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到現在你還在用這種荒謬的借口搪塞我!江念安,我要聽真話!”
真話?真相就是如此荒謬,可他不信。就像他永遠不信,我離開他,比留在他身邊更痛苦。
“你看,”我輕輕笑了,“我說真話,你從不信。那你希望我說什麼?說我厭倦你了?說我找到更好的歸宿了?”
他霍然起身,幾步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紅:“那你為什麼又回來?!為什麼偏偏在我快要忘記你的時候回來攪亂一切!”
【叮!好感度-20,當前好感度:-100】
又回到了最初的起點。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
舊傷疤在隱隱作痛。
我看著他暴怒的樣子,心裡一片麻木。
“顧修寒,”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回來,是個錯誤。”
就在這時,蘇沐晚的聲音帶著哭腔從門口傳來:“修寒!我好害怕,打雷了……”
她穿著睡衣,頭發凌亂,臉上還掛著淚痕,楚楚可憐。
顧修寒身體一僵,松開了我的手,轉身看向蘇沐晚,語氣不自覺地放緩:“怎麼了?”
“我做噩夢了……”蘇沐晚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我好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顧修寒下意識地回抱住她,
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別怕,我在這裡。”
他就這樣當著我的面,擁抱著另一個女人。那個口口聲聲說隻是替身的女人。
雷聲轟鳴,雨點噼裡啪啦地打在窗戶上。我看著這一幕,隻覺得心髒的位置空洞得發冷。
【剩餘壽命:0小時02分】
系統面板閃爍著紅光,像最後的倒計時。
蘇沐晚似乎才看到我,怯生生地從顧修寒懷裡抬起頭:
“江小姐,你怎麼在這裡?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擾你們……”
顧修寒摟緊她,看向我的目光帶著冷意和驅逐:“你先回去。”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無比疲憊。所有的掙扎、痛苦、不甘,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顧修寒,”我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被雨聲淹沒,“你知道嗎?我媽媽S了。就在我跪在雨裡求你的那個晚上。”
他猛地一愣,眼底閃過一絲愕然。
“我回來,隻是因為我那時深愛著你,花掉了所有獎金求系統消耗掉全部能量送我回來。”
我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故事,“隻是你不信罷了。”
我緩緩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還有剛剛被他攥出的紅痕。
“顧修寒,”我看著他,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混合著無盡的絕望,“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綁定了那個系統,遇見了你。”
說完這句話,
我轉身,拉開門,走進了瓢潑大雨中。
“江念安!”他在身後喊我的名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但我沒有回頭。
雨水瞬間淋透了我的衣服,冰冷刺骨。我卻感覺不到冷,隻覺得一種徹底的解脫。
系統面板在眼前瘋狂閃爍:【警告!生命體徵急速流失!剩餘壽命:0小時1分】
【宿主……】系統的電子音帶著哽咽。
“系統,”我在心裡輕輕地說,“再見。”
意識開始模糊,身體軟倒下去。
最後的感覺,是雨水砸在臉上的冰冷。
顧修寒,如你所願。
江念安,再也不纏著你了。
【宿主靈魂已剝離,
任務徹底失敗。】
系統冰冷的電子音在我意識裡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嘆息。
【正在為您開啟靈魂觀測模式。】
別墅內,我看見顧修寒接聽助理匯報:
“顧總,查到了!五年前江小姐母親確實因病去世,時間就在您拒絕見她那晚之後。“
“另外,她的身體狀況很差。”
“醫生診斷,是長期鬱結於心,髒器衰竭,可能時日無多了……”
顧修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髒。
他猛地推開蘇沐晚衝進大雨裡。
“念安!江念安!”
他大聲喊著我的名字。
終於,在離別墅不遠的路燈下,他看到我躺在積水中,面色蒼白。
身下血色暈開,蜿蜒流淌……
顧修寒猛地頓住,瞳孔驟縮。
他衝過來抱起我,拍打著我的臉,嘶吼著:
“念安!江念安!你醒醒!你看看我!”
顫抖著手探我的鼻息,又去摸我的頸動脈。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幹二淨。
“不,不可能!江念安,你別裝S!你給我起來!”
“醫生!叫醫生!!”他衝著聞聲趕來的助理和保鏢咆哮。
醫院搶救室的紅燈亮起,他在走廊裡手足無措地踱步,煙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滿是狼藉。
【他好像,
開始後悔了。】
系統點評道。
我冷漠地看著:【與我無關了。】
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醫生面色沉重:
“顧先生,我們盡力了。“
“江小姐長期營養不良,髒器嚴重衰竭,加上情緒激動引發大出血……請節哀。”
顧修寒僵在原地,仿佛沒聽懂醫生的話。
“……什麼意思?”
“病人已於晚上九點四十八分,確認S亡。”
他猛地揪住醫生的領子:
“你胡說!她隻是睡著了!她還在生我的氣!她怎麼會S!”
保鏢連忙上前拉住他。
他踉跄著衝進搶救室,看到的是被白布蓋住的身影。
他停住腳步,不敢再上前。
“啊!”他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哀嚎。
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牆壁上,鮮血瞬間湧出,他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顧修寒看著我蒼白的臉,聲音破碎不堪:
“念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你罵我,打我,怎麼樣都行,別不要我……”
他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我毫無知覺的臉上。
原來,他也會為我流淚嗎?
可惜,太晚了。
蘇沐晚在外面看著,眼神裡閃過一絲嫉妒和快意,但很快又被恐懼取代。
顧修寒維持著那個姿勢,很久很久。
直到助理硬著頭皮上前:“顧總,江小姐的遺體……”
“誰也不準動她!”他猛地回頭,眼神駭人,
“把她帶回家!回我們的家!”
