”
“你明知道我媽媽就是難產S的,你怎麼舍得這麼對我?”
我直視他的眼睛。
直視他的慌張和憤怒。
“不,你媽媽是被小三氣到早產,才會難產。”
“如果今天我有什麼三長兩短,
那也是被你和江清凝逼S的。”
愛人的痛苦。
讓我感到鋪天蓋地的快意。
“顧凜川,你活成了你最討厭的模樣。”
我虛弱地朝著他的臉抬起手。
卻被忽然闖進的江清凝直接攔下。
“啪、啪。”
她反手扇了我兩巴掌。
像護崽的母雞般擋在顧凜川面前。
“明明是你說伺候不了顧凜川,求我幫你生個孩子。”
“結果我真的懷上了,你就想過河拆橋。”
“要不是凜川將我藏起來,我早就一屍兩命了。”
這一次,聽著她顛倒黑白的話。
我再也沒了力氣辯解。
“離婚吧,顧凜川。”
“你救我一命,我還你一命。”
“我們從此一筆勾銷,兩不相欠。”
聽到我的話,江清凝眼底是掩蓋不住的竊喜。
顧凜川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幾度。
嚇得她松開了手。
當視線觸及我蒼白的臉時,男人臉上的神情軟了幾分。
“桑栀,我說過很多次了。”
“我顧凜川隻有喪偶,沒有離婚。”
“顧太太的位置,永遠都是你一個人的。”
他眼中的愛意是那麼濃烈。
如同當年我被父親剝奪江姓,
借口說大師算出我和家族相衝。
拿成了植物人的母親,逼我一個學藝術的去接手年年虧本的礦山時。
他一句:“我愛你,我要保護你。”
便義無反顧陪我離開港城。
又在礦井坍塌時將我牢牢護在身下,生生被砸斷了七根肋骨。
困在地下的三天裡,他竭力安慰我,將手咬破懟到我唇邊強迫我喝下他的血。
後來我們被顧家派來的人救起。
面對顧老爺子的怒氣,他拿身體威脅醫生必須先救我。
如果沒有他,我早就S在礦井下了。
再後來,我替他擋刀傷了子宮。
顧家不許他娶一個生不出孩子的女人。
是他跪在顧家祠堂七天七夜,也不松口。
“顧家旁支多,
想要孩子過繼一個就行。”
可如今,他輕輕擺手。
“這些年,你真是被我慣壞了。”
“才會拿一個注定生不下來的孩子,來作踐自己的生命。”
“你忘了,你母親怎麼苟延殘喘到現在?”
“你欠我的不止一條人命。”
“你好好想想,堂堂百年大家族的女主人應該是什麼樣。”
“再想不明白,你媽的醫療小組可要失業了。”
3
“喝了。”
說完,他放下親手做的湯羹。
摔門而出。
原本委屈的江清凝,
瞬間神氣起來。
笑著朝我鼓起掌。
“其實,我比你還大了三個月呢。”
“姐姐。”
“你一個下不了蛋的母雞,還霸著顧太太的位置做什麼?”
面對S子仇人,我恨不得撕了她。
可我沒有力氣。
“滾。”
一個滾字。
激得她面目猙獰,伸手狠狠摁在我剛縫合的傷口上。
鮮血瞬間滲出。
“你比你媽運氣好。同樣降低了麻藥劑量,她成了植物人,你倒沒有S在手術臺上。”
“我媽能搶走你媽所有的一切,我也能。”
原來,
江清凝根本不是父親所說的:生下來就送人了。
而是一直生活在我和母親周圍,甚至還成了母親最好的朋友。
是他們在母親的床上亂搞被抓包,才將體弱多病的她直接氣到再也醒不過來。
還對著全世界說是我非要出國讀藝術,就差把親媽氣S了。
這些年,我活在愧疚裡。
活在所有親戚怪罪的目光裡。
我咬著牙,強撐著將床邊的湯羹朝她砸去。
她側身躲過。
當著我的面舉起手機。
熟悉又威嚴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是顧凜川的父親。
“別給顧家丟人。”
“你母親的命可還攥在顧家的手裡。”
床單下。
我握緊正在錄音的手機,
眼淚止不住流下。
是啊。
顧凜川不止是我的救命恩人,手上還攥著我母親的命。
好。
兩次救命之情。
加上過往的感情糾葛。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讓你得知真相的機會。
直至江清凝如鬥贏的公雞般離開。
我忍著疼痛,要求醫生給我注射腎上腺素。
這才有力氣撥通顧凜川心腹的電話。
“凜川在哪?”
得到答復後。
我裹緊身上的大衣,來到顧家名下的會所。
想著誤會即將解除,竟連風雪的寒冷都減輕了幾分。
電梯到達頂樓。
看著大門上若隱若現的扶桑雕花,破碎的心忽然暖了一瞬。
這是江家最瞧不上的藝術,卻被顧凜川視若珍寶的東西。
可我剛上前。
沒關緊的門縫,緩緩傳出一道詫異的男聲。
是顧凜川的發小。
“小嫂子抱著孩子找上門?那嫂子能接受?”
顧凜川嘴角噙笑。
“江德海帶著私生女算計自己的親女兒,我不過是推波助瀾罷了。”
“我需要一個孩子來穩定董事會。”
大伙紛紛朝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你就不怕嫂子知道嗎?”
顧凜川眼神一冷。
“你們都給我管好自己的嘴。”
“阿栀現在鬧脾氣不接受,
過段時間就好了。”
我用力捂住心髒,那裡像被人用手生生撕開。
疼得我眼前一陣暈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