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說話啊！什麼照片？！】
江南設計劉總：
【要不將他踢出去吧，太殘忍了……】
13
王楠借不到錢，她絕望了。
「你非逼著我網貸嗎？」
我很莫名：
「跟我有什麼關系，誰讓你人緣這麼差的？能還錢嗎？不能的話我走了，你就留這吧。」
她急了，開始打電話，當著我的面對我極盡辱罵。
我靜靜看她表演。
最終，七萬八千塊，安全入賬。
我很滿意。
她恨恨道：
「江瑤，你會後悔的！」
我不以為意，轉身離開。
幾天後，我才明白她這話的意思。
14
彼時我剛收拾好行李，
打算去看望真正幫助我的小姐姐。
結果一開門，就看見了我媽。
我震驚得後退了一步。
我媽趁機擠進了門。
她打量著屋子，嘖嘖稱嘆：
「敗家女，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房租得多少啊！
「手裡有點錢也不知道往家裡寄，就知道自己享樂，你知不知道家裡有多難，我都一個月沒吃上肉了！」
她喋喋不休地指責著我。
那些我以為早已遺忘的往事，瞬間湧上心頭。
她背著發燒的我去醫院。
她驕傲地跟人炫耀我的成績。
她偷偷將幾張紙幣塞進我手裡，叮囑我收好別讓我爸看見。
最後畫面定格在我逃跑那天，她舉著農藥瓶追著車尾，大吼說我要是不停下來，她就去S。
現在，
她滿臉紅光、中氣十足。
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句話。
「你媽不會有事的，她會把自己養得壯壯的，這樣才好幫你哥帶兒子，她會長命百歲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媽皺著眉頭：
「笑啥呢？媽早說過了，你笑起來不好看，看著滲人，一點兒也不端莊。
「我剛剛說的話你聽到沒？」
我搖搖頭。
我媽大怒：
「你！」
「我有事要出門，你趕緊走吧。」我下了逐客令。
我媽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麼久沒見，你都不問我是怎麼過來的？當年你一聲不吭地跑掉，為著這事，那家人足足來咱家鬧了一個多月，家門口都被潑了糞，你爸氣得病倒了……
「你哥好不容易談好的對象也黃了，
白白磋磨了這麼多年。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怎麼變成現在這樣了，早知道當年就不該送你上學，讀書把心都讀硬了……」
指責、賣慘、道德綁架、恐嚇……
這麼多年，我媽的招式也還是這幾樣。
一點都沒變。
可我膩了。
「是王楠告訴你我住這的吧？」
「什麼男不男的，不知道你在說啥，你該不會想男人想瘋了吧。
「我不跟你扯別的，你哥談了個對象，要十八萬。
「要麼你跟我回去嫁人，要麼你把錢給我，就當是給我養老的錢，以後我絕不找你，就當沒生過你，行了吧。」
換作從前，我一聽這話，會傷心、會內耗、會反復追問為什麼這麼對我。
可現在，我靜靜地看著我媽：
「行，你跟我去取吧。」
我媽得意地抬起下巴：
「這還差不多！」她摩挲著我的手，「瑤瑤啊，你再有本事也是個女的，以後有個啥事還得靠你哥給你撐腰，現在你對他好點，表面上看是你吃虧，實際上最後受益的還是你，也怪我以前隻顧低頭幹活，都沒空跟你掰扯這些道理……」
我抽出手：
「走吧，銀行排隊的人多，去晚了人家就下班了。」
我媽急了：
「那趕緊的，都是你，磨磨唧唧。」
我想好了，待會等電梯一到，我就甩開她。
網約車早就在樓下等著我了。
可沒想到，就在我推著我媽出門時，王楠來了。
