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要往前一送,就能結束這一切。
空氣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蕭景躺在地上,看著那寒光閃閃的槍尖。
他沒有恐懼。
反而露出了極度的亢奮。
臉頰潮紅,身體顫抖。
“刺下去……”
他喃喃道,“裴錚,刺下去……讓朕看看血噴出來的樣子……”
裴錚的手在抖。
那是作為一個臣子,刻在骨子裡的忠誠與理智在掙扎。
我趴在地上,看著這一幕。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就是所謂的帝王。
這就是所謂的忠臣。
多麼諷刺。
我爬起來,撿起蕭景掉落的劍。
一步步走過去。
“將軍既然下不了手……”
我走到裴錚身邊。
在他耳邊輕聲道:“那就讓我來幫將軍一把。”
我猛地舉起劍。
不是刺向蕭景。
而是刺向了……裴錚的戰馬。
唏律律——!
戰馬受驚,前蹄揚起。
裴錚猝不及防,被甩下馬背。
長槍偏離,擦著蕭景的耳朵刺入泥土。
蕭景S裡逃生。
但我知道,
更精彩的在後面。
我把劍架在裴錚的脖子上。
轉頭看向蕭景。
“陛下,臣妾救駕來遲。”
蕭景從地上爬起來。
他摸了摸耳朵上的血跡。
看著被我制住的裴錚。
眼神變了。
變得更加瘋狂,更加扭曲。
他走到我面前。
握住我拿著劍的手。
“愛妃……”
他的聲音沙啞,“S了他。”
“現在就S了他。”
我看著蕭景那張寫滿渴望的臉。
又看了看地上閉目等S的裴錚。
我知道,
這是最後一步棋。
如果我現在S了裴錚,大梁雖然會亂,但蕭景還會苟延殘喘。
我要的,不是這種結局。
我要讓他眾叛親離,要讓他親手毀掉自己最後的屏障。
我手腕一抖。
劍鋒偏了一寸。
割斷了裴錚身上的束甲繩。
當啷。
盔甲落地。
“陛下。”
我柔聲道,“S了多沒意思。”
“裴將軍可是大梁的戰神,一刀S了,豈不是便宜了他?”
蕭景一愣:“那愛妃的意思是?”
“不如……”
我湊到蕭景耳邊,
吐氣如蘭,“把他流放北境,不給糧草,不給援兵。”
“讓他帶著殘兵敗將,去跟那些蠻族廝S。”
“這不比直接S了他,更刺激嗎?”
“我們可以在宮裡,一邊喝酒,一邊看戰報。”
“看他是怎麼在絕望中掙扎,怎麼被一點點吞噬……”
蕭景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想象著那個畫面。
昔日的戰神,在冰天雪地裡,彈盡糧絕,被蠻族撕碎。
那種絕望,那種慘烈。
簡直是藝術!“妙!太妙了!”
蕭景激動得渾身發抖,“愛妃真是朕的知己!
這種折磨人的法子,隻有你想得出來!”
他一腳踢在裴錚身上。
“聽到了嗎?朕不S你。”
“朕要讓你生不如S!”
“傳旨!削去裴錚官職,貶為庶人,發配北境充軍!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裴錚睜開眼。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他沒有謝恩。
隻是默默地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斷甲。
轉身離去。
背影蕭瑟,卻透著一股決絕。
我知道,他懂了。
北境,那是他的地盤。
那裡有他的S忠部下。
隻要他活著到了那裡。
這大梁的天,就要變了。
宋瑤這時候才氣喘籲籲地跑過來。
看到裴錚走了,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沒炸S?沒砍S?”
