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一副受夠了的表情:「看著你這張臉,我壓根哭不出來。」
下一秒,我看到了彈幕。
【來了來了,名場面來了,男主終於厭倦女配了。】
【鮫人隻為愛人落淚,每一顆都價值連城。】
【男主在妹寶那邊交了公糧,對著女配怎麼可能還哭得出來?】
華稽瞞著我囤了整整一麻袋的珍珠,卻告訴我他不會再哭了。
我偷偷藏起剛驗出來的雙槓,連夜收拾東西離開。
三年後。
華稽陰沉著臉在高檔會所找到我,看到一整個浴缸的珍珠跟三歲小鮫人。
他徹底破防,雙眼飽含珍珠:「棄養我……是因為在外面找了個更年輕的?」
1
華稽第 99 次拒絕我。
他抬了抬惺忪的雙眸,語氣冰冷:「我不想再當一個隻制造珍珠的鮫人。
「哭不出來,別逼我了好嗎?」
他轉身走進房間,把我隔絕在門外。
下一秒,我看到滾動著的彈幕。
【女配到底還要折磨男主到什麼時候?天天逼著他哭,鮫人再發達的淚腺,淚也會流盡好嗎?
【還好女主出現了,她是來治愈男主的,不是讓男主哭的。
【女配不知道吧,男主天天在我們妹寶那邊交公糧,所以回到家疲了,根本不想應付她。
【當年要不是女配收了貨不肯退,男主早跟女主在一起了,哪還會再耽擱三年?】
三年前。
我網購了一條鮫人,剛打開包裹就撲面而來一股鹹腥味。
華稽的魚尾受了嚴重的傷,上面的鱗片被人一片一片拔下。
藍色的血液浸透了墊子,那張臉因過度失血顯得尤為蒼白,別說掉珍珠了,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細心照看他三個月,鱗片才緩緩長出來。
半年後,他終於能把魚尾藏起來,像正常人那樣走動。
以前不起眼的臉蛋,此時一眼便能讓人驚豔。
隻要見過他的人都忍不住在我面前誇他:「姜芙,你運氣真好啊,盲盒鮫人都能讓你買到這麼俊的。」
不僅如此,養好傷的華稽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掉落下來的珍珠有著獨一無二的色彩。
能把整個浴室照得透亮。
那天,華稽在我面前脫掉了浴袍,小心翼翼地親吻著我的臉:「姜芙,做我的主人,永遠不要丟掉我。
「以後我的珍珠隻給你。」
他沒有經驗,動作生澀。
但盡最大的可能在愉悅我,
在我的脖頸處留下他的印記,激動得又落下了一顆顆小珍珠。
填滿了整個浴缸。
他眼尾發紅,討好地把一切捧在我面前。
【女配怎麼好意思的?霸佔了別人家的鮫人三年,這是女主家的鮫人啊,當年是因為他們之間鬧了點小矛盾,男主才會偷跑出來,受了傷被人賣掉才會讓女配撿了狗屎運。
【好在他們聯系上啦!
【愚蠢的女配,壓根不知道男主天天早出晚歸,實際上泡在女主的劇組裡呢。
【不僅時間精力給了女主,連珍珠也統統留給了妹寶。
【而且女配沒發現,男主最近連碰都不願意碰她了嗎?
【所以女配識相點,不要拿懷孕的事來要挾男主。】
【再說了鮫人隻鍾情於第一任主人,對於第二任更多是抱著報恩的心態,很難再建立感情。
【我聽說還有的鮫人轉手第二任後,即便是第二任懷了他的孩子,他也能把孩子咬S,誓S效忠第一任。】
彈幕口中的女主是最近頻登時尚封面的流量小花白惠心。
也是華稽的第一任主人。
華稽很少提起她,隻說過:「我跟她見面不超過三面,算什麼主人?」
我拿出手機翻了最新的娛樂新聞,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發現了華稽一閃而過的身影。
還有。
白惠心在社交媒體上曬出的一組珍珠項鏈。
我一眼認出是華稽的珍珠。
奪目璀璨又顆顆飽滿,那一圈彩虹光芒是他獨有的標志。
心痛的感覺幾乎瞬間抵達到了我的四肢,身體無法控制地顫抖。
原來這段時間他每天弄得滿身疲倦才回家,問他做什麼都閃爍其詞的原因。
是去白惠心的劇組裡給她跑龍套了嗎?
那這三年他哭著求我寵愛他。
深夜要我抱他哄他,算什麼呢?
