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淑芬，你說，這算不算是命呢。」
「後悔嗎？」
秦淑芬臉瞬間冷了下去，隨手朝他扔了個枕頭就往外走。
「我命挺好。」
趙紹康吊兒郎當地跟上：
「是是是，你命挺好，兒子有出息不說，還找了個這麼有錢的老婆。」
秦淑芬冷哼，想到剛剛趙紹康準備偷我首飾的事，頓時囑咐了一句：
「她屋裡東西你別碰，別沒事給自己找事，錢我會給你的。」
「知道了。」
人走遠了。
後面的話我就聽不清了。
但顯然，這兩人的關系確實古怪。
而且聽剛剛的意思，這男人還要在家住幾天。
我心中又是火大又是疑惑。
這兩人到底啥情況？
想到剛剛婆婆提到的中元節。
我腦海裡頓時有了一個計劃。
8.
等兩人出門後，我才從衣帽間出來。
出門前，我去江年的電腦上導出了張照片。
神不知鬼不覺地出門準備我的「物料」。
剛把東西準備齊全，江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的聲音帶著討好。
「老婆，前幾天跟你說的錢什麼時候匯給我？」
「這錢你確定是要給公司用的？」
「對啊，怎麼了？」江年毫不猶豫地答。
我的心裡卻泛起一陣涼意。
第二次了。
這是我第二次發現江年騙我。
全都是因為他媽媽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
「過幾天吧，我現在手裡沒有這麼多現金。」
江年語氣透著失望：「那行吧，盡量快點，我急著用。」
「好。」我隨口應道。
沒了這筆錢。
趙紹康勢必會激化他跟婆婆的矛盾。
正好借這個機會，可以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我拿著行李回家住了一晚。
我爸看到我回家還略微訝異。
「和江年吵架了？」
「沒有。」不想讓他們擔心，我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
吃飯時，我順嘴問了句江年公司的情況。
江年畢業後就留在本地開了家建築公司，
公司的項目不少都是我爸介紹的。
他的工作，我爸比我還清楚。
提起這事，我爸眼裡閃過一絲不滿：「不知道，他現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他了。」
「發生什麼事了？」
「他現在接的項目都不過我的手，有幾個我看著不太靠譜，讓他別參與，可這年輕人啊就是心急，聽說把公司的錢都投了進去，怎麼勸都不聽，還以為我是害他。」
我爸沒好氣道。
「算了，你們的事，我以後不管了。」
我微微一愣。
江年最近確實接了個大單，我還以為是爸爸給介紹的。
竟然不是嗎？
「等我回頭再勸勸他。」
這件事暫時被我放在一邊。
我現在更想搞清楚，婆婆和趙紹康到底是怎麼回事。
9.
第二天中午，婆婆和趙紹康一前一後地出門了。
我回了家。
把新買的監控和我準備的物料都擺上後。
我悄無聲息地離開。
在小區對面找了個茶樓安安靜靜地等他們回家。
臨近晚上，兩人才回來。
隔著老遠也能感受到他們臉色似乎不太好。
我點開手機裡的監控畫面。
十分鍾後，電梯門開了。
我家是一梯一戶，家門正對電梯口。
許是電梯裡隻有他們兩人的緣故，剛剛在路上的矛盾此刻已經爆發。
兩人在爭吵。
誰也沒發現門外的古怪。
「不是說好了今天給錢嗎，錢呢？」
「江年資金周轉不出來嗎，你就不能再等等？」
趙紹康一腳踢在電梯上，
發出轟地一聲巨響。
「又等，我他媽都等多久了？」
「秦淑芬，你是真的沒錢還是故意不想給我呢？」
「你別忘了，從江辰國S的那天起，我們這輩子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別想擺脫老子！」
秦淑芬又驚又氣，用力擰了趙紹康一把。
「你小點聲，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嗎？」
「都過去這麼久了還提做什麼，再說半個字，以後別想從我這兒拿到一分錢。」
趙紹康冷哼：
「隻要你老老實實給我錢，我自然什麼都不會說，但是你若是不給，大不了我們魚S網破！」
兩人激烈地對峙著。
秦淑芬當年自稱是為了趙紹康的賠償金。
所以出具了諒解書。
可如今看來，真相也許沒有外界看得那麼簡單。
腦海裡閃過一個驚人的念頭。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
一道尖銳刺耳的慘叫聲穿透我的耳膜。
「誰？！是誰？」
「是誰把這照片掛門上的？！」
10.
