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明白了。
“好,我去。”
10
我回了林家。
客廳裡坐滿了人。
顧以安,還有他的父母。
我爸和繼母陪在一遍,臉上陪著笑。
林依坐在角落裡,臉色慘白。
顧以安看到我,眼睛亮了。
他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小喬,你回來了。”
我看著他,沒說話。
顧母拉住我的手,笑得很親切。
“好孩子,之前是以安糊塗,讓你受委屈了。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們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抽出我的手。
“顧伯母,我想你們搞錯了,我已經結婚了。
”
顧母的笑容僵在臉上。
顧以安的臉色也變了:“小喬,我知道你在賭氣,你嫁給一個植物人,那根本不算結婚!”
“我可以幫你解決,隻要你點頭,我馬上帶你走!”
我看著他,覺得可笑。
“顧教授,你憑什麼覺得我需要你來解決?”
“就憑你愛我。”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笑了:“我以前是愛你,但在你毀掉我答辯的那天,我就不愛了。”
顧以安的身體晃了一下。
“不,你還愛我,不然你不會躲著我。”
我爸看不下去,走過來打圓場。
“顧教授,小喬她就是鬧脾氣,這婚事……我們可以商量,陸家那邊,我會去說。”
就在這時,林家的大門被推開了。
周管家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
他們推著一個輪椅。
輪椅上坐著的,是陸辰。
他穿著一身合體的西裝,雖然還很瘦,但精神很好。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的妻子,誰要帶她走?”
整個客廳,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我爸和繼母嚇得臉都白了。
顧以安更是像見了鬼一樣。
“你……你醒了?
”
陸辰沒理他,隻是看著我,朝我伸出手。
“過來。”
我走到他身邊。
他用力握住我的手,然後抬起頭,看向顧以安,眼神冰冷。
“顧教授,聽說你想娶我的妻子?”
顧以安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陸辰笑了笑。
“林喬儀是陸家的女主人,以後,我不希望再有不相幹的人來打擾她。”
說完,他對周管家說:“我們回家。”
他自始至終,沒有再看我爸和繼母一眼。
我跟著他走出林家。
身後,是顧以安痛苦的嘶吼。
“小喬!
你不能走!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11
回到陸家,陸辰才松開我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你還好嗎?”我問。
他靠在輪椅上,閉上眼睛,臉色有些蒼白。
“沒事,隻是有點累。”
他今天突然出現,是冒了很大的風險。
陸向恆很快就會知道他醒了的消息。
一場真正的戰爭,就要開始了。
“為什麼?”我問他:“你本來可以不用暴露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我。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面對那些人。”
我的心跳得很快。
那晚之後,陸氏集團的股票開始劇烈動蕩。
陸向恆想盡辦法要奪權,陸辰則在背後一步步瓦解他的勢力。
那段時間,家裡氣氛很緊張。
我幫不上什麼忙,隻能專心做我的研究。
我把一篇論文投給了國際頂級的學術期刊。
半個月後,我收到了郵件。
論文被接收了。
我把這個消息告訴陸辰。
他正在看文件,聽到後抬起頭,對我笑了。
“恭喜你,林博士。”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那樣笑。
很溫暖。
與此同時,顧以安徹底瘋了。
他動用所有關系,把林依學術不端的證據捅了出去。
林依的博士學位被撤銷,
被華大開除。
繼母氣得住了院。
我爸的公司也因為這個醜聞股價大跌,瀕臨破產。
顧以安以為,毀掉了林依,毀掉林家,就能把我從陸家換回來。
他給我發了一封很長的郵件。
說他已經幫我掃清了所有障礙,他會等我。
他說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我把郵件刪了。
我覺得他很可悲。
他從來都不知道,我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掃清障礙。
我想要的,是和他並肩站在一起的機會。
他親手毀掉了這個機會。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三個月後,陸家的內鬥結束了。
陸向恆挪用公款、故意傷害的證據被交給了警方。
他被捕入獄,
他那一派的勢力也被徹底清除。
陸辰重新坐上了陸氏集團總裁的位置。
他做得第一件事,就是召開新聞發布會。
他向媒體公開了他這兩年“昏迷”的真相,也公開了我們的關系。
他對著鏡頭,說我是他對重要的人,是在他最艱難的時候,唯一陪在他身邊的人。
一時間,我成了全城女人羨慕的對象。
林家也想借此機會重新巴結我。
我爸給我打電話,語氣討好。
“小喬啊,你看,現在陸家都是阿辰做主了,你能不能跟他吹吹枕邊風,幫幫你妹妹……”
我直接掛了電話。
我的論文發表後,在學術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收到了一個國際學術峰會的邀請函,
