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樓下遛狗不撿屎的大叔對我的惡意值是 30％。
貪小便宜的表姐對我的惡意值是 60％。
當我把惡意系統檢測儀對準了愛我如命的媽媽時，系統發出了尖銳爆鳴。
【警告警告！當前女士對您的惡意值高達 100％，請您務必警戒。】
01
下班到家後，我拎著踩了屎的鞋衝進了浴室，好一陣洗洗涮涮，才終於把鞋洗幹淨。
迫不及待地就和媽媽抱怨。
「樓下那個大叔真的太討厭了，說了他好多次，每次自己的狗拉完都不撿屎，今天回家一腳就踩在了那坨粑粑上。」
「那個大叔一點素質都沒有，也不知道物業怎麼回事，這種人都不管管。」
我抱怨了半天，媽媽沒有回應我。
等我情緒緩和後，她柔聲叫我吃飯。
我心裡像被浸了蜜一樣，甜膩膩的。
我的媽媽是全世界最好的媽媽。
她溫柔、善良、體貼、從不在乎成績，隻要求我快樂成長。
餐桌對面，媽媽夾著菜遞到我碗裡。
「乖寶，這是你最愛的菌子，媽媽新鮮摘回來的，快嘗嘗。」
我嘴角上揚，開心的接過，正準備吃。
突然間，腦袋裡熟悉卻異常尖銳的警報聲不停地回蕩，我被震得渾身顫慄。
【警告警告！惡意值過高危及人身安全，警戒警戒。】
餐桌對面一臉笑意地給我夾著菜的媽媽，怎麼可能會對我有這麼高的惡意值。
我內心嗤笑，這個垃圾系統，竟然出 bug 了。
我的媽媽是我遇到過的最好的母親。
我的整個高中，是我的母親起早貪黑為我做三餐，就怕我在繁雜的學業中身體吃不消，為我補充營養。
填志願時，媽媽甚至舍不得我離開她，讓我填最近的大學可以常常陪伴她。
還記得大二時，我突發急性腸胃炎。
還是她發現了我的異樣把我送去的醫院，半夜打不到車，她背著我一步一步走到繁華路段，扭傷了腰，到如今每到下雨天都還會酸疼。
我嗤笑。
【系統，你不會是你們世界裡的半成品吧？】
02
第二天，我吃著媽媽一大早起床給我包的包子，暄軟可口，一口咬下去，濃濃的菌子鮮味。
「真好吃，留兩個我待會拿給表姐。」
媽媽突然急眼，一把搶過包子。
我詫異的看著些許慌亂的她，
不知怎麼了。
媽媽手心攥著包子，內陷透過包子皮擠了出來，糊成一坨。
「那個，你表姐菌子過敏，不能吃這個，不然會呼吸急促，渾身起紅疹。」
我心疼的看著她手裡不成樣的包子，心疼了一瞬。
不能吃就不能吃唄，多香的包子啊，糟蹋了糟蹋了。
我狠狠嘆了口氣。
猛然反應過來，媽媽怎麼會知道表姐什麼東西過敏。
回頭一想，表姐高中時曾和我們住在一起，我媽細致體貼，到如今還記得也不為過。
媽媽洗了手，掏出一張存折放在我手裡。
「這是給你表姐的，你待會接到她的時候記得給她。」
為什麼要給表姐存折？
我把疑惑說了出來，我媽怔了一下，隨即眼眶泛紅，語氣哽咽。
「你表姐從小到大沒有母親，
現在快要結婚了，娘家人就隻有我們幾個，我們不幫她添添禮，她會被婆家人看不起，她是你的親表姐，你們要互相扶持，互敬互愛，知道嗎！」
「咱們現在幫幫她，等以後你有需要了，她也會幫你。」
說完這句話，她就催我快去接表姐。
我在心裡腹誹，表姐這個人一股子小家子氣，她不給我找麻煩我就謝天謝地了，還指望她能幫我。
我笑話著媽媽的異想天開。
沒成想媽媽的話一語成谶，她確實幫了媽媽，想幫她S了我。
03
離開她的視線之後，我偷偷打開存折一看，整整七位數。
我大驚，媽媽哪來這麼多的錢？
想了想從三年前起我每個月都會給她打伍萬塊錢，三年剛好一百五十幾萬。
媽媽把我轉給她的錢全都存著給了表姐？
難怪沒見她買什麼奢侈品，但是天天對著我哭窮，隔三差五的說沒錢讓我給她轉錢。
我還想著隻要她晚年生活能開心，多花點也無所謂，可沒成想她竟然全部給表姐留著。
別人都是伏地魔，我媽這是扶侄女？
拍了拍存折，鬱悶的嘆了口氣。
算了，表姐能哄她開心，花點錢也無所謂。
表姐從小沒有母親，是舅舅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
舅舅出門打工後，表姐住進了我家，我媽對我溫柔從不多加管教，對表姐卻頭懸梁，錐刺股，學業一天不可荒廢，各種的補習班興趣班，隻要表姐有興趣就帶她去。
而我，隻需要在家裡玩玩遊戲睡懶覺。
曾經我還很同情表姐。
爸爸知道後，狠狠責罵媽媽，此後，我就沒了玩樂的時光。
我一度很討厭爸爸，長大之後，考上了心儀的大學後，我才懂得了爸爸的苦心。
玩物喪志，可那是，爸爸已經不在了。
爸爸曾背著媽媽對我說，不要太過相信她，要對她抱有戒心。
我才不信呢！媽媽的愛隻有身在其中的我才明了。
04
機場國內到達。
我看到熟悉的身影。
「表姐，這裡。」
我高聲喊著，表姐順著視線看到我，表情有一瞬間僵住。
隨後扯開一抹笑。
我拿出買的包子，遞給表姐：「墊墊肚子，坐了一上午的飛機，累了吧！」
表姐看見包子，臉色驚恐，啪的把它打落在地。
神色緊張憤怒。
