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沐晚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不!這不是我。修寒,你聽我解釋,這是偽造的!”
“偽造?”顧修寒眼神陰鸷,
“需要我把那幾個拿錢辦事的‘混混’請來,跟你當面對質嗎?”
蘇沐晚徹底癱軟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她沒想到,顧修寒連這個都查出來了。
她確實在我回國後,多次找人騷擾、恐嚇我。
甚至在我工作的酒吧附近制造過“意外”,想要徹底除掉我這個絆腳石。
“我隻是太愛你了!
修寒,我受不了你心裡還有她!”
顧修寒笑了,那笑容卻比冰還冷。
“愛?蘇沐晚,你的愛,讓我覺得惡心。”
他站起身,對助理吩咐:
“把這些證據,連同蘇氏偷稅漏稅、非法集資的材料,一起交給警方和媒體。”
“不!修寒!你不能這麼對我!”蘇沐晚尖叫著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看在我那麼像她的份上……”
這句話徹底點燃了顧修寒最後的理智。
他一腳踹開她,眼神裡是滔天的恨意。
“像她?你連她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蘇沐晚,
我會讓你,還有你們蘇家,為念安陪葬。”
蘇氏集團股價崩盤,巨額罰單和司法調查接踵而至。
短短數日,這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便搖搖欲墜,宣布破產清算。
蘇沐晚的父親因多項經濟罪名被捕入獄,蘇家樹倒猢狲散。
而蘇沐晚本人,則面臨著故意傷害、僱兇S人等多項指控。
顧修寒為她請了最好的律師,確保她能得到最重的刑罰。
庭審那天,顧修寒親自出席了。
他穿著黑色的西裝,神情肅穆,如同參加一場葬禮。
蘇沐晚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聲淚俱下地懺悔:
“修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撤訴好不好?我以後做牛做馬報答你!
”
顧修寒隻是冷漠地看著她,如同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
當檢察官出示證據,提到我最終S於髒器衰竭。
但與蘇沐晚長期的騷擾、恐嚇,以及最後刺激,導致大出血,有直接因果關系時,顧修寒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指節泛白。
法官當庭宣判,數罪並罰,蘇沐晚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
聽到判決,蘇沐晚當場癱軟,發出絕望的哭嚎。
她被法警拖下去的時候,還在瘋狂地喊著顧修寒的名字。
顧修寒站起身,沒有再看她一眼,徑直離開了法庭。
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那濃重的陰鬱之氣。
處理完蘇沐晚,顧修寒似乎徹底失去了支撐。
他回到了藍灣別墅,我的遺體因為法律程序結束,終於不得不被送往殯儀館火化。
他抱著那個小小的骨灰盒,不吃不喝,在臥室裡坐了兩天兩夜。
他對著骨灰盒說話,給我看我們以前的照片,播放我偶爾留下的語音消息。
“念安,你看,這是我們在海邊拍的,你笑得多開心。”
“這是你給我織的圍巾,雖然有點醜,但我一直留著。”
“你再說一句‘修寒,回家吃飯’,好不好?就一句……”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哭腔。
可骨灰盒不會回應他,照片不會對他笑,語音消息也隻有那寥寥幾條。
巨大的空虛和絕望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開始出現幻覺。
有時會看到我坐在窗邊對他笑。
有時會聽到我在廚房做飯的聲音。
可當他衝過去,那裡隻有一片S寂。
醫生診斷他患有嚴重的抑鬱症和創傷後應激障礙,建議他住院治療。
他拒絕了。
他把公司交給副手打理,自己則幾乎與外界斷絕了聯系。
他活在了隻有我和回憶的世界裡,一個由他親手建造,卻永遠得不到回應的牢籠。
看著他被悔恨日夜折磨,我S去的心,竟也泛起一絲扭曲的快意。
但這快意,同樣冰冷。
顧修寒又找來了當年那個宣布我S亡的主治醫生。
逼問他有沒有其他的辦法,哪怕隻是讓我“看起來”像活著。
醫生嚇得魂不附體,連連表示無能為力。
他又開始研究那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找大師,做法事,甚至嘗試一些危險的招魂儀式,奢望著能召回我的靈魂。
當然,一切都是徒勞。
他耗費巨資,得到的隻有一次次更深的失望和更加癲狂的狀態。
他甚至開始模仿我生前的習慣,用我喜歡的香水,吃我喜歡的食物,去我們曾經去過的地方。
他在我的墓碑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念安,今天我去吃了那家我們常去的甜品店,慄子蛋糕還是那麼甜,你一定會喜歡。”
“念安,下雨了,就像那天晚上一樣,對不起,對不起……”
“念安,我好想你,你回來看看我,哪怕一眼,好不好?”
他的眼淚混著雨水流下,
看起來可憐又可悲。
可我的靈魂就在他身邊,看著他這副樣子,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想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系統告訴我,因為我的S亡和顧修寒後續一系列瘋狂的舉動,這個世界的能量場變得很不穩定。
【他執念太深,已經影響到世界基石了。】系統語氣嚴肅,
【這樣下去,他可能會徹底毀滅自己,甚至波及這個世界。】
【哦。】我反應平淡。
這個世界於我,早已沒有任何留戀。
有一天,顧修寒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個舊手機,那是我多年前用過的。
他居然想辦法修好了它,充上了電。
手機裡,存著一段連我都幾乎遺忘的錄音。
那是在我們關系最好的時候,有一次他發燒,我照顧他時偷偷錄下的。
錄音裡,他聲音沙啞,帶著難得的依賴和脆弱:
“念安,別走……”
“嗯,我不走。”
“永遠都不走?”