“真沒勁。”
她嘟囔著,“還不如我的炸彈呢。”
我看著她。
心裡冷笑。
蠢貨。
真正的炸彈,已經被我點燃了。
引線就在北境。
隻等一聲巨響。
裴錚走後。
朝中再無武將敢說話。
蕭景徹底放飛了自我。
他覺得我是這世上最懂他的人。
對我言聽計從。
我說要建摘星樓,他就徵調十萬民夫,日夜趕工。
我說國庫空虛沒錢買酒,
他就下令賣官鬻爵,隻要給錢,連丞相都能當。
我說百姓的哭聲好聽,他就加重賦稅,搞得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宋瑤也不甘示弱。
她為了爭寵,發明了什麼“比基尼”。
讓後宮的妃嫔們大冬天穿著幾塊布在雪地裡跳舞。
凍S了好幾個。
蕭景看得哈哈大笑,說這是“冰肌玉骨”。
她還想搞“工業革命”,讓人在宮裡煉鋼。
結果把好好的御道挖得坑坑窪窪,煉出來的全是廢鐵渣子。
整個皇宮,烏煙瘴氣。
整個大梁,搖搖欲墜。
我站在摘星樓的工地上。
看著底下那些衣衫褴褸、骨瘦如柴的民夫。
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仇恨。
那是恨不得食我肉、寢我皮的恨意。
“妖妃!”
不知誰喊了一句。
一塊石頭飛了過來。
擦著我的額頭飛過,砸在柱子上。
侍衛立刻衝下去,要把那個民夫抓起來打S。
“住手。”
我制止了侍衛。
摸了摸額頭,沒出血,但有點疼。
“把他放了。”
侍衛一愣:“娘娘,他敢行刺您……”
“我說了,放了。”
我看著那個民夫。
“告訴他,
留著力氣。”
我低聲道,“以後會有大用的。”
侍衛不明所以,但不敢違抗,隻能放人。
晚上。
蕭景摟著我,看著窗外的月亮。
“愛妃,這摘星樓什麼時候能修好?”
“快了。”
我喂他喝了一口酒,“等到修好的那天,我就送陛下一份大禮。”
“什麼大禮?”
“一份……能讓陛下永生難忘的刺激。”
蕭景興奮地蹭著我的脖子。
“朕等不及了。”
“朕現在覺得,
這世上除了愛妃,一切都索然無味。”
“宋瑤那個蠢女人,整天搞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煩S朕了。”
“要不,朕把她S了給愛妃助興?”
我搖搖頭。
“留著吧。”
“她還有用。”
“什麼用?”
“當個見證人。”
見證這荒唐王朝的覆滅。
見證她所謂的“現代智慧”在歷史洪流面前是多麼可笑。
三個月後。
北境傳來急報。
蠻族大舉入侵。
這本該是驚天動地的大事。
但送來的奏折,卻被宋瑤截住了。
她拿著奏折,一臉不屑。
“切,不就是幾個野蠻人嗎?”
“我有系統給的火藥配方,分分鍾炸飛他們。”她把奏折扔進火盆裡燒了。
根本沒告訴蕭景。
直到半個月後。
敵軍連破三關,直逼京城。
這時候,想瞞也瞞不住了。
京城裡亂作一團。
百姓們紛紛逃難。
大臣們收拾細軟準備跑路。
蕭景聽到消息的時候,正在看宋瑤指揮太監們做“土制地雷”。
“什麼?打過來了?”
蕭景不僅沒慌,反而眼睛一亮。
“好啊!終於來了!”
“朕早就想御駕親徵了!”
“宋瑤,你的地雷做好了嗎?朕要帶去炸S他們!”
宋瑤拍著胸脯:“放心吧陛下!雖然還沒實驗過,但原理絕對沒問題!這可是初中化學知識!”
“好!傳朕旨意!集結禁軍!朕要親自去城樓督戰!”
我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這對臥龍鳳雛。
初中化學?
在這潮湿的庫房裡堆了半個月的受潮火藥?
