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繼承了沈氏集團的巨額股份和財產,也一夜之間成了無數人眼中的“肥肉”。
爺爺為了護我周全,陸續收養了七個男孩,把他們帶在身邊精心培養。
他希望有朝一日,他們能成為我手中的刀,身後的牆。
二十歲生日宴上,爺爺當眾宣布:
我將從他們七人中,選出一人作為我的老公,與我共同執掌沈氏。
上一世,我選擇了待我最溫柔體貼的大哥——陸修遠。
可新婚夜,我卻被扔進了松花江上冬捕專用的冰窟窿裡。
陸修遠冷眼看著我在刺骨的冰水中掙扎撲騰。
“沈明珠,你故意讓表妹在滑雪場摔斷腿。”
“現在,
你也嘗嘗在冰水裡慢慢凍僵的滋味。”
冰水灌滿我的口鼻,寒氣像千萬根針扎進骨髓。
我呼救拍打了整整一夜,那些曾經寵我的哥哥們,卻全都站在冰面上談笑風生。
再睜眼,我回到生日宴選夫那天。
爺爺指著臺下七位哥哥讓我選。
我掃視一圈,冷聲問:“時晏清在哪?”
“你要選老八?”
爺爺震驚,“你不是最討厭那個陰鬱孤僻的小子嗎?”
“而且,他三日前被人砍斷了命根子!”
……
我看著他臉上那抹看似溫和的笑,隻覺得無比諷刺。
前世的我,
怎麼就傻到沒看穿這副面具下的算計?
“小妹,別鬧脾氣。”
他的聲音依舊輕柔,
“我對你的心意,你該明白。即便我們隻是兄妹,我也會盡心幫你打理沈氏。”
陸修遠話說得漂亮,既要佔據哥哥的身份享受我的信賴,又要握住沈氏的權柄。
我迎上他的目光,聲音清晰而冷硬:
“大哥多慮了。等我和時晏清的婚禮辦完,你的任務也就結束了。”
“按照爺爺當初的約定,到時,你就可以離開沈家了。”
爺爺為保護我,和他們籤下協議,必須等我結婚後他們才可以離開。
這條為了護我而設的收養協議,竟成了他們名正言順留在沈家的護身符。
如果不是受此限制,我會立刻將這七個人全都趕出去。
陸修遠臉上的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一點點碎裂。
“沈明珠,你好樣的。”
“但願你別後悔。將來總有你哭著來求我的時候——”
“到那時,就算你脫光了跪在我面前,我也絕不會碰你一下。”
滿堂賓客頓時噤若寒蟬。
這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與我瀕S前看到的重合了。
我下意識撫過手腕,那裡仿佛還殘留著冰水浸透骨髓的幻痛,卻輕輕笑了:
“你放心。我沈明珠就算S,也絕不會再向你開口半個字。”
陸修遠猛地轉身,
衣角帶風,重重摔門而去。
“明珠!”
爺爺急步上前,又驚又憂,“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怎麼又跟你大哥鬧成這樣?”
看著他真切焦急的神情,我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是了,爺爺還在。
我真的回來了。
“你以前不是總愛黏著修遠嗎?”
爺爺嘆了口氣,“再說,那孩子能力確實出眾,集團裡不少老人都看好他。”
我擦掉眼淚,深吸一口氣,必須讓爺爺看清真相。
“爺爺,您有沒有想過,陸修遠所有的‘能力’,都是沈家給的?”
“他談成的每一個項目,
用的是不是沈氏的名頭和資源?他所謂的投資魄力,賭的是不是沈氏的資金?”
我的手指向窗外那片璀璨的燈火,那是沈氏商業帝國的疆域。
“離開‘沈’這個姓氏,他陸修遠,連那片寫字樓的門衛都不會多看他一眼。”
“我要嫁給時晏清。”
我的聲音不大,卻斬釘截鐵。
一段幾乎被遺忘的記憶驟然清晰。
在城北廢棄的滑冰場。
那年冬天極冷,我去查看一塊地皮,在結冰的廢料堆邊,看見了奄奄一息的他,渾身是傷。
我帶他回來,心裡隻當是多養了隻沉默寡言的小狼狗。
他總是遠遠跟著,像個沒有溫度的影子。
直到前世,
我被扔進那個鑿開的冰窟。
蝕骨的寒冷與絕望中,我以為自己必S無疑。
是時晏清。
他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滿是浮冰的江水。
冰碴劃破他的皮膚,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用幾乎凍僵的身體擋住湍流,拼命想把我託上冰面。
最後關頭,他用盡力氣將我推上冰層邊緣,自己卻再沒能上來,消失在黑沉刺骨的冰水之下。
那個畫面,比S亡本身更讓我痛徹心扉。
爺爺眉頭緊鎖,語氣裡是滿滿的擔憂與不贊同:
“明珠,婚姻大事不是兒戲!晏清那孩子……他現在身子都那樣了,你以後怎麼辦?這關乎你一輩子的幸福!”
