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給你婚禮上穿的。”我輕聲說。
他扯出一個很淡的笑:
“恭喜你……和陸修遠。”
“傻子。”
我靠近他,看著他的眼睛:
“新郎是你。”
病房忽然安靜得可怕。
他怔住了,眼睛微微睜大,像沒聽懂。
“……什麼?”
“我說,”我一字一字重復,“我選了你,做我的新郎。”
他瞳孔一縮,
下意識要起身,卻疼得抽了口氣。
我連忙按住他:“別動!”
“……為什麼?”他聲音發顫,“怎麼會是我?”
因為隻有你,會替我擋刀。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
他像是迷路很久的孩子,終於看到燈火。
指尖小心地碰了碰我的手:
“你……不會改主意嗎?”
“我發誓,”我握住他的手,“這次絕不辜負你。”
等他睡著後,我輕輕帶上門,走到走廊盡頭撥通電話。
“陳偵探,
幫我查件事。”
回到沈家,我遠遠就看見那幾個所謂的哥哥聚在我臥室門口。
走近一看,房間內一片狼藉。
新換的黑白床單被撕扯得不成樣子,衣櫃大開,幾件高定禮服被剪成破布,散落一地。
“誰幹的?”我聲音很冷。
那七個人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大哥斜倚著牆:“明珠,你就是這麼跟哥哥們說話的?”
“滾出去。”我指向樓梯。
“放肆!”二哥一掌拍在牆上,“我們是你的哥哥!”
三哥在一旁涼飕飕地幫腔:“沈家要是沒我們撐著,早完了。
”
我笑了一下,目光挨個掃過他們的臉:
“行啊,那你們現在就從沈家滾出去。我正好看看,沈家會不會倒。”
四哥臉色變了:“沈明珠,你別後悔!”
“後悔?”我揚起眉,“我最後悔的,就是沒早點讓你們這些白眼狼滾蛋。”
我拿出手機,接通安保內線:“調五十個人上來,把這幾位‘請’出去。”
他們終於慌了:“沈明珠!你瘋了?!沒有我們,沈氏集團明天就——”
“明天就怎樣?”
我截斷他的話,
“倒閉?破產?還是你們會先餓S?我等著看。”
保鏢迅速趕到。我面無表情:“趕出去。從今天起,沒我點頭,不準他們踏進沈家半步。”
被架著往外走時,二哥還在嘶吼:“沈明珠!你會回來求我們的!你一定會!”
我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們掙扎的狼狽模樣,輕聲說:“下輩子吧。”
轉身準備收拾房間,衣帽間裡卻忽然傳來一陣黏膩的喘息,夾雜著曖昧的水聲。
我猛地拉開衣帽間的門——
裡面的景象,讓我全身的血液驟然結冰。
陸修遠和白芊芊赤身裸體地纏在我掛滿禮服的衣帽間裡。
我那件最貴的婚紗,
被他們壓在身下,揉得不成樣子。
“啊!”白芊芊尖叫著往陸修遠懷裡躲。
陸修遠居然還厚著臉皮瞪我:“你進來不會敲門?”
我簡直要笑出聲:“陸修遠,你腦子呢?這是誰家,你不清楚?”
他慢條斯理地提褲子,語氣理直氣壯:“反正我們快結婚了,這兒遲早是我家。”
白芊芊躲在他身後,臉上紅潮未退,卻朝我挑起一個得意的笑。
我SS攥著門把,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前世的我究竟有多蠢,才會看不出這對男女早就搞到了一起?
那些虛偽的“兄妹情”,不過是他們圖謀沈家產業的遮羞布!
“保安!
”我厲聲喊道,“把這兩個不要臉的東西,給我扔出去!”
陸修遠見我來真的,立馬換了副面孔,上前想來拉我的手,聲音故作溫柔:
“明珠,別鬧了。我娶你還不行嗎?但你得給芊芊一個名分。陸太太的位置都給你了,大度點。”
這番無恥的話,讓我氣極反笑:“陸修遠,你耳朵是擺設?我讓你——滾!”
隊長帶著保安衝了進來。
我聲音冰冷:“今天誰放他們進來的,一起滾。”
保安們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
沈家的薪水是業內頂尖,丟了這飯碗,哪兒再找去?
“陸先生,請吧!
”隊長一把攥住陸修遠的胳膊,力道大得他龇牙咧嘴。
“你們敢!”陸修遠還想逞威風,“知道我是誰嗎?!”
“我管你是誰!”另一個保安直接揪住他後領,“得罪大小姐,誰都得滾!”
陸修遠被拽得跟踉跄跄,昂貴的西裝蹭在地上。
白芊芊尖叫著想撲過去,卻被兩個保安架住胳膊。
“沈明珠!你會後悔的!”陸修遠還在叫。
“啪!”
隊長反手就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叫你閉嘴!”
陸修遠嘴角滲血,難以置信地瞪著眼。
這個從前對他點頭哈腰的人,
現在居然敢打他?