我媽眼前一亮：
「小楠，
你來得正好，跟我們一起去取錢。」
15
我挑眉看著我媽。
她可是才信誓旦旦地說不認識王楠。
我媽主動解釋：
「你走了之後，我想你想得眼睛都要哭瞎了，多虧了小楠，她主動來咱家看望我。
「要不是她，我都不知道你現在過得這麼好，真是白養你了，掙錢了都不知道回家看看。」
說著說著我媽又上頭了，伸手掐了我幾下。
我疼得龇牙咧嘴。
王楠似笑非笑：
「阿姨，現在誰還專門去銀行取錢呀，還好你進門時就一直跟我通話，不然又要被江瑤騙了。」
我媽愕然：
「真的？」
「真的。」王楠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對著我的臉咣咣解鎖，「你看，她餘額壓根沒有十八萬，
騙你呢！」
我媽怒了：
「S妮子，我可是你親媽啊，你連我都騙，看我今天不打S你。」
我甩開她，三兩步衝進廚房，抄起菜刀衝了出來。
我媽驚得連連後退，一下子跟王楠撞在一起，兩人在地上滾作一團，哎呀直叫。
我指著王楠：
「手機還給我。」
王楠反手將手機塞給我媽。
「阿姨，手機轉賬，秒到賬。
「沒錢沒關系，可以直接貸。」
我媽倏地從兜裡掏出個小瓶子。
「快給我錢，不然我就喝農藥！S在你面前！」
她篤定我會服軟，一如從前。
可我這次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哦，喝唄，還等著我給你炒菜？」
她卻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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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訴著曾經對我的付出，怒罵我現在的無情。
「我是你媽啊，親媽！」
我一步步走向她，撿起手機，毫不猶豫往外走。
就在我要走到門口時，我媽帶著哭腔開口：
「瑤瑤，你非得鬧成這樣嗎？」
王楠安慰她：
「阿姨，她都能眼睜睜逼S你，你何必再心疼她呢。」
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就在這哭聲中，我一把將大門反鎖，又順便將門口的鞋櫃推到門上頂著。
見狀，我媽哭聲一滯。
王楠愣了：
「你、你怎麼不走了？」
我反問她：
「誰說我要走了？」
我拎著菜刀衝上前，一腳踢飛王楠的手機。
她滿臉驚恐：
「你、你想幹嘛？
」
我笑了：
「我報警了。」
我媽急得聲音都劈了叉：
「沒事你報啥警？」
我聳肩：
「怎麼能叫沒事呢？
「就你剛剛的行為，準確地說，叫入室搶劫知道不？要是後面還帶著什麼人，那可就是團伙作案了。
「團伙作案懂不？舉個例子，就你當初給我介紹那對象，是不是團伙打劫然後進去了……」
我媽臉色煞白。
門口傳來拍門聲，緊接著是劇烈的撞門聲。
17
半個小時後，警察敲開了我家的門。
我媽一個農村老太太，怎麼可能獨自一人跨省飛來找我呢？
不用說，肯定是我哥帶著她來的。
那我哥為什麼不一起上樓？
他們從我這拿不到錢，又會怎樣？
從見到我媽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想這些問題。
可我想破腦袋也不明白，於是我索性報警。
我想得很簡單，就是要讓警察來教育他們，最好能拘留個兩三天。
而我則借此機會再次逃離。
可我沒想到，他們進去了。
現實比電視劇還離譜。
那天，隻要我下樓，就會被等在樓下的幾個人摁進面包車帶走。