他的話讓我渾身一顫,那段刻意被我忽略的記憶猛地撞進腦海。
三天前,在市中心那家奢華的商場裡。
陸修遠站在光鮮亮麗的櫥窗前,指著那些動輒數十萬的奢侈品包包,語氣感慨又悲憫:
“小妹,你看這些東西。如果福利院的小朋友能收到這些禮物,他們該多高興。”
前世的我,被他這份“善心”深深打動,不假思索地對店員點頭:“這一季的新款,全都包起來。”
店員們忙碌時,陸修遠那個表妹白芊芊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她眼睛發亮地拿起一隻鑲鑽的稀有皮手袋,語調甜膩:
“表哥,這些都歸你處理呀?那這個我拿走啦,正好配我新買的裙子。”
我下意識攔住她:“這些是要捐的。
”
白芊芊臉色一變,陸修遠立刻沉下臉,聲音帶著責備:
“明珠,你什麼意思?我表妹難道還不如那些沒見過的孤兒?你怎麼變得這麼刻薄?”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前世懦弱的我,瞬間慌了。
白芊芊趁機將最貴重的幾件珠寶首飾攬進懷裡,擺出一副施舍姿態:
“算了,剩下的我‘幫’你捐吧,也省得你麻煩。”
就在那時,一直沉默跟在後面的時晏清開了口,
“福利院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御寒的冬衣和基礎課本,不是這些。”
“閉嘴!
”
陸修遠厲聲打斷他,眼神像刀子,“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被陸修遠一吼,我也覺得丟了面子,跟著呵斥:
“時晏清,你懂什麼!一邊待著去!”
陸修遠滿意地攬過白芊芊的肩膀,揚長而去。
我想追上去解釋,匆匆離開,甚至沒回頭看一眼被獨自留下的時晏清。
追到商場外,早已不見陸修遠的車影。
我又氣又委屈,漫無目的地走到了附近的河邊。
天已經完全黑了,河邊人跡稀少,路燈昏暗。
突然,幾個黑影從樹叢後竄出,捂住了我的嘴!
“沈家大小姐是吧?”
一股濃重的酒氣噴在我臉上,男人聲音猥瑣,
“聽說你今天一擲千金啊?讓哥幾個也沾沾光?”
我奮力掙扎,卻被SS按在冰冷的地上。
衣領被撕開,絕望淹沒了我。
就在那一瞬,一個身影從河堤高處猛撲下來,狠狠撞開了壓在我身上的歹徒!
是時晏清!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赤手空拳,不要命地跟三個持械的混混扭打在一起。
悶棍砸在他背上,刀刃劃過他的手臂,他卻始終SS擋在我和歹徒之間,寸步不退。
歹徒最終罵罵咧咧地跑了。
驚魂未定的我,從地上爬起來,做的第一件事,竟是衝到滿身血汙的時晏清面前,用盡全身力氣扇了他一耳光!
“你為什麼現在才來!你這個廢物!”
我顫抖著尖叫,
把所有的恐懼和委屈都發泄在他身上。
他踉跄了一下,卻沒有躲,隻是沉默地低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眼睛。
鮮血順著他垂落的手臂,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面,洇開暗紅色的痕跡。
而我,竟沒再多停留一秒,裹緊破爛的衣衫,頭也不回地跑掉了。
甚至沒問一句,他傷得重不重。
“明珠?”爺爺擔憂的呼喚將我從回憶裡拉回。
我抬手抹去臉上不知何時流下的淚水,深吸一口氣,看向爺爺,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爺爺,我二十歲了,能為自己負責。”
“至於您說的‘幸福’……”
我頓了頓,
眼前閃過冰窟裡那個用身體為我擋住急流的影子,閃過他最後沉入冰水前看向我的眼神。
“就算他以後真的不能做男人,那又怎麼樣?”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那些。”
我推開臥室門,滿眼刺目的粉撲面而來。
粉窗簾,粉床單,粉地毯——簡直像個庸俗的糖果盒子。
我喊來管家,聲音發冷:“全部換掉。”
王管家小聲問:“大小姐想換成什麼?”
“黑白色系,我原來的風格。”
我一把扯掉床頭可笑的蝴蝶結,“我記得我從來不喜歡粉色。”
管家臉色為難:“可大少爺說粉色適合您……”
“現在是我住,
不是他住。”我打斷他,“換。”
門外忽然傳來幾聲笑。
三哥倚著門框:“不裝乖了?以前不是整天穿粉裙子跟在我後面嗎?”
二哥幫腔:“就是,粉色多配你啊,軟綿綿的。”
我轉身直視他們:
“以前是我蠢,信了陸修遠的鬼話。他說粉色溫柔?不過是為了讓我看起來更好拿捏。”
四哥皺眉:“明珠,你怎麼這麼說話?大哥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笑了,“為我好就是把我養成一個任你們擺布的娃娃?”
五哥忽然插嘴:
“我看你是被時晏清迷昏頭了!
一個殘廢也值得你跟我們翻臉?”