看著他這副狼狽相,我心裡湧起一陣快意。
前世,他就是戴著這副溫柔假面,把我騙得徹底。
現在假面撕掉,底下竟是如此不堪。
“把他們碰過的東西,全扔出去燒了!”我指著衣帽間。
被拖到門口時,陸修遠還在嘶吼:“沈明珠!你這麼瘋,婚禮我絕不會到場!你跪下來求我也沒用!”
“陸修遠,” 我冷笑著打斷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你好像一直沒聽明白。我再告訴你最後一遍——”
“我是要結婚,但新郎……”
“從來就不是你。
”
婚禮當天,賓客盈門,可吉時已過,時晏清卻不見蹤影。
我在休息室裡攥著婚紗,指尖泛白,一次次看向牆上的鍾。
晚了半小時。
他的電話,也始終無人接聽。
“別等了。”
門被推開,陸修遠的聲音傳了進來,“他不會來了。”
我猛地抬頭:“你做了什麼?”
陸修遠輕笑,理了理袖口:“我能做什麼?一個殘廢,自己知難而退罷了。”
他走近,想碰我的臉,被我躲開。
“賓客都到齊了,人人都在祝福我們。”
他語氣篤定,“你看,
轉了一圈,你嫁的還是我。”
“你做夢。”我退後一步,“婚禮取消。”
他忽然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沈明珠,別不識抬舉。把沈氏的股份轉給我,我還能給你個名分。至於你爺爺……”
他冷笑一聲,“那老東西,也該挪挪位置了。”
我用力打開他的手:“陸修遠,你憑什麼?”
“憑我能讓你嫁。”
他慢條斯理,“你之前鬧得再兇,今天還不是得穿上婚紗跟我走?”
這時,白芊芊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身白色禮服,
剪裁竟有幾分像婚紗。
“修遠哥~”
她嬌滴滴地挽住陸修遠的手臂,然後朝我揚起一個勝利般的笑容,“姐姐,吉時都過了呢。”
陸修遠拍拍她的手,轉向我命令道:
“你現在就給她敬杯茶,認個大小。放心,以後我會‘好好’對你們姐妹的。”
我氣得發抖,正要開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緊接著,“砰”的一聲,休息室的門被用力推開。
時晏清站在門口。
一身純白西裝挺括,胸前的新郎胸花明亮奪目。
他臉色仍有些蒼白,眼神卻沉靜銳利。
“抱歉,我來晚了。”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輕輕握住我的手。
“路上有些事耽擱,已經處理好了。”
時晏清牽著我走向大廳,陸修遠臉色鐵青地跟在後面。
剛踏入婚宴廳,陸修遠的腳步猛地頓住,表情瞬間僵住。
“他們……是誰?”
幾位常在財經頭條露面的大人物紛紛進來,朝時晏清笑著拱手。
“恭喜時總!”
“沒想到時氏的少東家,竟一直在沈家。”
“時總真是深藏不露。”
我愕然轉頭看向時晏清。
他……竟然是時氏集團的獨子?
沒等我回神,白芊芊突然衝到人群前,對著記者哭喊:
“你們別被她騙了!沈明珠根本不是好人!”
“她給山區孩子捐的都是幾萬的包,根本不管人家要什麼!”
我心裡一緊。
糟了。
重生後隻顧著清理內鬼和查爺爺的事,竟忘了這一茬。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指控足以毀掉一切。
記者們的鏡頭齊刷刷對準我,閃光燈亮成一片。
陸修遠在一旁不緊不慢地幫腔:“明珠從小錦衣玉食,確實不太懂普通人怎麼過日子。”
就在這關口,時晏清忽然抬了抬手。
他的助理立刻將一疊文件分發給在場所有記者。時晏清的聲音平穩響起:
“這是沈明珠小姐過去三年,通過沈氏基金會所做的全部捐贈記錄。”
我低頭看去,文件上清晰羅列著:
捐建希望小學 12 所,
資助貧困學生 300 人,
捐贈圖書 50 萬冊,
提供教學設備價值 2000 萬……
“這不可能!”白芊芊尖叫著撲上來要搶,“都是假的!”
時晏清隻是冷笑,示意助理打開投影。
大屏幕上瞬間出現畫面——嶄新的校舍,穿著整齊校服的孩子,明亮的教室。
每個畫面的角落,都標著無法偽造的日期。
“至於那些奢侈品包,”時晏清目光驟然轉冷,“是有人刻意利用她的善心做的局。”
全場哗然。
記者們立刻調轉鏡頭,將白芊芊團團圍住。
“白小姐,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這是否涉及商業構陷?”
“背後有沒有人指使?”
陸修遠見勢不妙,轉身想溜,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保安擋住了去路。
他臉色發青,強撐著辯解:“誤會……這完全是誤會,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靠在時晏清身邊,
看著這荒唐一幕,緊繃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輕輕握住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說:“別擔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望著眼前的一切,我眼眶發燙。原來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早已為我築起了牆。
前世的我是有多蠢,才會把這樣的人推開。
時晏清察覺到我的情緒,指尖在我手心輕輕一按:“怎麼了?”