走廊的白熾燈明明滅滅。
房門上懸掛著江辰國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他很年輕，三十多歲。
長相周正，眉目間滿是溫柔的笑意。
隻是在這個場景下。
這個笑，多少讓人感覺有點瘆人。
婆婆嚇得臉色煞白，聲音都變了調。
「這你幹的？」
趙紹康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老子瘋了不成？」
「今天中元節，那肯定……肯定就是他來找我了。
」
婆婆平日裡最是迷信。
而且特別相信鬼神之說，她立刻腦補了最恐怖的可能。
但趙紹康顯然不信這些。
「你傻了嗎？這顯然就是人在搗鬼。」
「一張S人照片，也值得你這樣大驚小怪？」
趙紹康從褲袋裡掏出根煙叼在嘴裡。
凹陷的眼睛落在照片上。
盯著看了一會兒後，冷笑。
「你這老公，生前就是個窩囊廢——」
他上前將相框拽下來隨手扔在地上。
「S了更是。」
「行了。」
他將秦淑芬從身後拉出來。
「這有什麼好怕的。」
「開門。」他命令道。
許是趙紹康天不怕地不怕的態度。
秦淑芬的恐懼也跟著緩和了不少。
她走上前開門。
可密碼輸了好多次都顯示錯誤。
「咦，怎麼不對？」
她再次重新輸入。
「還是不對。」
「沒理由呀，早晨出去還好好的。」
錯誤的滴聲反復響起。
趙紹康在一旁不耐地輕「嘖」一聲。
「你不會是不想要我進吧？」
「怎麼會，這門不知怎麼了，就是打不開。」
她從包裡掏出手機：
「你等等，我給兒子打個電話問問。」
可江年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我沒回家，時韻也還在外面出差呢，是不是門鎖壞了？要不然我幫你叫個開鎖師傅過來。」
掛了電話。
兩人等開鎖師傅的間隙，
趙紹康突然冷不丁地出聲。
「你輸那幾個數字看看。」
婆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剛被扔下的照片框上有一串數字。
【981223】
婆婆臉色瞬間煞白，聲音顫抖。
「這……這不是他去世的……」
「試試。」
「我……我不敢。」
趙紹康嫌棄地看她一眼後。
自己輸起了密碼。
婆婆害怕地站在一邊：
「我看今天這事真有點邪門，要不我們今晚去酒店將就一晚，等明天白天再說？」
「你有這錢不如都留給我。」
話音剛落。
伴隨著「咔噠」一聲——
門——
開了。
開門的瞬間，屋裡一陣陰風襲來。
婆婆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退後了幾步。
「這……這真的不對勁，我們還是先走吧。」
她轉身就要往外跑。
被趙紹康一把拽住手腕拉進屋裡。
「怕什麼，這明顯就是有人在整你。」
「誰整我？」婆婆疑惑道。
「你沒回去祭拜，說不定江家的人故意整這些來惡心你。」
「不是江年的堂弟之前來家裡住過幾天嗎？」
婆婆不說話了。
趙紹康的說辭顯然有點說服她，但心中的恐懼仍然揮之不去。
趙紹康看到她的樣子，笑了。
「你也真是奇怪。」
「S人都不怕的人——」
「怎麼會怕鬼呢。
」
就像談論天氣一般的語氣。
第一時間我都沒反應過來他說了句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現在背後才後知後覺地泛起一絲涼意。
指尖都忍不住顫抖。
果然，江年他爸的S。
和秦淑芬脫不了幹系。
11.