能響個屁。
不過,這樣也好。
省得我動手了。
兵臨城下。
黑壓壓的大軍,將京城圍得水泄不通。
領頭的旗幟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裴”字。
沒錯。
不是蠻族。
是裴錚。
他收服了北境軍,聯合了所謂的“蠻族”(其實是被逼反的邊民),S回來了。
蕭景站在城樓上。
看著底下的千軍萬馬。
風吹得他的龍袍獵獵作響。
他沒有絲毫畏懼,反而興奮得手舞足蹈。
“看!那是朕的江山!”
“那是朕的軍隊!”
“裴錚那個叛徒,居然敢回來送S!”
他轉頭看向宋瑤:“快!把你的地雷扔下去!炸S他們!”
宋瑤讓人搬來幾個黑乎乎的壇子。
點燃引線。
“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
她大喊一聲,把壇子推了下去。
壇子滾落城牆。
掉進護城河邊。
所有人都捂住耳朵,等著驚天動地的爆炸。
噗。
一聲悶響。
冒出一股黑煙。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啞彈。
城樓上一片S寂。
宋瑤傻眼了:“這……這不可能!配方是對的啊!一硝二磺三木炭……”
底下的裴錚大軍爆發出一陣哄笑。
“狗皇帝!你就這點本事嗎?
”
裴錚騎在馬上,長槍指天。
“開城投降!饒你不S!”
蕭景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但他不僅不怒,反而更加興奮。
“投降?朕的字典裡沒有投降!”
他拔出劍,指著我。
“愛妃!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是不是該朕衝下去,跟他們決一S戰?”
我看了一眼城下的裴錚。
又看了看身後那些嚇得腿軟的禁軍。
“陛下。”
我微笑道,“衝下去必S無疑。”
“那多沒意思。
”
“那愛妃有什麼高見?”
“空城計。”
我說,“陛下聽過嗎?”
“諸葛亮的那個?”
“對。”
“打開城門,陛下端坐城樓撫琴。”
“裴錚生性多疑,見此情景,定以為城中有埋伏,不敢貿然進軍。”
“這才是頂級的心戰。”
“這才是把敵人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快感。”蕭景聽得如痴如醉。
“妙啊!太妙了!”
“朕就要這種感覺!
”
“那種把生S置之度外,一人嚇退百萬兵的霸氣!”
“快!打開城門!”
宋瑤在一旁尖叫:“不行啊!這是找S啊!歷史上空城計是騙人的!那是小說!”
“閉嘴!”
蕭景一巴掌扇在她臉上,“你懂什麼?這叫藝術!”
“來人!把這個隻會做啞彈的廢物綁起來,別讓她壞了朕的興致!”
宋瑤被堵住嘴,綁在柱子上。
嗚嗚直叫。
城門的大鎖被打開。
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的聲響。
緩緩開啟。
吊橋放下。
整個京城,毫無防備地展現在裴錚大軍面前。
蕭景讓人搬來一把琴。
但他不會彈。
“愛妃,你來彈。”
“朕坐在這裡,用眼神SS他們。”
我坐下來。
手指撫上琴弦。
錚——
一聲清越的琴音響起。
城下的裴錚愣住了。
他看著大開的城門。
看著城樓上那個裝模作樣的皇帝。
最後,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看著他。
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手指在琴弦上重重一劃。
一曲《十面埋伏》,傾瀉而出。
不是為了嚇退敵軍。
而是為了……歡迎新王。
裴錚笑了。
他舉起長槍。
“全軍聽令!”
“進城!”
沒有猶豫。
沒有遲疑。
大軍如潮水般湧入城門。
蕭景還在那擺pose,眯著眼睛裝深沉。
直到震耳欲聾的馬蹄聲響徹耳邊。
直到裴錚騎著馬,衝上了城樓的馬道。
直到那冰冷的長槍,再次抵在他的喉嚨上。
琴聲戛然而止。
蕭景猛地睜開眼。
看著近在咫尺的裴錚。
一臉茫然。
“怎麼……怎麼進來了?”
“不是該被嚇跑嗎?”
他轉頭看我。
“愛妃,這是怎麼回事?”
