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得了吧，你裝什麼，前兩天不是還鬧著要跟我離婚嗎？我也不喜歡你，咱倆趕緊散伙兒，我看見你就煩！」
這是真話。
可李鶴的眼睛直接氣紅了，呼吸像拉風箱一樣吭哧吭哧，一扭頭，抹了把眼淚。
居然又被我氣哭了。
我：……
他到底在裝什麼？
他是不是忘了，他的心肝還在天臺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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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霜，你先下來，我們有話好好說。我真的會跟李鶴離婚，我不喜歡他，你剛好喜歡他，你跟他在一起肯定會比我珍惜他，那我讓位，我祝福你們。」
我再次誠懇地勸岑霜，我們並沒什麼深仇大恨，我也不想岑霜S在我或者李鶴面前。
岑霜的態度有所松動，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身邊人忽然一陣低呼。
我一扭頭，發現周辰也站上了天臺。
「映雪，我就知道你不喜歡那個男人，你隻是頭腦一熱衝動才結的婚，你還愛我對不對？」
周辰的神情很激動，眼淚哗哗地往外流，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望著我。
「我也愛你，我心裡還有你，映雪，我們和好吧。」
我無語地看著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那林珊珊怎麼辦？你不會想甩了她吧？可我不管你甩不甩她，我都不會跟你和好，我們永遠不可能在一起了。」
周辰的神情很執拗。
「為什麼！我雖然劈腿了，但我已經改了，我以後不會再犯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知道要說多少次他才明白。
「周辰，就算你改了，我還是膈應，我不願意以後想起來一次難受一次。
」
「可我已經改了，我以後會對你更好，映雪，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反正你也不喜歡李鶴，等你離婚以後，我們再試試，我一定讓你滿意。」
……
這一瞬間，我覺得我跟周辰之間仿佛有生殖隔離。
我在心裡默念了好幾遍人命關天，才忍住惡心把自己勸好。
「周辰，天臺的風很大，我們在一起八年，就算沒有愛情也有親情，我不希望你出意外。你想談的我們可以慢慢談，你能不能往裡面退兩步，至少你是稍微安全一點兒的，好不好？」
「還有岑霜，你也往裡面一點兒好不好？」
周辰聞言滿臉感動，往裡挪了挪，岑霜猶豫了一下，也挪了兩步。
就在他們走神的瞬間，救援隊趁機將兩個人撲了下來。
看到兩個人安全，
我扭頭就走。
這兩個人，我真的，多看一眼都嫌煩。
後面的事兒都是我爸媽跟李鶴出面搞定的，我沒再露面，晚上安安穩穩地睡了個好覺。
婚禮第三天，我們才按計劃返程上班。
離婚的事，李鶴沒提，我也沒問。
反正急的不是我。
結果這一拖，直接過了半個多月。
李鶴再打電話的時候，小心翼翼的，問我有沒有時間陪他跟他爸媽一起吃個飯。
「我當年因為岑霜跟我爸媽產生點兒誤會，最近調查了下，好像確實是我想錯了，我就想，你能不能陪著我，到時候我說錯話了，你幫忙調停一下。」
「哦對了，這不馬上過年了嗎，上次我去你家開的寶馬，這次回去開邁巴赫怎麼樣，我多帶點兒東西，好好給你爸漲漲臉，你看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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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想，
晚點兒離婚，到時候我爸的面子就更穩固了，就答應了。
再者，我也不想這麼輕易成全岑霜。
婚禮前那兩天提心吊膽的，真把我膈應壞了。
不過岑霜的話到底對我還是有些影響的，我以為李鶴爸媽會是那種至少有點兒嫌貧愛富、裝腔作勢的父母。
結果到了一看，完全不是。
李父李母為人非常敞亮，敢愛敢恨。