「你拿這個給我是什麼意思，你想害S我嗎？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小就嫉妒我，恨不得我S，我告訴你，媽……姑姑最愛的是我！」
我被她突如其來的的巨大反應嚇得一愣。
她亂七八糟的在說些什麼？我不過是怕她肚子餓想給她墊墊肚子，怎麼就生啊S啊恨啊。
確實，媽媽更心疼她，但媽媽說過，那是因為她從小沒有媽媽，她想補償她而已。
我是媽媽的親生女兒，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是她骨血的延續，她最愛的隻會是我。
我撿起地上的包子，拍了拍袋子上的灰，又遞給她。
她卻驚恐的後退幾步，嘴裡吐露著什麼。
「你都知道了，你都知道了是不是？」
不是？我知道什麼了，一個包子而已，她為什麼這麼害怕？
好不容易解釋清楚，表姐神色尷尬莫名。
坐車上的一路上，她都沒有說話。
而我，因為上個月出過一次車禍，對於高速行駛的車，總是膽顫心驚。
不過因禍得福，意外綁定了這個惡意系統，它幫助我在職場和生活中摒除了不少的偽善。
在此期間，所有的惡意都被我證實是真實存在的。
除了媽媽。
05
接完表姐後，我又投入進忙碌的工作中。
公司最近新談了一個項目，我每日忙的頭不沾枕的，已經好幾天沒休息好了，存折收在了包裡忘記給表姐。
等過幾天空闲了再給她送過去吧，反正也不差這一天。
剛到家，媽媽系著圍裙在廚房忙碌的背影格外溫馨。
我看著桌上滿滿的海鮮還一碗菌湯，腦子裡猛然想起，醫生給我發的相克食物表。
海鮮和菌子同吃，可能加重慢性砷中毒。
上個月的車禍就是因為我精神恍惚，一瞬那的頭疼導致我方向偏移撞向了欄杆。
醫生給我做了個身體檢查，血液以及腎髒都有異常，心律失常，還有長期的消化道問題。
這一切，好像都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而半年前，表姐問我借三十萬買房，我沒有借。
從那之後，媽媽情緒反復，我一直以為是更年期症狀。
而且桌上的甲殼類海鮮也頻繁了起來，每天家裡都是濃濃的S蟲劑味道。
我拍了拍腦門，無聲咒罵自己，我怎麼可以這麼想媽媽，一切都是無稽之談而已。
媽媽還在熱切的給我夾菜。
「媽，我在公司食堂吃了，今天項目需要加班，我先回房間了，你吃完也早點休息。
」
媽媽動作一頓，遞過一碗湯。
「既然這樣，那你把湯喝了吧。」
胃裡反復翻滾，隱隱脹痛，我耐著性子和她解釋。
誰知媽媽突然怒拍桌子站了起來。
語氣加重：「我辛辛苦苦給你做了這麼一桌子的菜，你竟然一口都不吃。」
「我真的吃不下。」
我試著拒絕，可媽媽隻是瞪著一雙逐漸通紅的眼睛控訴我。
我咽下了拒絕的話。
媽媽忙碌了一下午，再加上兩人剛剛吵了一架，我不想再忤逆她。
我端起碗裡的湯，咕嘟一口喝完。
「辛苦媽媽了，湯很好喝。」
媽媽的表情這才緩和，笑意又盈上眼眸，催促著我趕快去忙工作。
背對著她之後，腦海裡又想起惡意警告。
系統尖銳的爆鳴讓我不停地幹嘔反胃。
06
凌晨一點，我打了個哈欠關上電腦。
久坐的腰間傳來陣陣刺痛。
站起的一瞬，我心髒劇烈跳動，好想要從我的喉嚨裡飛出去一般。
眼前一片霧蒙蒙。
我半扶著牆喚著我媽，卻沒人出現。
太晚了，她可能休息了。
在原地緩和了一會兒，身體終於好轉。
或許是長時間的高強度的工作，我的身體在警告我了。
等這個項目完成後，我打算帶著媽媽出去旅遊，好好的走走看看。
媽媽的朋友之前去了國外旅遊，她羨慕壞了。
這次我陪著她一起去，她定會很開心。
路過她房間時，裡面傳來低聲細語。
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
已經凌晨一點半了，她怎麼還沒有休息。
三年前她查出了高血壓，醫生要求必須得好好休息才行。
我正打算敲門催促她快睡覺。
門內又傳來聲音。
「你再等等，她身體已經出問題了，上一次是她命好，竟然被欄杆擋住，要是車子直接翻下去她必S。」
她在說什麼？除了我還有誰出車禍了？
我不敢相信，這是我的母親，透過門縫如此冰冷的話竟然是愛我疼我的親人說的。
剛剛還在劇烈悸動的心髒如今像是被無數根針扎一樣，密密麻麻的酸疼。
這個她是指我嗎？
07
門裡媽媽和電話裡的人還在暢想著她們美好的未來。
無我的未來。
我到底哪裡惹她不快，讓她恨不得我去S。
我百思不得其解。
系統的檢測警告毫無意外的出現。
【宿主，周圍出現異常磁場波動，惡意值上下起伏太大。】
所以不是因為系統出 bug，是因為媽媽真的希望我S。
……
「你別管了，反正到時候她那個S鬼爹給她的房子還有她的那些存款車子什麼的全都是你的，咱們一家人到時候就好好的在一起，我再也不用伺候這個白眼狼。」
「給歡歡三十萬買房子她都不舍得，那一股子寒酸氣和她那個S爹一模一樣，什麼好東西都想抓自己手裡，自己的表姐都不舍得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