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妹昨天生完孩子,過幾天我打算把她接回家裡。”
“你在家闲著就搭把手幫忙照顧幾天。”
我不禁冷笑了聲。
“作為哥嫂,妹妹未婚產子,我們能幫忙就盡量幫忙下吧。”
我淡定回道:“那你抽空照顧下好了。”
“我男的不方便?”
“你媽不也在家裡闲著麼。”
“她那麼大年紀,照顧自己都費勁,怎麼能照顧好產婦。”
看來許沙是鐵了心要把金絲雀接回來礙我眼了,我本來還想讓她們蹦跶幾天呢。
我笑著說:“行,接來吧。”
不讓他把金絲雀帶回家,我怎麼一鍋端呢?
見我這麼好說話,許沙有點囂張。
他說:“暖暖生了個兒子!”
“咱們丁克,以後暖暖的孩子給咱們養老送終挺好。”
我說:“我不需要。”
許沙面容一怔,臉上堆著笑,“你怎麼還耍小脾氣呢?”
說完將我擁入懷中,“暖暖的孩子不就等於咱們的孩子!”
我掙脫他,內心忍不住嗤笑。
當初是他說要丁克,這才多久,就想帶私生子進門來汙染我眼睛。也怪我這些年太慣著他,
把我當泥捏的了。
許沙笑笑,“咱們現在丁克是瀟灑了,老了沒孩子照顧,去養老院會遭罪的。”
“我已經將暖暖的兒子認作幹兒子了,他長大孝順你我,多好的事啊。”
我沒吭聲,轉身想離開。
許沙以為我怕打攪,繼續說:“咱們家這麼大,多兩口人住,還熱鬧點!”
這並不是住不住得下的問題,是原則問題。
可他從未想過這點,或許也知道,隻是要故意挑戰我底線。
許沙見我依舊板著臉,試探我說:“要不趁年輕,咱們生個?”
這句話,令我無比惡心。
許沙對著我背影小聲嘀咕:“結婚這麼多年,也沒做保護措施,
你好歹下個蛋出來啊!自己沒本事生,別人替你生下來,你又不樂意。”
我將手指捏得發白,還是一言不發,離開了客廳。
婆婆見我上樓,偷偷湊到了許沙面前。
“她是不是發覺了?”
許沙玩味地說:“我也沒想過要瞞著她啊。”
“再說了,林淺生不了小孩,暖暖生了。她幫忙照顧是她福氣。”
“公司那邊你搞定了?”
“差不多了吧。”許沙得意的看了眼婆婆。
“沒搞定,就先別把暖暖接回來。”
“現在她的公司都是我在撐著,沒有我,
公司一個月就能倒閉。她敢不聽話,立馬將她踢出局!識相點我還可以給她留點殘羹剩飯;敢耍小動作,我就讓她S無葬身之地!”
母子倆傳來了會心的笑聲。
聽見母子倆的對話,我頓時就明白了許沙的小心思,想吃幹抹盡,不僅要霸佔我的錢,我的命他也想要。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上樓給公司財務打了個電話。
“先前讓你準備好的東西,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林總,我馬上發給你。”
看著財務發來的統計報表,我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把公司交給許沙管的這些年,業務沒增長,支出倒是多了好幾番。以前我放任他,他似乎覺得自己可以為所欲為了。
我給財務說:“你可以投靠許沙了。
”
“林總,我不明白你什麼意思。”
“他不是一直在拉攏你嗎?”
“但是我是你的人啊!”