他固執地認為,隻要把我帶回去,一切就還能挽回。
【他開始自欺欺人了。】系統說。
【讓他瘋吧。】我轉身,不再看那場鬧劇。
顧修寒將我的屍體帶回了藍灣別墅。
他把我放在主臥的床上,蓋好被子,仿佛我隻是睡著了。
他拒絕接受我已經S亡的事實,不許任何人靠近,連殯儀館的人都被他轟了出去。
他坐在床邊,
握著我已經僵硬冰冷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話。
“念安,我讓人把蘇沐晚趕走了。我再也不見她了。”
“你喜歡這個房子,我們以後就住在這裡,哪裡都不去。”
“你醒來,我什麼都依你,好不好?”
第三天,我的屍體開始出現變化。
顧修寒終於無法再欺騙自己。
他崩潰地找來醫生,強迫他們進行“搶救”。
醫生們戰戰兢兢,表示無能為力。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他砸了房間裡所有能砸的東西,狀若瘋癲。
最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衝進書房,翻箱倒櫃,找出了當年系統綁定時期,我留下的所有筆記和記錄。
那些紙張已經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關於他的喜好,任務進度,還有我少女時期隱秘又真摯的愛戀。
“攻略目標顧修寒,今日好感度+1,他對我笑了,開心。”
“他胃不好,要記得給他熬粥。”
“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雖然他知道是協議,但我真的好幸福。系統,我不想走了。”
“好感度100了……怎麼辦,我要離開了……修寒,對不起……”
顧修寒看著那些字句,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終於明白,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的愛是真的,
離開是不得已,回來是拼盡全力。
而他的不信任和羞辱,是徹底將我推入深淵的兇手。
他開始調查我離開那五年的一切。
助理將查到的資料戰戰兢兢地遞給他。
——江念安母親重病,無力支付醫藥費,多次求助無門。
——那個雨夜,江念安跪在顧家別墅外長達三小時,被保鏢驅趕。
——江母於當晚凌晨去世,江念安處理完後事便不知所蹤,疑似重度抑鬱。
——近期醫療記錄,晚期髒器衰竭,醫生斷定活不過一個月。
每看一行,顧修寒的臉色就白一分。
到最後,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染紅了調查報告。
“是我害S了她,
是我害S了她媽媽……”他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語,
“我當初為什麼不信她?為什麼……”
他徹底瘋了。
白天守著我早已冰冷的身體,晚上就靠著酒精和安眠藥勉強入睡。
夢裡全是我絕望的眼神和雨地裡蔓延的血色。
蘇沐晚不甘心,偷偷跑來別墅,想用溫柔安撫他。
“修寒,人S不能復生,你還有我啊……”
顧修寒抬起猩紅的眼,SS盯住她,那眼神讓蘇沐晚不寒而慄。
“那天晚上,你跟她說了什麼?”
蘇沐晚強裝鎮定:“沒什麼,
就是讓她別再纏著你……”
“隻是這樣?”顧修寒猛地掐住她的脖子,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她為什麼咳血?為什麼說,你告訴她隻是替代品?說!”
蘇沐晚驚恐地瞪大眼,窒息的感覺讓她拼命掙扎。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S在這裡的時候,顧修寒猛地松開了手,將她甩在地上。
他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S人。
“蘇沐晚,你最好祈禱,念安的S跟你沒有一點關系。”
“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S。”
顧修寒首先清理了身邊所有與蘇沐晚有關,或是曾對我有過不敬的人。
那個曾經在酒吧埋怨我的經理,
第二天就丟了工作,在整個行業裡被封S。
曾經跟著顧修寒一起輕視過我的所謂“兄弟”,被他毫不留情地踢出圈子,家族生意也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壓。
他變得冷酷、暴戾,手段狠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開始。
他的主要目標,是蘇沐晚和蘇家。
他撤回了所有對蘇氏集團的投資。
並利用自身影響力,截斷了蘇家的多個重要項目和資金來源。
蘇氏股票開始暴跌,內部人心惶惶。
蘇沐晚的父親親自上門求情,被顧修寒拒之門外。
“顧總,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放過蘇家吧!晚晚她是做錯了,但她是因為愛你啊!”
蘇父在別墅外老淚縱橫。
顧修寒站在窗前,面無表情地看著,眼神裡沒有一絲波瀾。
“愛?”他低聲冷笑,“你們不配提這個字。”
蘇沐晚被家族壓力逼得走投無路,再次找上門。
她跪在別墅門口,哭得梨花帶雨:
“修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刺激江小姐,我不該說那些話!“
“你原諒我這一次,求求你放過蘇家吧!”
顧修寒讓人把她拖了進來,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在看一隻蝼蟻。
“隻是刺激?隻是說了幾句話?”
他蹲下身,捏住蘇沐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念安身上的傷,她咳的血,都是因為你!”
“我沒有!”蘇沐晚驚恐地辯解,
“我隻是跟她說了幾句話,她自己身體不好……”
“閉嘴!”顧修寒猛地將她掼在地上,額頭撞出沉悶的響聲。
他拿出一個U盤,扔到她面前。“看看這個。”
助理立刻連接播放。
裡面是幾段經過處理的通話錄音和銀行轉賬記錄。
“……找人去給她點教訓,讓她離修寒遠點,錢不是問題……”
“……隻是教訓?
我要她再也出現不了!那個賤人,早就該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