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胡說！姜芙說我的是最好看的。」
華稽像個孩子一樣把珍珠奪回來，執拗地塞到我手裡：「你把他棄養了，他長得這麼黑，哭起來又醜，珍珠還小，要他不如要我。」
姜生：「……」
下一秒，小鮫人哭出了聲，滿滿的珍珠從浴缸裡溢出來，魚尾炸鱗：「媽媽……揍他！這個老頭人身攻擊！」
「你才老頭，我風華正茂。」
華稽猩紅著雙眼，下一秒卻噎住了，再次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我：「這……是你兒子？
「生出這麼黑的鮫人，你是找了條黑魚嗎？」
浴室裡前所未有的安靜。
直到華稽的手機響起。
他單手接起，聲音泛沉：「知道了，馬上過來處理。」
回過頭又溫柔地看向我：「等我一會兒，我回來有話要跟你說。」
彈幕在他身後又開始滾動起來。
【果然，關於女主的事男主跑得最快。
【女配不知道吧？男女主在床上的照片被人曝出來了，她真應該看看，圈子裡的金童玉女是怎麼纏綿的。
【嘻嘻，是在女配身上從未得到過的。】
我下意識地收緊手。
其實。
華稽那張臉無比靠近我的時候，我心跳加速。
本以為壓根不在意了。
可此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了上來。
手不自覺地拿出手機。
一條#華稽私照#的熱搜爆了，一共三張照片。
一張是他赤著上半身還有魚尾時的照片。
第二張是他在潔白無瑕的床上隱約露出腹肌，最後一張是懟臉圖，脖子上看似草莓痕跡，都被打了馬賽克。
這些照片。
不管是皺眉的表情，還是意猶未盡的眼神，都充斥著不可言喻的情緒。
底下的評論以指數式增長：【天，這是華影帝？這種圖是從誰手裡流出來的啊？
【有沒有別的？高清的那種。
【我有啊，大家可以找我，私我發。
【不愧是鮫人啊，聽說體力巨好是真的嗎？該不會是白惠心的手機丟了被曝光了吧？早就聽說華稽是她的鮫人了。】
緊接著，白惠心在熱搜上解釋：【私人的事情本來不該佔用公共資源的，請大家放過~】
這下熱度更大了。
#華稽白惠心#的詞條第一時間衝上熱搜。
5
不想看了。
我關上手機，收拾好浴缸裡的珍珠，發現他哭累了趴在床上睡著了。
時不時還說兩句夢話：「爸爸，是壞爸爸。」
從開始會說話那天，姜生纏著我問過好幾遍：「別人都有爸爸，我怎麼沒有？」
我騙他說他的爸爸是海王，遊到大海裡去了，失蹤至今。
後來他沒再提過。
趁著姜生睡覺的時間，我收拾好了行李，打算帶他去亞市最大的夢幻水族館。
正出門想買幾套泳衣，被白惠心堵在了門口。
「有時間聊聊嗎？」
【哇，女主終於主動出擊了，當初女配帶球跑後引發了一系列的變動，尤其是華稽的身份問題。
【跟第二任主人分居超過三年的確可以自動解約，但關鍵是他們有孩子了啊！
【必須拿著孩子的心頭血跟華稽的心頭血去做個解除協議認證，
男主才能再次綁定新主人啊。
【女配果然惡毒，不遵守規則。】
我無語得扯了扯嘴角。
從我買低價盲盒那天，他不僅身體破破爛爛，連心頭血也被放空了。
我跟華稽不是法律意義上的結合關系。
一個連心頭血都沒有的鮫人，還需要解除什麼關系？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
白惠心點了兩杯咖啡。
她渾身散發著一股香味，挑釁地看向我：「但你肯定不是第一次見我吧？我是華稽的第一任主人，也是唯一的主人。」
我打斷她的話：「有事說事，很忙。」
「那我直說了，買下那條小鮫人，需要花多少錢？」
白惠心冷笑出聲：「姜芙，你出個價，隻要在合理範圍內，我都會——」
「那你出個價，
買下你要花多少錢？我也願意買單。」
我再次打斷白惠心的話，學著她的語氣。
隻見她的表情倏地陰沉下來：「小鮫人怎麼能跟我比？」
「也是，你怎麼能跟我兒子比？」
我懶得再跟她聊天，徑直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姜芙，你不想賣他是因為華稽嗎？其實你不用覺得可惜的，你沒看到過華稽跟我討饒的樣子吧？」
白惠心勾了勾唇笑出聲：「隻要我看不滿意的人，他會親自幫我除掉，包括你的兒子。」