我把驗孕的雙槓偷偷放進了口袋裡。
算了。
孩子我一個人也能養。
2
第二天早上。
華稽像往常那樣給我做好了早餐,拖好地,把所有的衣服全部熨平後,拿起桌上的隔夜烙餅塞進自己的嘴裡。
邊吃邊往外走:「我要遲到了,早餐在桌上,乖乖吃飯。」
他狹長的丹鳳眼紅得發腫,像哭了一整晚沒有睡好。
【男主也太體面了,給了這麼多珍珠,還按時按點給女配做飯。
【那不重要啦,看到男主的眼睛沒有,那是給女主哭腫的!
【嘖,劇情點也要開始啦,
女配今天就要去劇組找茬鬧事了,可隻會讓男主更厭惡啊!
【男主是鮫人王,等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後,才明白這幾年待在女配身邊活得有多窩囊,到時候掐S女配像掐S一隻螞蟻那樣容易!
【還有他們的孩子……下場悽慘。】
我摸了摸肚子。
鬧事?
我不會去鬧事。
也不會讓他咬S我的孩子。
當天上午。
我訂好了去海城的船票,跟領導辭了職,冷靜地收拾好東西,換掉了手機號,中午坐船離開了。
晚上,我在釘釘上收到了同事發來的信息:【姜芙,你去哪了!】
我沒回,她又打來了電話。
「姜芙,你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辭職了?你家鮫人在到處找你,還跑去老總家威脅他把你交出來。
」
「我跟他結束了,以後都不會再見了。」
「啊?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同事知道我有多喜歡華稽。
剛養華稽那年,是我最窮的那年。
畢業入職,賺來的錢隻夠交房租。
但隻要有結餘。
我都忍不住給他買最新款的衣服,給他辦有利於恢復身體的健身套餐。
連他愛吃的三文魚都是買最新鮮最大份的。
知道他愛吃公司發的小蛋糕,我也會專門帶回家跟他一起品嘗。
同事嘲笑我:「不是第一任主人的話,你別投入太深啊。」
「姜芙?」
「不喜歡了,二手鮫人而已,上轉轉隨手能淘上百個呢。」我故作輕松地扯了扯嘴角。
對面沉默了幾秒鍾。
傳來了一道熟悉的男聲。
「你有別的鮫人了?」華稽質問的口吻泛起一絲嘲弄:「姜芙,這就是你說得會一輩子當我主人?
「誰食言誰是狗,你要當狗嗎?」
彈幕口中孩子被撕碎的畫面在我腦海中遲遲揮散不去。
「騙騙你而已。」
我發抖地說出沒溫度的話:「以後別聯系了。」
生怕被他知道我在哪裡,沒等到回復就掛斷了電話。
三年後。
華稽在娛樂圈有了一席之地,捧上了影帝獎杯,坐擁圈子裡最好的時尚資源。
成為炙手可熱的大明星。
他那張臉沒有代餐,不管是人氣還是作品,獨佔鰲頭。
而我。
在設計圈裡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生下了一個三歲的小鮫人,給他取名叫姜生。
姜生精致的五官幾乎跟華稽一模一樣,跟華稽還有太多相似的地方,比如愛撒嬌。
但比華稽更愛哭。
一落淚,能佔據一整個浴缸。
所以我再次暴富了。
他還很粘人,無時無刻不跟在我屁股後面參加宴會。
「媽媽,你什麼時候給我洗澡澡呀。
「媽媽,我的手手要吹吹。
「媽媽,你看角落那個人怎麼長得跟我這麼像啊!」
姜生指著角落裡,正捧著紅酒杯的華稽,睜大他圓溜溜的大眼睛:「他也是媽媽的兒子嗎?」
我:「……」
這是三年來第一次。
我見到了華稽。
3
華稽變了很多。
他穿著一套點綴著碎鑽的酒紅色西服,
斜靠在轉椅上,慵懶卻很貴氣。
即便他坐在角落,也是人群中的焦點。
幾個紅得發紫的明星過來敬酒,他笑意不減地抿了幾口。
可那雙眼睛卻冷得疏離。
這時候密密麻麻的彈幕再次跳了出來。
【女配怎麼又出現了,都走了三年了,這時候不會是想跟男主來一場偶遇吧?
【當年為了報恩女配,委曲求全!給她做飯拖地洗衣服埋沒才華,可如今的男主熠熠生輝,也是女配高攀不起的。
【來來來,順便來看看男主跟女主有多恩愛!】
很快,白惠心出現了。
她提著酒杯拉著高定禮服的裙擺緩緩走到華稽身邊。
婀娜多姿。
跟華稽的清冷比起來,她的熱情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
一冷一熱,
畫面很養眼。
這幾年因為職業原因,偶爾也需要衝衝浪。
經常會看到白惠心跟華稽的新聞。
他們趁著熱度合作過不少劇,收獲了一大批 CP 粉。
【看男女主在一起畫面就是和諧。
【不僅和諧,簡直就是全場焦點好嘛!男女主出現的地方自帶光芒!
