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說好。
她轉身又對我說：「但這頓飯錢我不出啊，畢竟是我們舍棄自己的時間陪你過生日的。」
我繼續點頭說：「好，這錢我出。」
點菜的時候，她專挑她自己、女婿、外孫喜歡吃的點，點了一大桌滿滿當當。
到最後桌子上放不下了，她終於想起我，問了一句：
「媽，你看你還想吃什麼？」
我沒看菜單說：「我今天就想吃碗長壽面。」
女兒臉色突然冷下來，對著我就開始數落：
「媽，我發現你挺難伺候的，我點了這麼多菜你不吃，偏偏要吃什麼長壽面，你都在哪聽說的吃長壽面就能長壽了？」
我沒回話，默默吃完飯主動付完錢。
臨走的時候，
女兒突然又開口：「媽，陪你到這麼晚，害得我今天臉部保養都沒做，我得趕緊回去，就不送你了。」
說完他們獨自留下我，一家三口開著車離開酒店。
外面下起雪，我看了一眼拆遷款到賬短信。
本來打算趁著生日把錢都轉給女兒。
現在看來，這錢我自己花不香嗎？
1
我過六十歲生日這天，本打算自己在家吃碗面就算了。
可女兒連續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我，問我有沒有晚飯吃，她一家三口馬上就要到。
當時我面剛下鍋裡，準備再煎個雞蛋的。
聽見她用鑰匙開門的聲音，我關了火走出去。
一進門，外孫就跟我說好餓，想吃大餐。
我心想下面方便，不如大家都吃面好了。
於是我問女兒：「溪溪，
我鍋裡下了面，要不我們今晚就吃面好嗎？」
溪溪卻擺著一張臉質問我：「我們回來你就下面條給我們吃，是不是不想讓我回來了！」
我當時就急著解釋：「溪溪，其實今天是我六十歲生日，我本來想簡單吃碗面算了，要不我給你們炒幾個菜？」
溪溪看了一眼廚房冰箱然後走過來跟我說：「媽，不如我們去酒店訂個包廂吧，我看前面不遠剛開了一家，去嘗下味道怎麼樣？」
我以為女兒知道是我生日後想著帶我出去吃，我也就同意了。
剛有點被感動到，女兒就又開了口：「媽，去酒店吃飯的錢可得你出啊，我們都是用自己時間陪你的，今天是你過生日你得請客。」
其實就算她不說這話，我心裡也沒想著讓她花錢。
我是準備了兩千塊錢用來付飯錢的。
可她說了這話後，
我心裡卻有點失落，養了這麼多年的女兒，連一頓飯都舍不得請我吃一下。
等到了酒店，她跟服務員拿了菜單，嘴裡脫口而出都是他們一家三口愛吃的菜。
點了差不多滿滿當當一桌子菜。
可我看過去，基本沒什麼適合我吃的。
我這幾年牙齒開始松動，好多硬的都嚼不動。
女兒終於在最後一刻隨意問了我一句：「媽，你看看，你還想吃什麼？」
我當時就想著吃一碗面，於是就對著服務員說：「這裡有長壽面嗎？我想點一碗。」
女兒立即阻止服務員下單，然後對著我就開始擺臉色：「媽，這麼多菜你不吃，非要點什麼長壽面，誰跟你說吃長壽面就能長壽了，真是搞笑。」
隨後，她直接擺手讓服務員先離開。
我被她這麼一說，女婿也跟著說好話：「媽，
溪溪說得對，這些菜價格都不低，你點面條不但肚子一會就飽了，菜也吃不了多少，不是浪費嗎？」
我看著一桌子我吃不了的菜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外孫在啃著肉骨頭，一口一口喊好香。
等吃完飯，服務員遞來賬單，女兒看了一眼後向服務員使了一個眼色：「你看我們像有錢的嗎？買單的人坐那邊呢。」
見我不說話，女兒又敷衍解釋：「媽，我就是開開玩笑，出門前你可是說好的，這頓你請。」
服務員很快就把賬單拿過來給我，我一看，菜錢五千，可最後賬單卻是一萬二。
2
等我將疑惑問了服務員後，服務員給我的解釋是最下面還有幾瓶茅臺酒和幾條中華煙。
服務員說完，女兒漫不經心地開始解釋：「媽，這煙和酒都是楊吉為了送領導的，我看他這裡有就順帶拿了，
省得還要到外面買。」
我本想問她難道她不知道酒店的煙酒都要比外面的貴好多嗎？
可話到嘴邊還是憋了回去。
畢竟這裡有服務員在，隻怕我不同意女兒就會和我爭吵，讓人家看了笑話也不好。
我讓服務員帶我去結賬，到了收銀臺服務員又悄悄跟我說了一件事。
她說酒店剛營業在搞新帶舊活動，隻要老顧客帶的新顧客在店裡消費滿一千返兩百給老顧客，滿一萬就會有兩千的返利。服務員熱情地給我介紹，說我女兒還能拿到兩千塊錢，讓我以後也多多帶新顧客來，還可以得到返利。
我一邊笑著答應，一邊默默結完賬。
等於今天我花了一萬二請女兒一家吃了晚飯，她拿了高檔煙酒不說，還得了兩千塊錢。
等女兒他們出來的時候，我這邊已經結完賬。