見我沒吭聲,財務似乎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好,這幾天許總要是再拉攏我的話。”
我說:“他會的。”
畢竟已經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到地步了,許沙比誰都著急。
……
晚上睡覺的時候,許沙又跟我提私生子的事。
“林淺,我媽一大把年紀了,咱們丁克,她嘴上不說,心裡多少是有點不舒服的。”
“嗯。
”我倒是要看看沒有我同意,許沙這個軟飯男敢不敢將私生子接回家裡來。
“把幹兒子接回來,對我媽來說也算是個慰藉。”
“嗯。”
“我也想明白了,隻要你同意將幹兒子接回家來,也不用麻煩你,我媽幫忙帶也可以。”
我冷冷笑了聲。
許沙見我回應敷衍,心中頗有不滿,還是硬著頭皮問我:“這麼說你同意將幹兒子接家裡來了?”
“沒有。”
許沙想將我擁入懷裡做我思想工作,被我掙脫了。
見我好話不聽,他一臉不快,又憋著不敢發作的樣子,我看了就暗爽。
“為什麼這麼想把暖暖跟她兒子接回來?
”我嚴肅的看著許沙問:“難道孩子是你的?”
我這麼直白,許沙臉色嚇得慘白,但此時財務還沒偏向他,他絕對不敢承認。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
“我就開個玩笑,瞧你緊張的。”我笑著說。
許沙聽我這麼說,繃緊的身軀才放松了下來。
“哪有緊張,就算是給我一百萬個膽子,我也不敢背叛你啊。”
對於許沙的話,我嗤之以鼻,不過我並沒有表現出來。
我笑著跟許沙說:“這個我信,當初丁克是你求著我的。”
許沙聽我這麼說,笑容僵在臉上!
結婚之前,我跟許沙做了婚檢,
他的蝌蚪質量不是很好,醫生說自然孕育的可能性很低。許沙為了保全自己的顏面,跟我私下商量丁克,我同意了。
“所以老婆你最好了。”許沙皮笑肉不笑的跟我說。
“你放心,這是咱們之間的秘密,就算是以後關系破裂,我也不會對話說一個字!”
我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將許沙澆了個透心涼。
那一晚,我明顯感受到許沙輾轉反側。
第二天一大早,頂著黑眼圈去的公司。
如我所料,晚上許沙獨自去醫院將金絲雀接了回來。
剛進門,他就給我來了個下馬威。
以前見到我,都表現得很謙卑很溫和。包括頭天晚上都有股卑躬屈膝,才上一天班,身上的謙卑、溫和全都消失不見了。看我的眼神也沒有了往日的討好,
眸子裡甚至透露出了一抹兇光。
我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我跟暖暖一路顛簸,她累了,你快去給她整理房間吧!”
我看了眼裹得嚴絲合縫的暖暖跟小孩,說:“行,沒問題。”
我才轉身,許沙漏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算你識相。”
我淡定回應,“照顧她們母子是應該的。”
給暖暖收拾好房間,我還鑽進廚房給她燉了盅燕窩。
婆婆見我隻端著一盅燕窩,頓時不樂意了,但是她又不敢發作。我見許沙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婆婆嘴一癟,“林淺,燉燕窩這種粗活怎麼用你親自做,你吩咐下我燉好給你端過來啊?”
我笑笑說:“不用,
剛好闲著。”
“我的意思是家裡仨女人,還有個做月子的,你怎麼就燉了自己的?”
被婆婆這麼一挑事,許沙臉上堆著假笑,語氣不快地質問我:“怎麼收拾了下屋子就要給自己燉燕窩啊?”
“暖暖剛生完孩子,需要補補,給她燉的。”
許沙這才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暖暖生孩子辛苦,確實應該給她補補身子。燕窩也不貴,吃點也不會把咱家吃窮,以後你要有空就多燉幾盅,給我媽也嘗嘗!”
我訕訕一笑,“當然!”
以前燉燕窩,婆婆也會順手給自己燉一盅。這次分明就為了挑事,婆婆見沒刺激到我和許沙的矛盾,老淚縱橫地跪在我面前。
“許沙這臭小子何德何能娶到你做老婆。”
我趕緊將婆婆給拉了起來。
“媽,要不這盅燕窩你來吃。”
婆婆被我一句話給噎住了。
“你要吃自己燉好了,家裡還有那麼多。”許沙見狀白了眼婆婆。
“媽年紀大了,有點糊塗,你別跟她一般計較。”
婆婆被許沙這麼說,臉上掛不住,板著臉,“要不我走?”
