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太婆氣到渾身發抖，臉上的皮都在顫抖。
“你等著，我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我當然等著，因為我也沒打算這麼輕易放過這個社會毒瘤。
不過這一次，老太婆倒是另闢蹊徑。
她走了網絡媒體道路。
直接直播訴說自己被人換了命。
而廣大網友紛紛化成熱心市民，開始人肉我和我的家人。
13
我看著評論底下對我和家人滿滿的惡意，淡定地截圖留證。
隨後也開了直播。
【女大學生與七旬老奶換命隻為發虧心財的真相究竟是如何？】
然後當著眾多網友的面，我學起了媽媽那招。
“喂，警察叔叔嗎？這裡有人搞封建迷信，還網暴我。”
這下子不僅網友們傻眼了，
另一頭正打算看我怎麼辯解的老太婆也呆住了。
警察叔叔的效率就是高。
聽說老太婆在那邊正回應網友的評論，回到一半，就被警察帶回警局。
而且由於之前鬧過了一次，留了記錄，警察立刻嚴加審問。
老太婆許是怕了，沒再來鬧事。
直到某天，我收到了老太婆的短信。
【你會遭到報應的！】
我看著四周，軟軟的沙發、精致的花瓶、好吃的水果。
嗯，如果這就是報應的話，可以多來一點。
然而，在我看見這個短信的第二天，我被警察局找上門。
說，大牛S了。
我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雖然大牛確實可惡，但也罪不至S吧？
是因為換命後的反噬嗎？不至於。
我覺得這件事，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在警察局見到情緒失控的老太婆，她不顧阻攔就要衝上來和我拼命。
“是你！一定是你！你害S了我的兒子！大牛啊……”
“很抱歉，由於S者的家屬一口咬定您有嫌疑，我們需要您配合。”
在做完筆錄後，我終於得知大牛的S因。
煤氣泄漏。
這些天以來，因為怕被討債的人圍堵，大牛一直躲在家裡頭不敢出門。
但他也不會照顧孩子，老太婆隻好帶著小孫子出去買菜。
家裡就剩下大牛一個人。
但煤氣罐不知道為什麼被打開了，沒怎麼在城裡生活的大牛壓根沒察覺到不對勁。
就這樣被煤氣泄漏，
中毒而亡。
至於陳眉？
在看見哥哥一家發達後，立刻跑過來要分杯羹，但是一看哥哥又失勢了，也是跑得比誰都快。
所以當老太婆回到家時，發現這一切已經發生後，崩潰到暈厥。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告訴警察，兇手是我。
拜託，當天我連自家門都沒有出去。
最後我被無罪釋放時，老太婆不能接受。
“就是你！你會巫術對不對？你對我兒子施了法！”
她開始理智出家，胡亂開口。
我走出警察局，轉身看著歇斯底裡的老太婆，一時陷入沉思。
大牛難道是意外S亡？
又或者說，是誰害S了他？
我的腦海裡忽然閃過一個身影。
嚇得我連忙搖頭。
不會的。
因為沒有必要。
14
三天後，我在街上遇見了包欣。
我很意外她沒有選擇離開這個城市。
她搖頭，“這裡我起碼還有點根基，去其他地方，我連生存都是問題。”
我看了眼她越來越大的肚子，又仔細觀察著她面帶溫柔的神色。
再一次懷疑起自己的猜測。
“那，再見。”
“等等。”包欣叫住我，“可不可以，和你聊聊？”
我們在一家甜品店坐下。
包欣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你是不是猜到了？”
此話一出，幾乎是坐實了我心底的想法。
我難以置信，看著眼前這個早已經徹底自由的女人，“為什麼？”
“或者，我應該這麼問。”
我盯著她，“為什麼是我？”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第一次見到包欣，就會被她吸引。
因為她太矛盾了。
大學生的思維，不可能被一個孩子困住。
如果我是她，早就逃離了那個地方。
還有，老太婆知道的那些換氣運和換命的辦法，又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疑惑一出現在我的腦海裡，立刻就被解答了。
包欣曾說過，他們那裡有換氣運的法子。
所以，這一切很有可能都是包欣設計好的。
果不其然，她默認了，
回答我，“因為對我而言，你是成功概率最大的。”
15
包欣其實一直都想要逃跑，甚至已經做出了實踐。
可是被發現了，那一天，她差點被打S。
過了很久，她才得以重見光明。
她被使喚著下樓去買菜時，一瘸一拐的，被排隊的人嫌棄。