我搖頭,忍住鼻尖的酸澀:“沒什麼……隻是覺得,命運終究待我不薄。”
他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眼裡漾開溫柔的笑意:“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那笑容,讓我忽然想起前世最後。
在冰窟徹骨的寒冷裡,
他護著我時,臉上也是這樣的神情。
陸修遠護著白芊芊,正想趁亂往外溜,宴會廳的大門卻“砰”地被推開了。
幾名巡捕快步走進,為首的警官亮出證件:
“陸修遠,你涉嫌謀S未遂和重大商業詐騙,現在依法逮捕你。”
陸修遠的臉瞬間血色盡褪,卻還硬撐著:“警官,這肯定弄錯了!我怎麼可能S人?”
警官語氣冰冷,“我們發現了你和綁匪的通話記錄,證據確鑿。”
我緩緩走上前,在他面前停住,壓低了聲音:
“謀S未遂……最少也是無期。要是再查出別的,說不定,就是S刑。”
陸修遠額頭冒出冷汗,
腿開始發軟。
他突然一把將懷裡的白芊芊狠狠推開:
“是她!都是這個賤人幹的!”
白芊芊踉跄幾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陸修遠?!”
“警官,是她主使的!”
陸修遠指著她,聲音尖厲得變了調,
“她嫉妒明珠,說要給她教訓!毒蛇也是她弄來的!”
白芊芊臉上徹底沒了血色,嘴唇哆嗦:
“明明是你……是你說要讓沈明珠‘嘗嘗被活活咬S的滋味’!”
“你閉嘴!”
陸修遠幾乎是在嘶吼,
“你想拖我一起S?做夢!”
陸修遠猛地掙開巡捕,撲跪在我面前,SS拽住我的裙擺:
“明珠!看在我們二十年的情分上,救救我!我是一時糊塗,都是白芊芊那個賤人害的!”
我低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隻有冷。
前世他把我推進冰窟時,可曾想過半分“情分”?
我抬腳狠狠踹開他:“滾!”
陸修遠臉色一獰,突然暴起:“賤人!你以為嫁給時晏清那個廢物就贏了?!”
他咧開嘴,笑容扭曲如毒蛇:
“沒用的男人最是變態!你就等著在床上遭罪吧!”
時晏清一步上前將我護在身後,目光如刀鋒掃向陸修遠:
“你還是先操心自己吧。是無期,還是S刑,夠你在牢裡想到S了。”
陸修遠被巡捕拖著往外,罵聲癲狂,漸漸遠去。
婚禮結束後,我總擔心時晏清心裡難受,便沒話找話:
“今天天氣挺好……你傷口還疼嗎?”
時晏清忽然傾身逼近,溫熱的呼吸落在我耳邊:
“夫人,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修長的手指撫過我的鎖骨,嗓音低啞:
“比起聊天……不如做點別的?”
我渾身一顫,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昵惹得說不出話。
“等、等一下……”
我慌亂地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卻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夜如潮水,載沉載浮。
“……疼。”
時晏清的動作瞬間放得極輕。
他吻掉我眼角的淚,聲音又柔又啞:“乖,放松些……”
次日清晨,我渾身酸軟地醒來,一睜眼就對上他溫柔的目光。
“醒了?”
“……還疼嗎?”
我紅著臉搖頭,忽然想起陸修遠那些惡毒的話,不由懷疑地看向他。
時晏清像是看透我的心思,輕輕嘆了口氣:
“那時我確實受了傷,但根本沒損根本。是陸修遠他們故意散布的謠言。”
“當時……你要嫁給他,我心灰意冷,也懶得解釋。”
“你撿到我那天,我正被家族對手暗算,受傷逃到那裡。”
他溫柔地捧住我的臉:“從你把我帶回家的那一刻,我就愛上你了。”
……
陸修遠和白芊芊被捕後,經過三個月的偵查審訊,終於迎來判決。
法庭上,陸修遠因謀S未遂、商業詐騙、侵吞資產等十二項罪名成立,面如S灰。
“被告人陸修遠,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並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白芊芊因參與謀S策劃、商業欺詐等罪,獲刑二十年。
聽到判決時,她當場癱軟在地,尖聲哭喊:“我冤枉——!”
最可笑的是,這對曾經“情深義重”的兄妹,在獄中反目成仇。
陸修遠多次在放風時對白芊芊拳打腳踢,罵她是禍水、掃把星。
至於另外六個哥哥,也因參與陸修遠的罪行,分別被判五到十年有期徒刑。
沈氏集團,終於徹底清除了這些蛀蟲。
而我和時晏清,在爺爺的支持下,將沈氏與時氏合並,成立了新的明珠集團。
“幸好重來一次。”
“幸好這一世,沒有錯過。”
陸修遠?
聽說他在牢裡瘋了,終日念叨“明珠該是我的”。
白芊芊則在服刑期間染上重病,保外就醫時已形銷骨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時晏清正抱著我們的小女兒,在花園裡指著花教她認。
他回過頭,朝我笑起來。
那一笑,比滿園的陽光還要溫暖。
這一世,我終於握緊了真正的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