“永遠都不走。”
“騙人是小狗……”
“好,騙人是小狗。”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
那時的甜蜜,成了如今最鋒利的刀。
顧修寒聽著這段錄音,先是低低地笑,笑著笑著,變成了嚎啕大哭。
他像個迷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蜷縮在地上,一遍遍重復:
“你騙人,
江念安,你說永遠不走的,你是小狗……”
可無論他如何哭喊,如何懺悔,那個答應永遠不離開他的女孩,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的身體也在這日復一日的自我折磨中垮掉。
胃出血,神經衰弱,心髒問題……
醫生嚴肅警告他,再不調整心態和作息,後果不堪設想。
顧修寒卻隻是笑了笑。
“她一個人在下面,會不會冷?會不會怕?”
顧修寒的生命在迅速流逝。
他拒絕大部分治療,隻是靠著營養液勉強維持。
他讓人將我的骨灰盒放在他的床頭,每天對著它說話。
“念安,我昨天夢到你了,你在對我笑,
就像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我好像看到系統面板了,它說好感度是100,你看,我現在是滿分了……”
“可是,你怎麼不要了呢?”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時常分不清過去和現在。
助理看不下去,紅著眼眶勸他:“顧總,您吃點東西吧。“
“江小姐在天之靈,也不會想看到您這樣的……”
顧修寒茫然地看著他:“念安?念安在哪裡?她是不是又生我的氣,躲起來了?”
他已經徹底活在了自己的世界裡,一個隻有我和他的,破碎的世界。
在一個陽光很好的午後,
顧修寒突然顯得很清醒。
他讓助理幫他刮了胡子,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西裝。
那是我曾經誇過他穿著好看的一套。
他抱著我的骨灰盒,坐在陽臺的搖椅上。
那是我們以前經常一起曬太陽的地方。
他輕輕哼起一首曲子,那是我以前睡不著時,他總會哼給我聽的搖籃曲。
陽光暖暖地照在他身上,給他蒼白的臉鍍上了一層虛幻的光暈。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
“念安,”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骨灰盒,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喃喃低語,
“我來找你了……”
“這次,換我求你,別不要我……”
他的聲音,
最終消散在風裡。
握著骨灰盒的手,緩緩垂落。
心電圖監視器上,拉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攻略目標顧修寒,生命體徵消失。】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響起。
【靈魂觀測模式結束。】
我看著那個和我糾纏了一生,帶給我無盡痛苦,最終也毀滅了自己的男人。
此刻安靜地坐在那裡,仿佛隻是睡著了。
心中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也沒有憐憫,隻剩下徹底的釋然和空虛。
他S了。
帶著滿身的罪孽和對我無盡的愧疚,去尋找一個早已不存在的靈魂。
而我們之間所有的愛恨痴纏,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落幕。
【準備脫離當前世界。】
系統提示,【3,2,1……】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
扭曲,最終化為一片虛無的白光。
再次睜開眼,我聞到了消毒水的氣味。
映入眼簾的是雪白的天花板,以及窗外現實世界喧囂的車流聲。
“念念!你醒了!”一個驚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是我現實世界的母親。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裡充滿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醫生!醫生!我女兒醒了!”
我回來了。
回到了我原本的身體,回到了綁定系統前去醫院做檢查,意外暈倒的那一刻。
之前在小說世界裡經歷的一切,仿佛隻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噩夢。
系統最後的電子音在我腦海中響起:
【任務世界已關閉。檢測到宿主在現實世界生命體徵平穩,系統能量耗盡,
即將解除綁定。感謝您的使用,再見。】
那道糾纏了我兩輩子的束縛,終於徹底消失了。
我沒有S。
在那個世界被判定髒器衰竭的症狀,在現實世界裡,隻是嚴重的營養不良,和過度疲勞引起的昏迷。
我積極配合治療,身體很快康復出院。
我刪掉了手機裡所有關於顧修寒和那個世界的一切信息,包括那些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合照。
我開始新的生活,找了一份普通但充實的工作,闲暇時陪父母,和朋友聚會旅行。
我努力將那段痛苦的記憶深埋,當做前車之鑑。
它提醒我,永遠不要為了所謂的愛,迷失自我,卑微到塵埃裡。
偶爾,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還會想起顧修寒最後抱著我的骨灰盒,哀求別不要他的樣子。
但心裡除了淡淡的嘲諷,
再無波瀾。
不原諒,不懷念,不回頭。
一年後,我遇到了一個性格溫和的男人。
他不會像顧修寒那樣霸道強勢,他會尊重我的意見,記得我的喜好,在我需要的時候默默陪在我身邊。
和他在一起,我感到平靜而踏實。
又過了一年,我們結婚了。
婚禮簡單而溫馨,充滿了親友真摯的祝福。
當我挽著父親的手臂,走向那個等著我的男人時,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灑下來,溫暖而明媚。
我知道,我終於徹底擺脫了那個冰冷的攻略世界,擺脫了顧修寒帶來的陰影,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人生和幸福。
在交換戒指的那一刻,我在心裡輕輕地說:
江念安,你看,沒有他,你過得很好。
不,是更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