一見面就送了我兩套房一輛車，全是走過法律程序，單獨贈與我的。
其中一套作為我的新婚賀禮，也是賠禮。
兩位跟李鶴當時還在鬧矛盾，婚禮沒被邀請，他們不好擅自過去，怕鬧出什麼難堪，而李父的腿腳也不那麼方便，因此沒去。
另外一輛車和五百萬的銀行卡是作為彩禮，單獨給李家兒媳的。
最後一套房是重點，
是李母的謝禮。
「我跟老李要感謝你，我們家兒媳婦是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岑霜。」
「實不相瞞，當初老李雖然是跟李鶴吵了一架後才中風病倒的，但我們老兩口心裡都清楚，導火索是岑霜，病根兒也是岑霜。」
「岑霜的媽媽做過我家的保姆，我當初看她一個人帶孩子可憐，岑霜又十分乖巧，我沒女兒，才動了惻隱之心。那些年我一直將岑霜當我們的親女兒一樣養著，李鶴有的，岑霜也有。岑霜上大學的時候跟李鶴走到一起，我雖然別扭過，但也沒說什麼。隻是沒想到……」
「兩個孩子一畢業就跑到我們面前跪下，說想領證結婚，我當時覺得他們太年輕，可以先相處磨合兩年再結婚，沒想到他們倆都覺得我其實是不同意，在故意拖延他們。那段時間李鶴天天跟我們爭吵，岑霜一直在哭，
我也煩了，於是我跟岑霜說，結婚可以，但是得籤婚前財產協議……」
岑霜當然不願意，她幹脆拿著李母給她的那五百萬，一聲不吭地遠走國外，李鶴問就是她岑霜深明大義，不願意讓李鶴為難。
當時剛畢業的李鶴直接跟父母鬧翻了，一直到最近，關系才稍微緩和。
「其實那五百萬是我給兒媳婦的彩禮，岑霜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除了這筆錢，我肯定還會給她準備別的東西。隻可惜岑霜太心急，壓根沒等我說完就跑了。如果她隻是跑了，也就算了，她萬不該隱瞞自己拿了那五百萬的事實，還含糊其辭，反口跟李鶴說我們看不上她還羞辱了她……」
李母抓住我的手，眼睛裡噙著淚花。
「就是因為她的誤導，李鶴當初都恨上了我們，我們老李那會兒跟李鶴吵完架直接氣暈了過去，
從醫院回來腿腳就不好了。但我們不怪李鶴，我們自己養的兒子，什麼秉性我們自己清楚。」
「岑霜在我們家乖巧了十幾年，又是李鶴的初戀，李鶴三觀正常，行事正派，他維護的也是自己美好的愛情，他隻是沒想到人心險惡。要怪也怪我們，我們兩個老的都看走了眼，引狼入室，何況他呢？」
「其實那時候岑霜雖然跑了，但是十幾年的情分還在，如果當初老李進醫院，岑霜立馬回來認個錯，我們未嘗不會重新接納她。可惜，她一次也沒回來看過老李，我們的心也涼透了。這五年，我們跟李鶴的關系越來越僵，我不信裡面沒岑霜加油添醋。所以我的兒媳婦是誰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她岑霜。」
李鶴在一旁聽著，慢慢紅了眼睛。
「對不起，媽。」
李母笑著抹了把眼淚，深吸了一口氣。
「哼，
等了那麼多年，我今天總算出了口惡氣。王媽，去把我酒窖裡那瓶 82 年的拉菲拿出來，我必須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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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李鶴心緒還是有些不穩。他陪著李母喝了點酒，說話有些大舌頭。
「半個月前，我才查出來岑霜拿了我媽那五百萬。我才知道她在國外勤工儉學都是裝給我看的，她也不隻我一個男朋友。」
「她沒我想象的那麼美好，我讓我爸媽受委屈了。」
我扭頭看了眼他紅撲撲的臉蛋，戳了戳。
「那你媽五年前為什麼不把證據拿給你？我看岑霜這兩年的事兒她知道得很清楚啊。」
李鶴迷迷瞪瞪地望著天花板，抽了抽鼻子。
「我媽說，我那時候戀愛腦上頭，她就算拿出證據我也不會信，說不定還會覺得她在耍手段陷害岑霜，所以她幹脆就沒提。
她不提，岑霜也不提，我就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了。」
「不過我媽也沒放任不管我，她想了個法子，圍魏救趙，嚇唬到了岑霜，讓她好幾年不敢回國。」
「什麼法子？」
我好奇。
「我媽說，我爸出院後，她給岑霜打過電話，警告她不要回國，一回國她就會起訴岑霜非法侵佔五百萬。我媽還告訴岑霜，這輩子別想成為自己兒媳婦，因為她已經立了遺囑，隻要岑霜跟我結婚，她的所有遺產都會被無償捐贈掉，一分都不給我們留。」