賣方是我哥，中間人是王楠的情人——那個順走三瓶茅臺的男人。
他是個慣犯，但做得很隱蔽。
警察一直在搜集證據要抓他，這下直接歪打正著。
而我也知道了王楠一直以來的計劃。
她的計劃很完美。
首先將他當成自己老公介紹給我，接著他們一家三口出遊，順勢約上無業沒事幹的我，隻要我點頭，上了飛機就是不歸路。
可沒想到吃過幾次飯後，男人發現我是個宅女，對旅遊一點兒興趣都沒有，平時物欲也低，他就放棄了我。
那頓飯他們釣的是別人，吃完飯本來打算直接走的，但王楠不想他破費，便忽悠我出來買單，而他又本著便宜不佔白不佔的想法，順手撈了幾瓶酒。
沒想到，就這幾瓶酒，讓我不依不饒。
再後來，王楠氣不過我在群裡公開她幹的破事，又被我壓著還了七萬八塊，一怒之下她聯系了我媽，一起賣我。
她想得很好，就算有人懷疑我失蹤，但隻要我媽我哥站出來否認，一切都不是事兒。
這可比她約我出遊安全多了。
隻是沒想到，
我誤打誤撞保護了自己。
到底什麼仇什麼恨，能讓她這麼喪心病狂。
我反復想了很多，都沒想出我到底有哪點對不起她。
為什麼呢？
「還能為什麼？不就三萬塊錢嗎？我都說了我會還你,結果你總是催總是催！為了還你的錢，我每天上網找兼職,然後認識了趙哥,他溫柔體貼,借錢給我,還給我出主意……」
哦，原來是那三萬塊啊。
明明她媽住院,我是唯一一個肯借錢給她救急的人，結果到最後,她卻隻怪我。
我媽憤怒地撓打王楠：
「你不是說十八萬是男方給的彩禮嗎？怎麼就變成拐賣了？
「你還從中拿五萬介紹費？你騙我！你這個騙⼦！」
王楠邊躲邊反擊：
「老不S的，
你別揣著明⽩裝糊塗，誰家給彩禮不⻅親家？你能賣她,我為啥不能賣？」
兩⼈瞬間扭打成一團。
我靜靜看她們狗咬狗。
末了，我對她說：
「你老公開了直播要離婚，不要你,也不要你兒⼦。」
王楠暈了過去。
我轉頭看向我媽：
「你就愛瞎折騰,要不是你,我哥能進去嗎？這下好了，誰會嫁個勞改犯呢？」
我媽也暈了過去。
18
我去見了真正幫過我的⼩姐姐。
她叫秦楠。
那時,她本想去接我，沒想到路上出了⻋禍。
後來,她⼀直在做康復訓練。
而她的遊戲好友,都加在微信⼩號上。
直到她想要再玩遊戲時,才發現賬號被原主⼈找回了。
秦楠跟我道歉：
「對不起呀,我該讓我哥上號跟你說一下的,不然你也不會被王楠騙了那麼久。」
「好無語呀,她名字怎麼也有個楠字呀，害得我都想改名了……」
我忍不住笑了。
你看,她倆連名字都相似。
是以我叫「楠姐」的時候,王楠應得很自然。
所以，也不能全怪我認錯⼈。
短暫相聚後,我離開了這個城市。
我的專業，換個城市,薪資輕松翻倍。
曾經我因秦楠幫了我,抱著投奔她的心情來到了這，結果遇到了將錯就錯的王楠。
我被騙，是因為我害怕孤獨。
⼀杯奶茶、⼀份小蛋糕、一個鑰匙扣……
為了擁有這些廉價的、短暫的溫暖,
我⽆條件地、一次次調低自己的底線，最終帶來失望和傷害。
是我將傷害⾃己的權利，交給了別人。
沒有王楠,也會有李楠張楠。
「⼈的精神寄託可以是⾳樂、可以是書籍、可以是運動、可以是工作、可以是山川湖海,唯獨不可以是⼈。」
道理我都懂，可我做不到。
好在餘生很⻓,我還年輕，我終將會做到的。
⼿機蹦出信息。
江南設計劉總：
【聽說你要去港城發展？我剛好有個兄弟在那創業，他最近招⼈呢,⽶給的很多，就是事多要求也多,有意向的話我推給你？】
我笑了：
【好的呀。】
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事也不是完全沒好處。
就比如，最後我還是成功跟劉總搭上了線。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