我知道婆婆向來戲又多,現在又一心想要挑起我跟許沙之間的矛盾。
剛才許沙的話看似讓她下不來臺,其實所有種種都是針對我,於是我明知故問:“去哪裡?”
“我沒教好兒子,
怎麼還有臉面在你面前晃悠。”
有時候人在無語的時候,挺想笑的。
我說:“許沙多好啊,知道暖暖沒有人照顧,將她接回家裡來,對朋友這麼仗義,您怎麼說沒把兒子教好呢?”
“又怕我們老了後沒人照顧,認暖暖的兒子做幹兒子,這麼有情有義,上哪找這樣的男人啊!”
許沙被我這麼說,嘴角的笑容比ak還難壓。
“難道說暖暖的兒子跟許沙有關?”
我這句話說出口,婆婆嚇得不敢吭聲,連許沙也嚇得大氣不敢出。
雖然他已經搞定了公司財務,但現在還不是跟我攤牌的時候,許沙還不敢著麼囂張的。
“老婆開什麼玩笑,暖暖都沒嫁人,
讓她聽見這些多不好。”許沙反應過來後。
我笑著說:“那媽怎麼能走,走了後咱們有嘴也說不清了。”
“知道的人會咱們照顧暖暖坐月子是好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把小三帶回家,讓不會生育的原配照顧做月子呢。”
被我這麼一說許沙跟婆婆的腦袋嗡嗡響,嘴巴張合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將心裡話說完,端著燕窩就上了樓。
我剛轉身,婆婆就小聲問許沙,“現在咋辦?”
“讓你找個由頭吵一架出去躲兩天,沒讓你把農村撒潑打滾那一套拿出來。”
“我……那現在怎麼辦?”
“我知道你著急照顧孫子,
可再著急也不急於這幾天。”
“你還沒搞定財務啊?”婆婆不滿嘀咕。
許沙得意的說:“搞定了。”
婆婆的聲音都忍不住提高了幾分,“既然搞定了,咱們還忍她幹什麼?”
“還不到攤牌的時間。”
“財務都是你的人了,你還擔心什麼。”
“我還不確定財務是不是假意站在我這邊。”
“如果你沒搞定財務呢?”婆婆聽許沙這麼說,頓時急了。
“兩千萬還搞不定財務嗎?那我隻有搞定林淺一條路了。”
“怎麼搞定?
”
許沙沒說話,用手掌朝著自己的脖子比劃了下。
母子倆傳來了咯咯的笑聲。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對暖暖跟寶寶有求必應。
即便是給寶寶換尿不湿也不在話下。
暖暖對我感激涕零,她總說:“嫂子,要是沒有你,我真不敢想象我自己帶寶寶會怎樣。”
“說實話,給寶寶換尿不湿好惡心。”
我笑笑,“畢竟是幹兒子。”
“是啊,是啊,等寶寶長大,我一定要他對你像是對親媽一樣。”
她的話音剛落,就收到了許沙發給她的微信。
看完許沙發給她的信息,原本笑靨如花的臉頓時一板,冰霜立馬覆蓋在臉面上。
我見她伸手狠狠朝著寶寶屁股上掐了下。
原本安靜乖巧的寶寶,疼得嚎啕大哭。
暖暖聽見寶寶哭聲,眼眶裡的眼淚也搖搖欲墜。
“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寶寶。但是你不能掐寶寶啊,他才幾個月,受不了你N待的。”
我滿臉黑線,“我沒有啊。”
我話音剛落,暖暖抱起哭嚎的寶寶,將寶寶柔嫩的屁股對著我。
此時寶寶屁股上被掐破了皮,血隱隱從屁股上滲透了出來。
“嫂子,你怎麼這麼狠的心。”
我隻感覺身後黑影出現,剛轉過頭就見許沙拉著臉站我後面。
“林淺,你還是人嗎?”