【不是,女配怎麼不看好自己的兒子啊?指使兒子跑過去搗亂,這合理嗎?】
姜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了華稽跟前。
他憨憨地笑著,指著華稽無名指上的戒指,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問他:「哥哥,你手上的戒指好好看啊。」
我:「……」完了。
但還好,今晚給姜生塗了他喜歡的美黑粉底液,整條人看上去黑乎乎的,一點也不像華稽。
慌亂之中我戴上了口罩,試圖上前把他帶走。
卻聽到華稽輕笑了聲,他抬起手冷漠地掃了眼:「是好看也可恥,用來時刻提醒自己,以前多蠢。」
「嘿嘿哥哥,我也有哦。」
姜生舉起他胖嘟嘟的小手,炫耀式地揮動,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我快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
我把姜生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朝著另外的方向走去。
直到姜生躺在浴缸裡,放滿了水供他洗澡。
看到他在裡面快樂地遊來遊去,我心裡的慌亂才緩緩壓下去。
三年沒見。
華稽應該早就忘掉我是誰了。
「媽媽。」
姜生擺動著魚尾,小手握住我的手指,期待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質問:「我是媽媽唯一的兒子,
對吧?」
「當然了,媽媽隻有你一個兒子。」我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為什麼那個哥哥有一個跟我一模一樣的戒指啊!」
姜生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個戒指放在我的手心:「媽媽看!甚至還有媽媽的 logo!」
我:「……」他哪來的戒指?
「你把他的戒指拔下來了?」意識到這點的時候,我腦子裡一片混沌。
華稽手上的戒指是我給他的定制款,親自畫的設計圖,也是親手用铂金打造的。
圖案是鮫人圍著一顆珍珠。
很襯華稽修長的手指。
所以我給姜生也做了一個。
提高的聲調把姜生嚇哭了,他啪嗒啪嗒掉珍珠:「是我不小心拔的,正好媽媽抱起我,我就順手拔出來了……
「但我絕對不是故意的,
我聽媽媽的話,絕對不能隨便拿別人的東西。」
他越哭越厲害,珍珠落滿了整個浴缸。
【笑S了,這跟偷有什麼區別?
【也難怪男主不喜歡自己的孩子,這種心性,活該要被一個魚尾拍S!
【我看是故意的,目的是想把男主引過來啊。】
連續滾動的彈幕,無非又把我跟姜生的下場敘述了一遍。
他們說作為第二任主人對於鮫人是可恥的,被第二任主人生下屬於鮫人的孩子也是可恥的。
這些道德標準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
我給姜生搓澡,又低聲哄著他:「寶寶乖,我最愛你了,也相信你沒拿別人的東西,不哭了好不好?你掉珍珠,我心疼。」
姜生抽泣了兩聲,止住了珍珠。
他撇了撇嘴,指著我身後的方向:「他……他怎麼找上門來了。
」
4
華稽站在浴室門口。
額頭上溢出細密的汗珠,發型凌亂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顏值。
那雙漂亮的綠眼睛裡充斥著不可置信。
他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掉珍珠,你心疼?
「姜芙,這樣的話你從未對我說過!」
確實沒說過。
跟華稽在一起的三年,我最喜歡弄哭他。
在床上希望他哭著求饒:「你哭起來的樣子特別誘人。」
在床下要他哭著掉珍珠:「寶寶你多哭點,我最喜歡珍珠!」
【男主在幹嘛?怎麼因為一個破戒指真追上門了?
【廢話,雖然東西是女配給的,但現在是男主的東西,東西被偷走,能不找上門嘛?
【更何況,這枚戒指對男主來說是恥辱釘!
人跟戒指要一起毀滅的啊!】
我警惕性得身體轉過身,把姜生藏在身後:「這裡是私人會所,你擅自闖入,我可以報警的。」
華稽臉色漲紅,幾乎同一時間紅了眼眶。
他徹底破防,雙眼飽含珍珠:「棄養我……是因為在外面找了個更年輕的?
「為了他,你還要報警抓我?」
【太精彩了,男主終於要爆發了。
【會不會當場血濺浴缸?
【這時候隻有女主出現啦,才能勸男主收手了。
【不對勁啊,男主怎麼把珍珠雙手捧到女配面前了?】
華稽雙手捧著落下的珍珠,眉宇間閃動著小心翼翼:「是我的珍珠不好看嗎?」
倏地,有一顆掉落下來,滾到了浴缸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