邀請我去做主題演講。
峰會的地點,在瑞士。
陸辰親自送我去機場。
臨走前,他抱了我一下。
“去吧,去屬於你的舞臺。”
他說:“我在家等你回來。”
我的臉很燙。
在瑞士,我見到了很多以前隻能在文獻上看到名字的學術大牛。
他們對我的研究很感興趣,和我聊了很多。
我從沒有像那一刻一樣,覺得自己的未來充滿了光。
演講那天,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
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以安。
他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看起來很憔悴。
他也在看著我,
眼神很復雜。
我移開視線,開始了我的演講。
我講得很流暢,很自信。
講完後,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我走下臺,被一群人圍住。
等我終於脫身的時候,顧以安攔住了我的去路。
“小喬,我們能談談嗎?”他聲音沙啞。
“我想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鍾。”他懇求著。
我跟著他走到了會場外的一個露臺上。
“我後悔了。”他說:“從你離開我的那天起,我沒有一天不後悔。”
“我查了林依的論文,裡面全是漏洞,我當初瞎了眼才會被她騙了。
”
“我不該用那種方式對你,我隻是……我隻是太害怕失去你,我以為把你牢牢控制在手裡,你就會永遠屬於我。”
我靜靜地聽著。
“小喬,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紅著眼睛看我:“我辭職了,我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陪你做研究,給你做助理,做什麼都可以。隻要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我看著他。
“顧以安,你真的了解我嗎?”
“你說你愛我,可你從來不知道我想要什麼。”
“以前,我拼了命想留校,是為了能和你站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後,
你卻親手折斷了我的翅膀。”
“現在,你又想用放棄你自己的方式來綁架我。”
“顧以安,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物品,你想讓我變成什麼樣,我就要變成什麼樣。”
他嗫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不是的,我隻是……我隻是想讓你變得更好……”
“你自以為是的愛,讓我吃盡了苦頭。”
“如果你真的為我好,以後,就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看不見你,我會過得更好。”
說完,我轉身就走。
他沒有再追上來。
12
峰會結束後,我沒有立刻回國。
陸辰飛來了瑞士。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陪著我在日內瓦湖邊散步,在雪山腳下喝咖啡。
我們聊了很多,聊我的研究,聊他的公司,聊未來的規劃。
我們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朋友,又像是剛剛開始戀愛的戀人。
回國的前一晚,他向我求婚了。
在一個看得見星空的小教堂裡。
他單膝跪地,拿著一枚很簡單的戒指。
“林喬儀,”他說:“我知道我們的開始並不美好,我感謝命運,讓我在最糟糕的時候遇見了你。”
“你讓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光可以照亮最深的黑暗。”
“我不知道怎麼說那些好聽的話,
我隻想問你,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來學習如何愛你嗎?”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我點點頭。
“我願意。”
我們回國後,辦了一場小而溫馨的婚禮。
隻請了最親近的家人和朋友。
奶奶哭得稀裡哗啦,表哥也紅了眼眶。
婚後,我沒有放棄我的事業。
陸辰全力支持我。
他投資建立了國內頂尖的獨立實驗室,由我全權負責。
我也有了自己的團隊。
幾年後,我們的研究項目取得了突破性進展,獲得了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
頒獎典禮那天,陸辰坐在臺下,看著我。
他的眼神,溫柔又驕傲。
我成了別人口中的傳奇。
從一個被導師拋棄的博士生,到一個嫁入豪門衝喜的妻子,再到一個站在科研頂峰的科學家。
他們不知道,我隻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至於顧以安。
聽說他離開華大後,去了一所很普通的大學教書。
後來又因為一些事情,被學校辭退了。
再後來,就沒人知道他的消息了。
他和林依,都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就像兩粒塵埃,風一吹就散了。
有時候,我也會想起七年前那個站在答辯室外渾身發抖的自己。
我會感謝那場背叛。
它很痛,痛到讓我以為自己活不下去了。
但它也讓我明白,女人的價值從來不是由男人來定義的。
我可以沒有愛情,但我不能沒有自我。
當一個人有了想窮盡一生去追求的事業和夢想時,她就是不可戰勝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