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一聲怒吼，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我爸手指顫抖地指著姑姑一家，氣得聲音都在抖：
「我女兒什麼樣，輪不到你們在這裡說三道四，她有沒有良心，我們當父母的最清楚。」
我媽也紅了眼眶，站到我身邊，緊緊握住我的手，對著姑姑姑父厲聲道：
「當初你們廠子要倒閉，是誰哭著求芊芊救你們的？芊芊拿出全部身家幫你們的時候，怎麼不說她黑心？現在看芊芊做起來了，眼紅了？反過來咬一口？還咒我們進養老院？我告訴你們，就算我們真老了，動不了了，也絕不指望你們家小軒一分一毫。」
姑姑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弄得措手不及，臉一陣紅一陣白：「我們這是為你們好。」
我爸冷笑一聲：「為我們好？帶著兒子上門，威脅我女兒，罵她沒良心，詛咒我們老無所依，
這就是你們為我們好？滾，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去。」
姑父還想說什麼：「建國，你冷靜點。」
「滾。」我爸抄起桌上的煙灰缸，作勢要砸。
姑姑一家嚇得臉色煞白，慌忙從沙發上站起來，灰溜溜地往門口退。
姑姑臨走前還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扔下一句：「陸芊芊，你別後悔，到時候交不上貨，我看你怎麼跟你那些買家交代。」
嘭的一聲，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那令人作嘔的嘴臉。
家裡瞬間安靜下來。
我媽輕輕抱住我，聲音還有些哽咽：「芊芊，別怕，爸媽永遠站你這邊。」
我爸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閨女，這事你做得對，這種忘恩負義的合作方，早斷早好，天塌不下來，塌下來爸給你頂著。
」
我看著他們，眼眶微微發熱。
原來，被無條件信任和維護的感覺，是這樣的。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小陳的電話。
「小陳，啟動 B 計劃。」
5
我收起手機，對還在氣頭上的爸媽笑了笑：
「爸，媽，別擔心，貨我能準時供上。」
媽媽擔憂地拉著我的手：「芊芊，你可別逞強，那麼多訂單呢。」
「媽，您女兒在商場摸爬滾打這麼些年，還能不留後手？」
我語氣輕松，帶著點小得意：「早就防著他們這一招呢。」
我爸眉頭舒展了些，但還是叮囑：「生意上的事爸不懂，但你記住，人善被人欺，該硬氣的時候就得硬氣。」
「知道啦，爸。」
我抱了抱他們：「公司還有事，
我得回去盯著，晚上別等我吃飯。」
回到公司，氣氛依舊緊張而有序。
助理小陳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芊芊姐，兩家備用工廠的老板都回復了，說可以緊急調配產能，優先保證我們的訂單，樣品一個小時內送到，質檢員已經就位。」
我點點頭，心裡一塊大石落地：「好，通知下去，原定給陸桂芬廠裡的所有後續訂單，全部轉給備用工廠，合同條款按我們標準的來，不用特殊照顧。」
「明白。」
正說著，手機又響了，是姑父。
我看了眼屏幕，按下接聽鍵和免提。
姑父的聲音帶著刻意放緩的溫和，聽起來有些別扭：
「芊芊啊，你姑姑和小軒她們就是說話衝，心眼不壞，你別往心裡去。」
我走到窗邊，
看著樓下車水馬龍，語氣平淡：「姑父，直說吧，您是什麼意思？」
他嘆了口氣，仿佛做出了巨大讓步：
「唉，一家人鬧成這樣多難看，這樣，姑父也不逼你，快遞費還是我們出，進貨價呢，也不要求漲到一百了，退一步，漲到九十，行不？大家各退一步嘛。」
我幾乎要氣笑了，到了這個時候，他還覺得這隻是價格問題。
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姑父，合作講究的是誠信和長遠，如果你們覺得我賺多了，不平衡，那我們可以好聚好散，但用斷供來威脅我，在雙十一前夜逼我讓步，這不該是親人做得出來的事。」
眼見軟的不行，姑父的語氣瞬間變了，那點偽裝的溫和蕩然無存：
「陸芊芊，說白了你就是翅膀硬了看不起窮親戚了是吧？我告訴你，沒有我們廠子給你供貨，
你這次雙十一就等著完蛋吧，到時候賠S你，我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電話那頭傳來姑姑尖聲的幫腔：「就是，沒良心的東西，我們當初真是瞎了眼求你。」
表弟的聲音也隱約傳來：「爸，媽，跟她廢什麼話，等著看她笑話就行了。」
嘈雜的叫罵聲透過話筒傳出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沒再給他們汙染我耳朵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心涼了，就很難再捂熱。