有種不好的預感在我心裡陡然升起。
我迅速回到會所。
發現原本應該趴在床上睡覺的姜生不見了。
彈幕滾動：【女配終於知道著急了，跟女主作對的下場，隻會是失去最珍貴的東西呀。
【這也怪不得任何人，
隻能怪女配自己不看好孩子，而且這小鮫人一看就是刺頭！
【女配猜猜他現在在哪裡？
【來了來了，劇情點又要開始了，男主好好教育小鮫人的戲要緊鑼密鼓地開場咯！】
我迅速去了監控室。
今晚。
所有參加晚宴的嘉賓和工作人員全都被安排在會所裡。
果然，華稽來過我的房間。
還把姜生帶走了。
我不安地走到他住的三樓。
電梯門一打開。
隻見華稽穿著浴袍慵懶地靠在門邊，像是等我很久了：「找我？」
我越過他走進房間。
可巡視了一圈，連姜生的影子都沒見到。
卻看見了……
華稽臥室裡投屏儀上的照片。
是熱搜上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他。
可每一張在高清圖下的他竟然是傷痕累累的。
他迅速切換了圖片。
換到了當年我給他拍的一組照片，又帥又欲。
大半夜不睡覺，他是在欣賞自己的美色嗎？
「好看嗎？」華稽湊到我身邊，呼吸輕輕摩挲著耳朵，聲音溫柔又魅惑：「喜不喜歡？想不想再看看我這個樣子？」
我：「……」
我不想，我隻想知道姜生在哪裡。
可剛跟華稽拉開一點距離，又被他快步纏上。
他雙手環住我，腦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
熟練的動作仿佛我們還是像三年前那樣親密的關系：「姜芙，我給你看好不好？」
6
「不用，
我不想看。」
我試圖掙扎，卻被他摟得更緊了：「你身上是什麼味道啊，好香。
「你不是最喜歡我們一起洗澡嗎？我給你洗澡，我哭給你看好嗎？」
他幾乎是央求的語氣，將我的手十指緊扣。
華稽最喜歡這樣，特別是剛認識的那一年。
他沒有安全感，喜歡在我身上找安全感，拼命的討好我，盡可能得讓我舒服將自己的感受拋之腦後。
我教他，我跟他是平等的，他不用做這些。
慢慢的。
華稽有了自信，有了自己的事業，沒拿到影帝之前他就已吸引到了一批粉絲。
分給我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你不是不會哭了嗎？」
我扯了扯嘴角，身體的觸感讓一切變得真實，也讓我的理智恢復。
我用力推開他。
把身體轉過來，迅速倒退跟他保持距離：「我是來找姜生，不是來跟你敘舊的。」
「那條小鮫人對你來說這麼重要啊？」
華稽挑眉，一股低落的情緒從他的眼底透出來。
又自嘲地勾起唇笑道：「陪我一次，我就把他還給你……就像以前那樣陪我。」
我不明白華稽說這些有什麼用。
分開三年。
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了。
他跟白惠心也在過更好的生活，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目的是什麼？
沒等我拒絕，華稽的唇貼了上來。
輕輕柔柔的。
他單手扣住我的腰身，氣息亂了。
每一口都是迫切，可又笨拙地將他的牙齒摩挲過我的唇。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又靈活地攻城略地，讓我避無可避。
【女配不會以為男主是想她了吧？
【私照是女主不小心泄露出去的，評論區遭到粉絲攻擊了。
【這會兒要是跟女配發生點什麼，記錄下來發到網上，說是女配勾引他不成威脅他發照片，矛盾不就轉移了？熱度也轉移了。
【為了不讓女主受傷，男主真是費盡心思啊。】
我驚醒過來。
發狠咬了華稽的唇：「我沒空陪你鬧了，姜生呢，他到底在哪裡？」
「你喜歡他什麼？那些珍珠，我也能給你，我存了好多好多。」
偏激的妒意撲面而來。
他吊兒郎當地擦拭著唇上的血跡：「不像那麼笨的小鮫人。
「他那樣弱小怎麼保護你？隨便來一條魚，輕輕一捏就能把他捏S。」
我聽到「捏S」兩個字，
情緒失控，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華稽微皺著眉，眼底竄動著興奮的火花：「你……好久沒這麼打我了。