是我出聲幫了她。
“我不知道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的手機裡，有符咒的照片。”包欣說。
而她剛剛好看見了。
又通過一段時間的觀察，她確定了我不僅品行過關，而且對這一行很有研究。
於是她打算利用我脫離苦海。
想讓大牛主動離婚是不可能了，那就從老太婆下手。
拿準老太婆愛財的性子，
告訴她一個可以躺著就發大財的法子，讓她心動。
很快，老太婆就忍不住主動來找她問方法。
魚兒上鉤了，那就好使。
包欣繼續推波助瀾，告訴她所謂的偷運，但是需要唾液、頭發等。
於是老太婆開始用盡辦法去套近乎，可惜沒用。
包欣就教她，可以制造一些肢體衝突。
老太婆就利用起自己的孫子。
還是失敗。
最後好不容易成功時，包欣暗中松了一口氣。
她做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讓我在發現自己被暗算了之後，對老太婆進行反擊嗎？
然後一切失敗，老太婆一定會怪她，說她是災星，到時候十有八九她會被離婚。
就算成功了，大牛發達之後，也肯定會拋棄她再娶妻。
不論怎麼樣，
都是可以的。
她都可以脫離這裡。
可是她沒有料到，就是自己主動跑去告密，我依舊淡定。
甚至沒有報復的打算。
於是她加大力度，改成換命。
卻意外導致我幫助她成功離婚。
但也是這個舉動，讓她後來對大牛起了S心。
16
因為大牛在走投無路時，才想起自己這位前妻。
他去找包欣要錢了。
包欣不給，他就故技重施，要揍她。
在大牛抬起拳頭的那一刻，包欣衝動地湧起S人的念頭。
如果他不S，自己怎麼樣都不得安寧。
於是她告訴大牛，錢自己會給，但是大牛需要幫她一個忙。
“做一頓飯。”
“老子連煤氣灶都不會用！
”
“我可以遠程教你，我隻要一頓飯。”
包欣抬起眼看我，語氣裡滿是嘲諷，“多麼好笑。”
“一個被我視為噩夢的男人，最後竟然S在了對廚房的無知上面。”
“我對他說那個是抽油煙的，他還真信了。”
她說著說著，笑了起來，眼眶卻紅了。
我隻是問她，“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警察目前，也還沒有懷疑到你身上。”
雖然警方確實對包欣做過筆錄，但是他們暫時沒可能想到大牛會蠢到把自己害S。
“這不是你對我的報復嗎？”包欣卻反問，“因為我利用了你。
”
“不然為什麼這些天，我出個門就會被鳥屎滴到，喝水也會被嗆到？是你在報復我，對吧？”
包欣顫抖著問，“還是、還是大牛……他來找我了？”
等等。
這個狀態，怎麼似曾相識？
我終於起來了：我好像沒把霉運符拿下來，而包欣身上的霉運不知道為什麼也沒被消除！
怪不得包欣現在的狀態完全不像是脫離了苦海的人，反而變得擔驚受怕。
畢竟黑眼圈可以被粉底遮蓋，但眼珠子裡的紅血絲可不行。
我告訴她，這一切的來龍去脈，在她逐漸難以置信的表情下，繼續道。
“而且，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其實在你離開後，
還送了你一份好運。”
包欣瞪大眼看我，臉上滿是詫異。
陰差陽錯，這份好運護住了她的命。
不然染上霉運，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問號。
17
我當著神情恍惚的包欣的面，打了報警電話。
她連掙扎都放棄，順從地被帶走。
後來再次見到她，是在法庭上。
包欣一臉冷靜地說著自己的S人動機和S人過程。
老太婆在下面恨不得衝上來S了她。
“我的兒啊——我們家的傳承都被你毀了啊！”
包欣卻一改懦弱，SS地瞪回去，“如果我不S了他，那就是我的一輩子被毀了！”
最後包欣被定罪帶離時，
我問她，“為什麼不走法律途徑？”
明明可以有更多的辦法，她卻另闢蹊徑。
而包欣聽到我的問題時，臉上竟然閃過一剎那的迷茫。
我沒有再問下去。
我好像知道答案了。
她已經忘了還有法律在保護著她。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辦法，竟然是所謂的風水、巫術。
可包欣一個女大學生都被舊時代的婚姻折磨成這樣，那些從頭到尾都生活在農村的女性該如何自救呢？
她們比包欣更悲哀。
因為她們很多人，一輩子都不會有反抗的心思。
後來包欣又見了我一次。
她看著我，無聲地流淚。
“對不起，還有，謝謝你。”
那時候的我已經正式加入了給農村婦女宣傳現代知識的社會組織。
我將開始新的旅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