我看著窗外，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姑姑姑父渾身湿透站在我家門口，眼裡是走投無路的絕望。
那時我剛有點起色，拿出全部兩百萬，以高於市場的價格吃下他們十萬件滯銷貨。
自己熬夜想文案，拍視頻，一件衣服賺五塊錢，幫他們盤活了廠子。
後來，
他們的廠成為我的合作工廠之一。
我給他們的條件一直是最優厚的，同樣的品質，我給別的廠可能隻出五十，給她六十。
我淋過雨，所以想給別人撐把傘。
沒想到，這把傘撐了三年，撐出了個仇人。
6
雙十一大戰如期開啟。
我的直播間人氣爆棚，團隊所有人徹夜未眠，緊盯著數據。
最終銷售額定格在 1.5 億，再創新高。
姑姑家的貨，我按照備用方案，全部轉到了張總和李總的工廠生產。
他們感激涕零，保質保量，按時發貨。
期間，姑姑和小軒沒再給我打電話。
聽說，她們就等著看我笑話，等我去求她們。
可惜，她們失算了。
備用工廠的配合出乎意料地好，
專業度和配合度極高。
質檢員實時反饋，生產線全力運轉，第一批貨在雙十一當天就陸續發走。
物流信息不斷更新，後臺好評開始湧現：
「主播家衣服質量一如既往地好。」
「還以為這次要等很久，沒想到這麼快就收到了。」
「包裝好用心啊，衛衣手感超棒。」
眼見我一直沒去求他們，姑姑先坐不住了，她給我打來了電話：
「芊芊啊，雙十一都過去好幾天了，你那邊的貨還順利嗎？」
電話那頭，姑姑的聲音帶著試探性的關切，卻又掩不住一絲等著看笑話的期待。
我敲擊鍵盤的手未停，語氣平淡：「順利，訂單都快發完了。」
「什麼？發完了？」
「你從哪兒找的貨？質量能跟我們比嗎？可別為了趕工以次充好，
壞了你的名聲。」
我笑了笑：「不勞您費心，備用工廠的品控很嚴格，退貨率比之前還低了兩個點。」
姑姑的聲音明顯慌了：「備用工廠？你什麼時候找的備用工廠？」
我輕笑：「合作嘛，總得留個後手，總不能在一棵樹上吊S，您說對吧，姑姑？」
電話那頭傳來她急促的呼吸聲，緊接著是表弟搶過電話的嚷嚷聲：
「陸芊芊你騙誰呢，肯定是S要面子硬撐，現在求我們還來得及。」
我打斷他，聲音冷了下來：
「小軒，大學課本沒教過你，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誠信和契約精神嗎？你們單方面毀約在先，現在又憑什麼覺得我會求你們？」
「你……」
我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還有，
要不是你們逼這一下，我還下不了決心換掉你們這家效率越來越低，要求卻越來越多的工廠，現在合作的兩家，成本比你們低百分之十，效率高百分之二十，說起來，真得感謝你們成全。」
電話裡傳來姑姑氣急敗壞的聲音：
「陸芊芊，你個沒良心的，我可是你親姑姑，你竟然早就找好了下家，你算計我們。」
「彼此彼此。」我直接掛斷了電話，將他們的氣急敗壞徹底隔絕。
7
眼見我鐵了心取消合作，姑姑一家徹底慌了神。
但他們顯然沒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反而把怨氣全撒在了我身上。
表弟剛學了點市場營銷皮毛的大學生，梗著脖子在家裡宣布：
「她陸芊芊能靠直播帶貨發財，我們為什麼不能？我們可是源頭工廠，成本比她低得多，她賣 258，
我們直接賣 198，看她怎麼跟我們爭。」
於是，一場東施效顰的鬧劇上演了。
他們倉促地申請了賬號，連賬號名字都帶著一股拙劣的模仿意味，叫「XX 工廠直營號」。
姑姑親自上陣當主播，姑父負責後臺，小軒自封運營總監兼場控。
我出於一點微妙的心態，點進過他們的直播間一次。
畫面模糊，燈光昏暗，背景就是嘈雜的車間。
姑姑穿著一件自家生產的衛衣，表情僵硬，話術顛三倒四：
「家人們，網友們，看看我們這個料子，純棉的，很好的，我們直接工廠拿貨，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表弟在旁邊急得直插話：「媽，要說性價比，說我們是被大主播剝削的源頭工廠。」
姑父則在畫外音裡時不時喊一嗓子：「快點贊，
送點免費的小心心啊。」
直播了幾天，觀看人數最高沒超過五十人，下單的更是寥寥無幾，還大多是廠裡老工人礙於情面下的單。
現實的冷水潑得又狠又急。
他們這才意識到，直播帶貨不是有個手機有個貨源就能玩得轉的。
流量，運營，腳本，場控，售後，哪一樣都不是他們能駕馭的。
眼看著倉庫裡積壓的，原本準備供給我的那批貨越堆越高，資金壓力越來越大，他們的心態徹底失衡了。
8
晚上，表弟給我發了條微信，言語惡毒：
「既然我們賣不出去，你陸芊芊也別想好過。」
表弟想出了一個自以為高明的絕招，造謠抹黑。
他們開始組織一些臨時找來的人，在我的直播間，商品評論區以及相關的網絡論壇上瘋狂刷屏。
「大家別上當了，這家的衣服洗一次就縮水變形，質量差得要S。」
「黑心主播，賺昧良心錢，一件成本幾十塊賣好幾百。」
「主播坑自家親戚，這種沒品的人賣的東西能好到哪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