哗啦——
我一揮手,梳妝臺上那些瓶瓶罐罐全砸在地上。
四周瞬間安靜。
我一字一句說:
“聽清楚,從今天起——我的房間,我的婚事,我的人生,統統我自己做主。”
“明珠!”六哥還想開口。
“滾。”我指著門外,“全都出去。”
他們走後,我對管家說:
“以後沒我同意,誰都不準進我房間。”
我下樓時,那幫人正坐在客廳。
白芊芊被圍在中間,手裡擺弄著那套從我這兒拿走的珠寶。
陸修遠抬頭,故意放柔聲音:“明珠,我們在聊孤兒院捐款的事。”
白芊芊立刻接話,嗓音甜得發膩:“是呀明珠姐,你之前買的包我都幫你捐啦!”
我看也沒看他們,徑直往餐廳走。
一樣的戲碼,前世我看夠了。
陸修遠猛地起身攔住我:
“你這是什麼態度?就算不結婚,我們二十年的感情也不算數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陸修遠,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不會嫁你,少來這套。”
他理了理領帶,依然自信:
“鬧夠了就適可而止。芊芊要建孤兒院和學校,你給她十個億。”
“十個億?
”
我差點笑出聲,“你腦子壞了就去找醫生治,別在這兒發癲。”
白芊芊眼眶瞬間就紅了:
“明珠姐,你討厭我就算了。可那些孩子多可憐啊,你就不能發發善心嗎?”
幾個哥哥立馬跟著幫腔:
“十個億對你來說算什麼?”
“這麼摳門,以後怎麼管沈家?”
我掃了他們一眼:
“你們這麼有善心,怎麼不掏自己的錢?”
二哥語塞:“我們……我們哪有你那麼闊氣。”
“那就閉嘴。”
我轉身要走。
陸修遠猛地抓住我的手腕:
“這錢你今天非出不可!記者會都定了,你那件高定禮服也給芊芊穿,她待會兒就去你衣帽間拿。”
我甩開他:
“做夢去吧你。”
沒理身後白芊芊跺腳和那群人哄勸的動靜,我徑直離開。
又是這一套——前世我就是被這些“為你好”“做慈善”的漂亮話,騙光了所有。
建孤兒院、助學、救災……名頭一個比一個好聽。
可錢呢?最後進了誰的口袋?
我停在樓梯轉角,看著客廳裡那幅“全家福”。
陸修遠正輕拍白芊芊的背,
另外六個哥哥圍在旁邊,溫情得刺眼。
真溫馨啊。
可我忘不了——前世我被扔在冰窟時,這七個人笑著看。
“大小姐。”
王管家跟到我身後,聲音很低。
“去查。”
我沒回頭,“陸修遠這些年用我的名字‘捐’的那些錢,到底去了哪兒。”
我又叫來安保隊長,讓他立刻去找時晏清。
他卻猶豫著往客廳瞟:“大小姐,這事……要不要先問過大少爺?”
啪!
一耳光幹脆利落。
他捂著臉,愣住了。
“你還記不記得,
是誰給你發的薪水?”
我聲音冷透。
他低下頭,汗冒了出來:“是……是沈家。”
“那就記住——”
我盯著他,“現在要麼去找人,要麼立刻滾。”
“是!這就去!”
他慌忙轉身吼手下,“都沒聽見?快去找!”
看著他們拖沓的背影,我攥緊了手。
指甲嵌進掌心,卻覺不出疼。
前世我到底有多蠢……才會連安保都被陸修遠捏在手裡。
站在落地窗前,我心裡發寒。
這才幾年,沈家上上下下都快姓陸了。
而我這個正經繼承人,倒像個擺設。
前世記憶翻湧——時晏清那些被我嗤笑的建議,後來都被陸修遠拿去換了功勞。
他明明有驚人的眼光,卻從沒被承認過。
“大小姐——”
一個佣人慌慌張張朝我跑來。
“大小姐!時少爺在仁和醫院找到了!”
我心頭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司機正要開口,我直接拿過鑰匙:“我自己開。”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我呼吸一滯。
時晏清躺在那裡,臉色蒼白,唇上幾乎沒有血色。
臉上帶著淤青,右手纏滿繃帶,紗布間隱約透出暗紅。
“對不起……”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眼淚滾落在他手背。
記憶翻湧而來——
董事會上他推來的方案,酒宴裡他替我擋下的酒,還有那家我任性買下、卻被他默默救活的公司……
他吃力地彎了彎嘴角:“……是我自己選的。”
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的話。
我急著要按呼叫鈴,卻被他輕輕拉住衣角。
他抬眼看向我,眼裡沒有光:
“你選好了嗎?……是陸修遠嗎?”
他頓了頓,聲音很輕:
“小心陸修遠和白芊芊。他們……不簡單。”
這句話像冰錐刺進心裡。
前世我也聽過,可我當場給了他一耳光,罵他下賤、多事。
要到快S的時候,我才明白他每個字都是在護著我。
我再忍不住,俯身抱住他。
“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像是不敢相信。
我擦掉眼淚,朝他笑了笑:
“我有東西要送你。”
助理應聲走進來,捧著一個絲絨禮盒。
時晏清看著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套剪裁精致的黑色西裝。
他眼神暗了暗,聲音發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