她裝作對這件事一無所知，可人家服務員已經明確跟我說了這件事。
我既難過又生氣。
難過的是她明明是我的女兒，做法卻如同陌生人一般。
生氣的是，她不跟我說實話，把我當傻子耍。
等他們收拾好走出來，外面已經開始下雪。
而女兒的做法再次讓我寒了心。
她看了一眼時間，顯得很焦急。
然後對著我說：「媽，陪你到這麼晚，害得我今天臉部保養都沒做，我得趕緊回去，就不送你了。」
當時我的心比這雪還要寒。
我不知道在女兒心裡，我還是不是她的媽，她有沒有把我當做她的媽。
溪溪提出不送我的時候，女婿還在一旁勸說：「天這麼冷，又下雪，我們就送一下媽好了。」
女兒卻直接回懟女婿：「又不順路，
油錢不要錢，再說我媽這年紀吃飽了正好走走路，有利於身體健康，媽你說是不是？」
礙於女婿外孫在，我也假裝承認自己吃飽了，得走走路消化一下。
女婿一聽也沒有再強求，直接上了車。
等他們一家三口開著車消失在我眼前的時候，我含在眼裡多時的淚水終於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哪知道我今天桌上的菜基本沒動，隻喝了點雞湯，到現在寒風一吹，我身子就像被冰住一樣。
可她一點不在乎，她的眼裡隻有她自己。
回想這些年，我真是一顆真心喂了狗。
3
女兒是我一手帶大，她生外孫那年正好我退休。
從她生孩子那天一直到出月子，我都是整天整宿地陪在她身邊。
後來老伙伴說有個遊輪旅行在搞活動，兩人行有優惠，
就讓我也報名去。
女兒知道後直接打電話過來罵我：「媽你怎麼一點都不心疼我，我剛生了孩子哪都去不了，你卻要出去旅遊，你是故意氣我的吧！」
我當時還安慰她：「溪溪，媽媽不是給你轉了十萬，還有給你訂了高級月子中心嗎？何況，小楊的媽媽也說她這幾天有空可以照顧你了，等我回來就去你那好不好？」
溪溪依舊很生氣：「我看你就是自私，隻顧自己享樂，反正我不管，你要是去了，我就不認你這個媽！」
溪溪說得很決絕，掛斷電話，我再撥過去她已經關機。
無奈之下，我隻能先拒絕老伙伴那邊。
後來，她借口住在婆家不舒服要搬回來跟我一起住。
我也圖個熱鬧就同意了。
從那開始，每天煮他們的一日三餐，洗衣拖地打掃衛生也都是我一個人做。
有次我腰疼實在彎不下腰，就想著讓溪溪幫我拖下地。
結果她直接跟我擺起臉色：「媽，這是你家，還要我做事啊！」
可我偶然聽親家母說過，說溪溪在她家的時候洗衣做飯拖地樣樣都幹得很好。
後面外孫上幼兒園，女兒非要送他去十公裡遠的幼兒園，那裡其實更靠近女婿家。
可女兒卻提出讓我接送：「媽，楊吉每天上班時間來不及接送，你反正退休了沒事做有時間，你就接送下洋洋，他可是你的親外孫。」
我也順口問了一句：「那裡是不是離小楊家更近點？」
結果這話一問就把她點著了。
她直接就開始收拾東西：「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不想接送，嫌我賴在你這時間長了想趕人了！」
不容我辯解，她直接就把衣服收拾好了，
當天就離開了。
中間好長一段時間，我發消息給她她不回，打電話不接。
直到兩個月後，她終於主動給我發了一條消息：「媽，你有多少錢？」
我心想，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趕緊打電話過去問。
後來才知道，她在婆家什麼事都不做，被她婆婆各種看不慣。
有次她婆婆說了她幾句讓她找個班上，她就坐不住了。
跟我電話裡一邊罵她婆婆一邊哭：「媽，我現在是寄人籬下，我想要一套自己的房子，媽你給我轉點錢吧。」
當時聽見她那麼哭我也心疼，畢竟自己的女兒，在家任性慣了，到人家可不會這麼慣著她了。
我也知道，常在一個屋檐下，難免會有磕磕碰碰，分開住或許對雙方都好。
我問了她大概要多少錢，她開口就是一百萬。
我在電話裡很為難：「溪溪，媽身上現在也沒有這麼多錢，你看是不是問下小楊，跟他媽媽那裡湊一湊？」
女兒滿臉疑問問我:「媽，你怎麼連一百萬都沒有，我同學家裡可是三四百萬的房子說買就買，為什麼你沒有！還是你要偷偷存著不給我。」
4
聽到她這話，我心裡實在苦。
這麼多年，溪溪爸去世後我都是靠著省吃儉用才存了二十萬。
十萬在她生外孫的時候已經轉給她。
剩下的，當時她住家裡幾年，吃喝用度都是我這出，拿點退休金也不夠，每個月都是吃老本。
她現在讓我一口氣拿出一百萬，我上哪拿得出。
我直接回她：「溪溪，我這實在沒這麼多錢，就剩五萬轉給你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