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是讓我心寒。
“不可能的，陸既明。”
我轉身：
“你那麼在意囡囡，那你到時候帶著囡囡就好了。”
我離開了三天。
和離婚律師談了三天。
回家的時候，本以為陸既明還在上班。
卻發現家裡一塵不染，收拾的井井有條。
廚房還飄來飯香味。
我站在廚房門口，驚訝的看著正在忙碌的陸既明。
“你不是應該上班嗎？”
他笑著將飯菜出鍋：
“請假了，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這些天一直研究菜譜，防止你突然回家呢。
“囡囡在房間裡，你可以去看看她。
”
“不用了。”
我轉回臥室。
這次回來，隻是拿些東西，繼續去外面住。
陸既明站在臥室門口。
看到我收拾好東西又要走，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老婆，別鬧了。
“我知道錯了。
“以後絕對和你好好過日子。”
我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離婚有些麻煩。
畢竟陸既明是精神出軌。
太難界定。
但我和離婚律師依然在不遺餘力。
直到院長都給我打電話：
“小秦啊，夫妻之間沒有說不開的話。
“小陸他就是一時糊塗，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
“為了你們的事，他已經一個月沒有上班了，你們結婚八年了，難免有點小磕碰，這都不叫事。
“我和我老婆還時不時鬧矛盾呢。
“但是隻要男人知道改了就好。”
陸既明也給我發來消息：
【老婆，囡囡很想你。】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消息：
【我也是】
可是下一秒，備注是【沈學妹】的賬號就給我發來消息。
【學姐，其實，如果不是你先遇到了他，和他在一起的本來就該是我。
【你搞清楚，你才是小三，我不是。
【別再矯情了好嗎？】
我截圖發給陸既明。
他一個電話打過來，語氣有些慌亂：
“老婆，
你別聽她的，我和她是不可能的，就算她先遇見了我，我也會娶你！”
“用不著，陸既明。”
我冷冷的：“我秦曉歡不需要一個女人施舍給我一段婚姻。
“這個婚，我離定了。
“離婚協議你不籤，我們就走法律程序。”
他還想說什麼。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走出咖啡館。
我正在街邊等車。
一輛失控的黑車卻衝上了人行道。
我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狠狠撞在了牆上。
耳邊都是救護車的嘈雜聲。
我似乎聽到有人說：
“陸醫生！患者心髒受損嚴重，隻有您可以拼一把了。
“但是風險太大，您如果不願意冒險，也沒關系。”
我的眼睛費力睜開一條縫。
迷迷糊糊，看得見陸既明站在我病床一側。
皺眉看著我的傷口。
這一刻，我閉上了眼。
救我對他來說沒什麼收益。
雖然這段時間他表現良好。
但是我知道，和另一個女人精神上的鏈接是不會這麼快斷掉的。
恨不相逢未娶時。
如果當初他最先遇見的是沈棠，他是不可能娶我的。
我和他認識八年。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我S了，他正好可以和沈棠雙宿雙飛。
更何況，這手術風險那麼高。
出了事是他的責任。
真不甘心……
這就要S了……
“準備一下，
立刻手術。”
陸既明的聲音響起時，我有些驚訝。
似乎有人俯身在我耳邊輕輕開口：
“別怕，我不會放棄你的。”
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我躺在病床上，陸既明正帶著醫療團隊記錄我的情況。
看到我蘇醒，他俯身：
“沒事了，手術很成功。”
等人散盡。
他攥了攥我的手：
“老婆，不離婚好嗎？”
我沒有說話。
他嘆了口氣，幫我掖好被子，轉身離開。
院長也來看我。
苦口婆心：
“小陸做這個手術是承擔了很大壓力的，
不是他你早就S了。
“別鬧了，小沈我已經調去別的部門了，我幫你盯著，決定不讓兩個人有任何接觸。”
我冷冷的：
“一碼歸一碼，他救了我，離婚的時候我會多分他百分之三十。
“但是婚是必須離的。”
“小秦，你這是何必！”
我沒回答。
院長怎麼可能理解。
他的情史我又不是不知道。
年輕的時候精神出軌了科室一個女孩。