我站起身。
拍了拍裙擺。
走到裴錚馬前。
盈盈一拜。
“恭迎新皇登基。”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景傻了。
徹底傻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裴錚。
腦子似乎還沒轉過彎來。
“愛妃……你在演戲對不對?”
“這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假裝投降,然後趁其不備,給他致命一擊?”
“快!動手啊!就像上次在圍場那樣!”
他還在期待反轉。
期待刺激。
我嘆了口氣。
走到他面前。
抬手。
啪!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這一巴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打得他嘴角溢血。
“醒醒吧,蕭景。”
我冷冷道,“戲演完了。”
“沒有反轉。”
“沒有計劃。”
“這就是結局。”
“你亡國了。”
蕭景捂著臉。
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懼和空虛。
“你……背叛朕?”
“你不是最懂朕嗎?”
“你不是說要給朕最大的刺激嗎?”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是啊。”
“亡國之君,階下之囚。”
“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自己,看著自己的江山易主。”
“這難道不是最大的刺激嗎?”
“陛下,您不喜歡嗎?”蕭景渾身顫抖。
他終於意識到了。
這不是遊戲。
這是現實。
殘酷的,血淋淋的現實。
“啊——!!!”
他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瘋了。
這次是真的瘋了。
他撲向我,想要掐S我。
裴錚一槍杆把他掃倒在地。
“綁起來。”
裴錚冷冷下令。
士兵們一擁而上,把蕭景五花大綁。
旁邊的宋瑤也被放了下來。
她嘴裡的布被拿掉。
立刻衝著裴錚大喊:“帥哥!我是穿越者!我知道未來幾千年的歷史!我有系統!我可以幫你統治世界!別S我!”
裴錚皺眉看著她。
“穿越者?”
“對對對!我是現代人!我有高科技知識!”
裴錚冷笑一聲。
“連個火藥都做不出來的廢物,也敢妄談統治世界?”
“拖下去,砍了。”
“等等!”
宋瑤尖叫,“人人平等!你不能S俘虜!這不符合日內瓦公約!”
裴錚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揮了揮手。
宋瑤被拖了下去。
慘叫聲戛然而止。
這世界終於清淨了。
大梁亡了。
新朝建立,國號為“周”。
裴錚登基為帝。
蕭景沒S。
裴錚聽從了我的建議,沒S他。
而是把他關在了一個特制的籠子裡。
放在鬧市口。
籠子上掛著個牌子:“昏君蕭景”。
每天,都有無數百姓路過,朝他扔爛菜葉,臭雞蛋,吐口水。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關注”。
這就是他渴望的“刺激”。
我去看了他最後一次。
他穿著破爛的龍袍,渾身惡臭,頭發打結。
看到我,他沒有憤怒。
反而衝到籠邊,抓著欄杆。
“愛妃!愛妃你來了!”
“快!快罵朕!”
“快打朕!”
“朕好難受!他們扔的菜葉一點都不疼!朕要鞭子!朕要刀!”
他已經徹底淪為一個不知羞恥的怪物。
我看著他。
眼神平靜無波。
“蕭景。”
“我從來沒有愛過你。”
“我也不是什麼懂你的人。”
“我隻是一個想要活下去,想要報仇的普通人。”
“你把別人的痛苦當成樂趣。”
“如今,你也嘗嘗這滋味吧。”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蕭景絕望的嘶吼。
“別走!別走啊!”
“再騙騙朕也好啊!”
“朕受不了這平庸的痛苦!朕要極致的痛苦!”
我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陽光明媚。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
裴錚頒布了新政,減免賦稅,休養生息。
那個在摘星樓工地差點砸S我的少年,如今成了禁軍的一員。
我拒絕了裴錚封妃的旨意。
我要出宮。
我想去看看這大好河山。
去看看父親沒走完的嶺南路。
去過那種蕭景最看不起的,平淡、乏味、卻安穩的日子。
那才是真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