不等我開口,
暖暖撕心裂肺的聲音傳來,“哥,我給你添麻煩了。”
“我知道嫂子不喜歡寶寶,但他還是個孩子,你看寶寶的屁股。”
許沙見狀,臉色一垮。一字一頓質問我:“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還是個孩子啊?”
暖暖見狀,繼續拱火,“或許嫂子不是故意的,你別難為她。”
語氣中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無奈。
不得不說,看著兩人演戲,是一種享受。不過我無心享受眼前的難堪,我十分清楚此時此刻許沙要跟我攤牌了。
“她不是故意的?我難為她?”許沙冷冷看著我,語氣盡是冰冷。“她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
“很好。
”我拍了拍手掌,朝著許沙說:“你不想委曲求全了?”
許沙愣了下,很快恢復了神態。
“是的,跟你結婚這些年我太累了。”許沙不置可否。
我雙手抱胸,看著從未如此硬氣的許沙問:“這麼說,你有自己的想法了?”
“給你兩個選擇:你做大,暖暖做小,兒子長大後給咱們仨養老;或者咱們離婚,財產的話……這些年公司都在虧錢,我可以給你一百萬,你拿著錢有多遠給我滾多遠!”
聽著許沙涼薄的話,我冷冷說:“要是我都不選呢?”
他說完伸出手緊緊捏著我下巴,眼神裡漏出了絲狠戾。這是我從沒見過的神色。
“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林淺,剛才我已經說很清楚了。咱們夫妻一場,你才有資格做選擇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將他捏著我下巴的手打下來。“怎麼翅膀硬了啊?敢這麼對我說話。”
“這些年,我早就受夠你了。”許沙惡狠狠瞪著我說。
“你繼續。”我說。
“暖暖才是我真愛,這些年要是沒有她們母子,我早支撐不下去了。”
我聽見許沙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些年,你有何不滿的?”
“要是沒有我,你現在可能還在建築工地上扛鋼筋。”
“夠了!”許沙朝著我怒吼道。
“在工地上扛鋼筋怎麼了?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寧願從來不認識你。”
“很好,”聽見許沙這麼說,我對他的憐憫也蕩然無存了。
“你是不是軟飯吃太久,覺得自己牙口硬了?”
許沙最受不了我說他吃軟飯,這是他的逆鱗。以前顧及他那可憐巴巴的自尊心,我從不在他面前說這樣的話。
“你自己不行,求我丁克,我就丁克。你自卑,我把公司交給你打理,你現在倒是不自卑變自負了;現在倒全成了我的不對了。”
許沙冷笑著對我說:“咱們我們結婚這麼多年,從未做過安全措施,你要能生,早就下蛋出來了!是你自己沒本事生,別人替你生下來,你又不樂意了。”
“你到現在不會真的以為暖暖的兒子隻是我的幹兒子吧?”
許沙的語氣得意又輕蔑。
我冷笑了聲,並沒開口說話。
許沙不說話用挑釁的眼神看了我眼,視線很快轉移到暖暖跟寶寶身上。
“我從沒打算瞞著你,寶寶確實是我親兒子。”許沙將“親兒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暖暖小心翼翼跟我解釋,“嫂子,你別聽他胡說八道。”
“你們也別吵了,我馬上帶著寶寶走。”說完就打算抱著寶寶離開。
許沙嚴肅的跟她說:“你別走,該走的人是她!”
暖暖躊躇著,還強行跟我解釋,“聽說你跟我哥打算丁克,寶寶永遠是你們的幹兒子!”
許沙訕訕一笑,“沒事暖暖,咱們今天可以跟她攤牌了。”
說完,朝著我囂張的問:“林淺,既然你都不選,那就快點滾吧,別妨礙我跟暖暖一家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