被他老婆發現後，懺悔得到了原諒。
二十年來和老婆相敬如賓。
沒有人覺得他心裡還有那個女孩。
直到老婆病逝。
兩個中年人現在同居在了一起。
感情比年輕的時候濃烈了不少。
兩個人的聯系，其實從未斷開過。
就像陸既明。
不是抽屜的鎖壞了，我或許現在還以為兩個人真的斷了。
一代代人的記憶並不銜接。
現在整個醫院都是新鮮血液，都以為和他住在一起的這位是原配。
那位S去的原配，都沒幾個人知道她存在過。
精神出軌是最難解的。
我現在原諒了陸既明，和他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過下去。
也隻是表面的平和。
他心裡永遠忘不掉沈棠。
就算我手段再強硬，愛也隻會藏起來。
不會消失。
我不想成為那個不為人知的原配。
院長失望的走了。
我閉目養神之時，
門口傳來奶聲奶氣的哭聲。
“媽媽……”
陸既明把囡囡也抱來醫院了。
我以為她又要來責怪我和爸爸離婚。
可沒想到，她哭著攥著我的手：
“媽媽，對不起……囡囡不逼著媽媽和爸爸在一起了，媽媽不要有事嗚嗚……”
我有些驚訝的看向她。
她用小手抹眼淚：
“囡囡隻是想讓爸爸媽媽好好在一起，囡囡不想沒有爸爸媽媽。
“但是如果媽媽會S，囡囡願意媽媽離婚嗚嗚嗚……
“囡囡不該打媽媽，
囡囡錯了嗚嗚……”
陸既明急忙衝進來將孩子抱走：
“老婆，你好好休息。
“囡囡，以後不要隨便過來打擾媽媽。”
我知道，孩子大概率是陸既明抱來博同情的。
但是他應該沒想到囡囡會臨陣倒戈吧。
幾天後，我漸漸可以下床了。
陸既明每天都會親自來照顧我。
都被我謝絕。
轉而給自己請了護工。
陸既明便會增加他的查房次數。
每次都要多看我兩眼。
這天在走廊做康復訓練的時候。
我又看到了陸既明。
他沒有看到我。
和來送東西的沈棠面對面。
“你的衣服，我給你洗好了，聞到上面的栀子花香，就當我在你身邊吧。”
外套被沈棠交到他手裡。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陸既明一眼，掉頭就走。
陸既明低頭。
聞了聞外套上的味道。
這一切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
在每個人都在忙碌的走廊，戴著口罩和帽子的沈棠幾乎認不出來。
隻會以為是陸醫生的助手。
果然，愛不會消失。
隻會藏起來。
如果二十年後我S了。
他大概會和沈棠搬到一起住吧。
然後，大家都會以為他的妻子，從來都叫沈棠。
我冷笑一聲。
轉身，趔趄著回房。
給閨蜜打了個電話，
讓她來接我。
辦理出院。
然後，修改離婚協議，多給陸既明讓百分之三十的夫妻共同財產。
陸既明拒籤。
“歡兒，我不可能和你離婚的。
“這輩子不可能。”
我們兩個又一次陷入了僵局。
他不答應。
那就走訴訟流程。
我是不可能和他繼續過下去的。
陸既明瘋狂給我發消息、打電話。
我都不看不接。
一門心思等著法院傳票寄到他手裡。
這天我正在咖啡館喝咖啡。
對面突然坐下一個人。
“學姐，你不要鬧了好嗎？”
我抬頭，沈棠雙臂環胸，
不滿的看著我：
“我說了不打算和你搶，你在矯情什麼？”
“矯情？”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在學妹眼裡，我和你的曖昧對象離婚，是矯情？
“我以為學妹很期待著和他雙宿雙飛呢。”
沈棠笑得不屑：
“喜歡一個人，就要佔據他的全部，那種愛太片面。
“我和陸醫生的關系不是你能理解的。
“雖然，隻要我願意，我們兩個就能在一起，不過我們之間不需要一紙契約來綁定關系。
“畢竟……”
她輕蔑的看了我一眼：
“你和陸醫生之間有契約，
他不是也沒有對你S心塌地。”
我冷冷盯著她。
“你放心，我退出。”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
“我已經申請了另一家醫院，下周我就走了。
“你也別矯情了，和他好好過日子吧，他有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因為你的矯情毀了他的生活。
“何況，他願意給你體面，我也願意，大家各自安好。
“以後我不會和他接觸了，你放心。”
我起身。
“啊！”
滾燙的咖啡猝不及防潑在她臉上。
她驚訝的看著我：
“你瘋了！”
“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
我居高臨下：
“靠著我的舉薦在醫院有了一席之地，還真開始高看自己了？