秦淑芬一聽這話，深深地皺起了眉。
「你胡說什麼呢？」
「我說錯了嗎？如果不是你總說和江辰國那廢物過不下去，明裡暗裡地撺掇我S了他，我會動手？」
「我隻是說說而已，我沒想到你真的會下S手！」
趙紹康皮笑肉不笑：「是嗎？那你在他S前兩個月買巨額B險幹什麼？」
「都說是江辰國讓我幫他買的，而且錢我都分給你一半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
趙紹康捏著她的下巴：「你覺得我會信你的鬼話？」
「你利用我沒關系，但是你得知道一件事，我們倆是綁在一起的，我好，你就好，我若是完了，也不會讓你好過，懂？」
「可我今天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
秦淑芬深吸一口氣，和趙紹康商量道：
「要不你等下周，到時候我六十大壽，收的禮金我全給你。」
「就你們家那點窮親戚，你能湊到五十萬禮金？」
秦淑芬眼珠一轉。
「那不還有我兒媳嗎，她出手向來闊綽，去年她媽過生日她就給了幾十萬紅包，我也算是她媽，她總不能厚此薄彼吧。」
趙紹康這才松開手，冷哼：
「你兒子找對象倒是比你強多了。」
「那我就再等幾天，如果你壽宴當天我沒收到錢，
等債主找上我，我恐怕是會管不住我的嘴。」
秦淑芬皺眉，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點表情變化自然逃不過趙紹康的眼睛，他捏著她的下巴再次告誡她。
「淑芬，別想著擺脫我，要知道，我們之間的羈絆，可不就隻有這一件事。」
我坐在茶樓，心裡還在消化剛剛的事。
冷不丁地看到趙紹康吐出又一個秘密時。
手中的茶水都被我打翻了。
我驚恐地站起身。
店員還以為我是被茶燙到了。
上前擔憂地詢問我：
「您沒事吧？」
我搖頭：「沒事。」
下一秒，店員將冰涼的毛巾敷在我的紅腫處。
卻怎麼也止不住那處燥熱般的灼痛。
12.
我在茶樓呆坐了一小時也沒理清頭緒。
我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江年。
如果他知道秦淑芬和江辰國的S有關，不知他會如何選擇。
再或者，我要不要直接報警呢？
那我和江年的婚姻，勢必是完了。
理智來看，哪怕為了下一代著想，我也該和江年離婚。
可情感上，他並沒有做錯什麼。
雖然最近我和他因為他媽住在家裡的事有了不少隔閡。
心中思緒紛雜。
手上的視頻仿佛是個燙手山芋。
這事我還得再好好想想。
可下一秒，老天就像要幫我做決定一般。
讓我在路邊看到了江年的車。
我微微皺眉。
這個時候，
他不應該在外面出差才對嗎？
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就看見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孩，手裡端著一杯關東煮從便利店走出來。
蹦蹦跳跳地上了江年的副駕。
上車後，她挑了個丸子送到江年嘴邊。
江年很自然地吃下了他平日壓根不愛的食物。
還伸手寵溺地捏了捏她的臉。
兩人有說有笑。
顯然，不是第一次這樣了。
我心頓時涼了半截。
明明眼前的畫面已經說明了一切。
可我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江年的電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接通。
我盡力裝出若無其事的語氣問：「你在哪兒？」
江年的語氣有點緊張。
「我還在蘇市這邊出差，怎麼了？
」
「沒事，就是想你了。」
「嗯，乖，我後天就回了，你不是愛吃蘇市的糕點嗎？我到時候給你帶。」
「好。」
第三次。
這是江年第三次騙我了。
若不是我剛剛親眼所見。
我壓根不會想到他竟然背著我。
出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