「其實，可以再用力點的。」
我：「……」他瘋了？
【不是，男主不會是受虐型鮫人吧？
【還被女配打爽了？
【我看他眼神都迷離了。
【不是，關鍵這是重點嗎？】
「啊——救命！」
忽然，泳池邊響起一陣尖叫聲打斷了我的思路。
是姜生！
我快步走上前，可華稽的速度比我還快，一躍縱到水池裡。
下一秒。
水池裡一片藍色的液體噴湧而上，我迫切地想要看清楚泳池裡的情況，
被撕碎的獸類碎片不停地從泳池裡噴湧出來。
大塊的、小塊的。
水池裡的藍色血液又被染紅。
一大灘水池瞬間變成了渾濁的紫色，什麼都看不清了。
就好像彈幕所說的情況真實地發生在了我眼前。
我的姜生。
身體比大腦更快一步。
我跳入水池裡。
可除了一些魚類碎片外，連華稽都找不到。
7
越找越著急。
完全沒意識到空氣在我鼻腔裡一點點消失，雙腿也疼得抽筋。
彈幕在我面前不停滾動：【女配要S在這裡了嗎？
【是該下線了啊，總是妨礙男女主的感情線。
【但我怎麼覺得男主沒有你們說的這麼喜歡女主啊，好像更在意女配？】
忽然。
一大一小的兩條鮫人朝著我拼命遊過來。
把我從水池裡拖了上去。
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我媽媽入水的時候你沒看到嗎？」
「誰知道你這麼笨啊，連這幾條魚都對付不了，我光顧著救你了，哪知道姜芙會跳下去！」
「你不是說你是全能型鮫人嗎？連一心兩用都不會啊？」
姜生奶聲奶氣地抱怨，快急哭了。
「那你會什麼？基本的捕食也不會，以後怎麼給姜芙抓波士頓龍蝦跟帝王蟹？」華稽輕嗤了一聲。
「你別說了，快給我媽媽做人工呼吸！」
姜生急得紅了眼眶，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珍珠。
「在搶救了。」華稽按壓著我的心髒，柔軟的唇再次朝我貼過來。
大大小小的珍珠落在我臉上。
終於把我砸醒了。
華稽擦拭著掉落的珍珠，將我抱起來，像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姜芙，你終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S我了。
「我讓你學遊泳你不好好學，還跳水池，你要是S了我也不活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有一直陪在你身邊。」
華稽跟姜生的珍珠掉滿了整個水池，他們的哭聲此起彼伏。
哭泣時的皺眉，擦眼淚的動作，簡直是一模一樣。
基因真強大啊。
「別哭了，好吵，還活著。」我坐起來捂住他們的嘴：「快扶我進去，外面太冷了。」
洗好澡。
換好衣服。
剛從房間走出來，看到姜生正趴在茶幾上認真的看視頻，看向華稽的眼神帶著一絲絲的仰慕：「這些都是你抓來的嗎？」
「那當然了，
你媽最愛吃我抓的帝王蟹，所以遇到甲殼類的海洋生物，你先用尾巴把它們甩暈，但動作要快，要不然就會像剛才尾巴被夾出血。」
華稽敲了敲姜生的腦袋：「記住了沒？」
「都記下來了！」姜生皺著眉頭，決心滿滿地點頭，另一隻手正在快速記筆記。
我松了口氣。
原來剛才是華稽在教姜生捕捉獵物。
【不是我說，這什麼意思啊？這就是傳說中把孩子撕成碎片的畫面？
【女配不僅沒有下線，而且他們一家三口看起來特別和諧。
【我都有點磕這對父子 cp 了。
【姜生的粉底液怎麼這麼好用啊，到現在也不褪色啊，我想看到他們父子相認啊！】
黑色粉底液是黑鯨獸給的，當然不會輕易掉色。
我走上前把姜生抱在懷裡：「回家了。
」
「媽媽，我不回家，我要留在這裡學習！」
「？？？」我一臉不解地看向姜生。
他黑黢黢的臉上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哥哥好厲害，要教我好多技能，還給我看了好多媽媽的照片，是我沒見過的！」
我的照片……
華稽不喜歡拍照，但他喜歡拍我。
當年他專門買了個 U 盤存我的照片，他說：「萬一以後你不要我了，我還能看著這些照片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