「我媽說，如果岑霜足夠愛我，她還是可以回國跟我結婚，可岑霜根本看不上我，岑霜一直覺得我就是個沒本事的富二代，沒了父母的扶持什麼都不是，所以她根本不會跟我結婚。」
李鶴忽然扭著頭，神情很認真地跟我解釋：
「其實我不是沒用的富二代，
我現在的公司就是我自己辦起來的，我那時候跟我爸媽賭氣，沒進家裡的公司。」
「那這些岑霜不知道嗎？你們一起長大，她不是應該很了解你嗎？」
我又問。
李鶴眨了眨眼，慢吞吞道：
「我媽說，雖然我品學兼優，但我小時候是個哭包，還有點兒娘。」
我噗嗤一聲笑出來。
李鶴眼神迷茫了一瞬，接著說：
「岑霜前幾天過來找我了，她現在想嫁給我了，她又覺得我有本事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不等我回答，他接著道：
「因為她這幾年都在國外，不知道我的小公司其實已經不算小了，我媽跟國內岑霜的朋友們通過氣，問就告訴她我這幾年一事無成，事業一塌糊塗。」
「回國後她好像來我公司打聽過，似乎發現我的公司還挺賺錢的。
」
「所以她又想吃回頭草了？那你會跟她復合嗎？」
我問李鶴。
李鶴搖了搖頭。
「不會，岑霜其實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父母，對我們根本沒有該有的尊重。她滿肚子的小算計，在我們家這麼好的氛圍裡燻陶十幾年，她一點兒好習慣都沒學到，我對她也很失望。你知道為什麼從你老家回來，到現在她才來找我嗎？」
我搖搖頭。
不止岑霜，周辰也沒再騷擾過我一次。
「周辰不敢再出現，是因為你媽當著警察的面警告他，再敢騷擾你，就拿著他劈腿的證據到他老家到他公司鬧，讓他雞飛蛋打。」
「岑霜不敢騷擾我，是因為,那天在警局我跟她說了句話，我說——」
【岑霜,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
「岑霜被嚇傻了,以為我真的知道什麼，現在看我一直沒動靜，以為我在唬她。其實那時候我確實是在唬她，但現在,我都調查清楚了。」
「我跟岑霜,永遠不可能了。」
20
快入睡的時候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雪。
北方的鵝毛大雪,在燈光的照射下迎風飛舞,非常唯美。
我縮在被子裡看著外面的雪景，馬上要睡著的時候，被門外的動靜吵醒。
走出去才發現，原來是岑霜頂著大雪,正跪在李家別墅門前求原諒。
那麼冷的天，地上的雪都兩寸厚了，看著就冷。
岑霜是怎麼忍得住的？
李鶴不知道是不是喝懵了,聽到這個消息依舊躺在被窩裡，半眯著眼一動不動。
我推了推他。
「你不去看看嗎？
把人凍壞了怎麼辦？」
李鶴搖搖頭,瓮聲瓮⽓地開口：
「我不去，做戲⽽已，真有誠意就不會瞅著天⽓跪在大⻔口道德綁架了。」
「你也別管,我媽會解決的。」
聞言我愣了下，李鶴的智商真的是忽高忽低,不戀愛腦的時候真的是通透得嚇⼈。
不過他不管，那我也不管。
反正又不是我的⼼肝。
我拉上窗簾,啪⼀下關了床頭的燈。
睡覺！
⻢上睡著半夢半醒的時候,李鶴忽然大力晃了晃我。
「你啥時候補我⼀個正式的婚禮？之前那個假婚禮可不能算啊,你聽到沒？聽到沒聽到沒……」
我：……！！！
吵S了！
一巴掌過去，
李鶴安靜了。
再次陷⼊夢鄉前，我想起晚飯後李⺟跟我說的悄悄話。
「映雪，我知道你跟李鶴是閃婚，李鶴之前見到岑霜還搖擺不定，但是你相信我,他肯定喜歡你。我養的⼉⼦我清楚,他不會隨便找⼀個人結婚的，要不然也不會因為岑霜跟我們鬧了這麼多年。我之前讓他相親,他一次都沒去過，騙過去也是敷衍了事,他對你很不一樣,我覺得他應該是對你一⻅鍾情。要不然，以他的智商和性格，我實在想不出，他是怎麼做出閃婚這種昏了頭的舉動的。」
「至於岑霜，她不足為慮。李鶴原本就有了放棄岑霜的想法，他⼀定是深思熟慮過才決定放棄的,一旦放⼿就不會回頭，更何況他現在⼜知道了岑霜的真面⽬,他是絕對不會重蹈覆轍了。」
「我不會勉強你，但也希望你能給李鶴一個機會……」
李鶴確實是個好男⼈。
⽽我現在要找的也是好男⼈。
既然這個⼈可以是別人，為什麼不能是李鶴呢？
那就試試吧。
試試又不犯法。
我這麼想。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