“怎麼，施舍給我一段你放手的感情，就算是你報答我了？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為了愛放棄了很多啊？”
她的領口被我一把拽過來。
巴掌緊接著就要落在她臉上。
“住手！”
手腕被SS攥住。
陸既明微微喘息著。
似乎跑過來的時候很著急。
“她已經讓步，你還要怎麼樣！”
“怎麼樣？”
我咬牙：“離婚！”
說完，
掙脫他的手，一巴掌打在了沈棠臉上。
“棠棠！”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陸既明這麼著急。
危重病人送到他手下的時候，他都能保持鎮定迅速給出手術方案。
此刻他將女人接到懷裡。
摸著女人的臉的手都開始顫抖。
根本不像那個能連續六個小時握穩手術刀的男人。
“離婚？”
陸既明咬牙抬頭看向我，眼中是我沒見過的憤恨：
“那就離！”
早知道讓他同意隻需要打沈棠一巴掌。
我何苦和他糾纏這麼久。
我苦笑一聲。
轉身離開。
領離婚證那天。
陸既明帶著沈棠一起來了。
和我辦完離婚後，兩人就轉去結婚證那邊，很快辦理了紅本本。
站在民政局門口。
我們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
“秦曉歡，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陸既明咬牙。
我轉頭，一笑：
“那我就住二位，白頭偕老。”
他呼吸一滯。
我笑著離開。
我知道兩個人不會長久。
但沒想到兩個人的婚姻崩塌的比我想象的快。
如果我真的原諒了陸既明。
和他像院長夫婦那樣，相敬如賓幾十年。
那麼他與沈棠的關系隻會在一年年的愛而不得中越來越深。
而如果在年輕的時候就得到了。
陸既明反而不會珍惜。
因為，在我這裡的好處，他還沒有徹底享受完。
一個任勞任怨，把家務收拾的十分妥帖，從來不讓他有後顧之憂的女人。
很好。
但是也不容易被人記住。
更容易被當成是理所應當。
而外面的解語花，美好，讓人念念不忘。
院長的原配妻子S在院長享受盡了她的體貼溫柔的年紀。
所以那一輩子的愛而不得便成了掌上明珠。
陸既明不一樣。
他開始瘋狂思念我。
在一個深夜，他把囡囡的照片發給我。
【女兒很想你】
然後是：
【我後悔了】
其實，沈棠並非對囡囡不管不顧。
隻是陸既明不甘心。
【歡兒，
你走以後，我才知道我曾經有多麼愚蠢
【最愛的人就在身邊，我卻總是對著鏡花水月、海市蜃樓，構建不切實際的幻想。
【沈棠並非我心中明月，這一點我竟然在娶了她之後才發現。
【歡兒，原來最重要的人，上天一開始就派到了我身邊。】
我截圖發給了沈棠。
換來的是沈棠的破口大罵：
“都離婚了你為什麼還要糾纏著他不放！
“你以為發來這種假的聊天記錄就會破壞我們兩個嗎？
“我告訴你，我不會上你的當！”
我沒有生氣。
因為沈棠在不敢置信過後，一定會自己查陸既明的手機的。
果然，沒多久，我就聽說陸既明又一次被女人鬧到了醫院的新聞。
沈棠發瘋比我徹底多了。
她直接在醫院自殘。
險些鬧出醫療事故。
偏偏她堅持不懈。
被救過來以後就繼續鬧。
最後，連院長都不堪其擾。
陸既明的名聲已經傳到了社會上。
院長也實在沒必要保他了。
可他沒想到，辭退了陸既明後，他自己在即將退休的年紀，也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他的新妻子和他的關系也已經僵持很久了。
因為院長居然開始悼念亡妻了起來。
甚至直接把亡妻的遺照擺在兩人的臥室。
氣得她直接砸了。
沒想到招來院長重重一巴掌。
兩人因此鬧了很久。
女人不惜爆出自己小三的身份，把院長送上了熱搜。
全網都在可憐那個被遺忘的原配妻子。
院長的晚節就這樣毀在了即將退休的年紀。
離開那天，整個醫院的年輕人目送著這位為老不尊的領導。
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想到他之前勸我的話，我就忍不住想笑。
陸既明之後給我發的消息是：
【對不起，我後悔了。
【有空，可以來看看囡囡嗎？】
他被辭退後，沒有醫院願意聘用，自己開了個小診所。
勉強夠他和囡囡的生活費用。
我時而會過去看看。
囡囡哭著說想我。
想要跟著我回去一起生活。
我隻是摸摸她的頭。
沒有答應。
我沒有再婚。
而是開了屬於自己的一間工作室。
生意越來越紅火。
我不想再讓家庭成為我的拖累。
那些我未曾探索過的人生。
還等著我去發掘。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