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聲「親愛的」叫得又糯又脆，毫不避諱。
周成臉上的「坦蕩」瞬間凝固，蘇晚晴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不到五分鍾，門鈴再次響起。
這次，我沒等婆婆起身，自己快步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帥氣男人，手裡還拎著一盒高檔甜品。
他對著我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聲音低沉悅耳：「阿梨，路上有點堵，沒遲到吧？」
「沒有啦，快進來~」
我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將他拉進門，對著客廳裡臉色已經黑如鍋底的周成和表情管理失控的蘇晚晴，笑眯眯地介紹：
「老公，媽，蘇小姐，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好的『男閨蜜』，顧言。」
我轉頭，
對著顧言眨眨眼，「顧言，這就是我老公周成，那位是他的『小師妹』蘇晚晴小姐。」
顧言從容不迫，笑容得體，先是對婆婆禮貌地點頭：「阿姨好。」
然後看向周成，伸出手，「周先生，久仰。」
最後對蘇晚晴也點了點頭，「蘇小姐。」
他的態度落落大方，挑不出一點錯處，比起周成剛才那刻意的「師兄」姿態，不知道自然了多少倍。
周成看著顧言搭在我胳膊上的手，整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晚晴也顯然沒料到這一出，站在那裡，進退兩難，臉上的笑容勉強得幾乎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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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沒看到他們難看的臉色，挽著顧言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他帶來的甜品盒打開。
「來來來，都嘗嘗，顧言特意去『月影』買的，他家的楊枝甘露可是一絕哦~」
我挖了一勺，
先是自然地遞到顧言嘴邊，「嘗嘗甜不甜？」
顧言配合地低頭嘗了一口，笑道：「你喂的，當然甜。」
我這才又挖了一勺，作勢要喂周成，眼神卻帶著挑釁的笑意：「老公，你也嘗嘗？」
「看看是你『小師妹』帶來的水果甜，還是我『男閨蜜』帶來的甜品甜？」
周成揮開我的手，勺子「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像刀子一樣在我和顧言之間來回掃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溫梨！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我無辜地眨眨眼，收回手，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
「沒什麼意思呀。就是跟你學的嘛。」
「你可以有推心置腹、不分你我的『小師妹』，我為什麼不能有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男閨蜜』呢？」
我看向臉色發白的蘇晚晴，
笑容更加「和善」：「蘇小姐，你說對吧？」
「這年頭，誰還沒幾個異性好朋友了？咱們都得心胸開闊點，理解萬歲嘛。」
蘇晚晴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能尷尬地低下頭。
婆婆終於放下了茶杯，輕輕咳了一聲。
她目光平靜地看向周成，語氣聽不出喜怒：「周成，晚晴難得來一趟，家裡還有客人，別失了禮數。」
這話聽著是打圓場，卻無形中給了周成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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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SS地攥著拳頭，他所有的反擊，在我這招「以牙還牙、甚至加倍奉還」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這口氣，他咽不下去，卻不得不咽。
僵持了足足一分鍾，在幾乎令人窒息的低氣壓中，周成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晚晴，時間不早了，
你……你先回去吧。」
蘇晚晴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成，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笑著補刀：「哎呀，蘇小姐這就走啊？不多坐會兒？跟我老公再多聊聊你們的『師兄妹情』？」
蘇晚晴再也待不下去，拿起包，幾乎是落荒而逃，連告別的話都沒說完整。
門關上的瞬間，客廳裡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我知道，這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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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我更是將「聽媽媽話的好兒媳、好嫂子」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每一次「茶藝」施展，都精準地卡在婆婆能看到或能理解的範圍內，把周成惡心得夠嗆，卻讓他有苦說不出。
隔天清晨，周成沉默地吃著煎蛋。
我抱著孩子，舀了一勺溫熱的米糊，輕輕吹了吹，
然後「自然」地轉向旁邊埋頭喝粥的周昂，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
「小昂，你嘗嘗這個米糊，我特意加了點南瓜，很甜哦，對孩子腸胃好。你也需要補充維生素呢。」
說著，就把那勺遞到了周昂嘴邊。
周昂一口粥差點嗆住，臉瞬間紅透，慌亂地擺手：「不不不，嫂子，我吃這個就行！」
我眨著無辜的大眼：「沒關系呀，就嘗一口嘛，看看味道怎麼樣？我也好知道下次怎麼做。」
我眼神「懇切」，仿佛這關乎著重要的育兒大業。
周成握著刀叉的手用力到泛白，他抬頭，想說什麼，卻見婆婆正看著我這邊，眼神裡似乎還帶著點對我「細心」的贊許。
他喉嚨動了動，把那句「你惡不惡心」硬生生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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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除了周成外，
一家人在客廳看電視。
我坐在婆婆旁邊，孩子在我懷裡玩玩具。周昂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
我看到他嘴角沾了點薯片碎屑，立刻抽出紙巾，傾身過去，聲音輕柔地說道：「小昂，別動，嘴角有東西。」然後小心翼翼地幫他擦掉。
動作快得周昂都沒反應過來。擦完後，我還對著他甜甜一笑：「好啦。」
周昂整個人石化在沙發上，耳根紅透。
「溫梨！！！」一聲壓抑的低吼從書房門口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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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終於再也忍不住了。
他幾步衝過來，完全無視了客廳裡的婆婆和周昂，一把SS抓住我的手腕，那力道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他媽給我進來！」他粗暴地將我往主臥的方向拖拽。
我被他拽得踉跄，手腕傳來劇痛，
懷裡的孩子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婆婆也站了起來，厲聲喝道：「周成！你幹什麼！放開她！」
周昂也嚇得站起身，想去攔又不敢。
但周成此刻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他回頭對著婆婆和周昂，幾乎是咆哮出聲。
「幹什麼？！我受夠了！我他媽受夠了這個女人沒完沒了的演戲！」
「你們看不出來嗎？啊？！她就是在故意惡心我！什麼照顧弟弟！什麼聽您的話！全是狗屁！」
他用力把我往他身邊一扯，赤紅的眼睛SS釘在我臉上，像是要將我剝皮拆骨：
「當著我的面，跟周昂卿卿我我，你當我S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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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吼得聲嘶力竭，整個房子都回蕩著他失控的聲音，孩子的哭聲更響了。
我抬起眼，
直視著他那雙快噴火的眼睛，沒有掙扎，隻是微微勾起了唇角，嘲諷道：
「演什麼戲？周成，跟你學的啊。」
「半年前，你不也是這樣，一口一個『小師妹』，當著我的面，對她噓寒問暖，體貼入微嗎？」
「怎麼，輪到自己頭上，就受不了了？」
「我跟小昂，不比你的『小師妹』正經多了？至少，這可是媽親自『安排』的，名正言順呢。」
周成那被我的話噎住、臉色鐵青卻說不出半個字的憋屈模樣，讓我心裡那口鬱結已久的惡氣，總算舒緩了些許。
客廳裡，孩子的哭聲漸歇，婆婆沉著臉，目光在我和周成之間逡巡，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抱著孩子輕聲哄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周昂更是早就溜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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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短暫的「勝利」並沒持續多久。
果然，某天婆婆帶著孩子去社區醫院打疫苗的下午，門鈴又響了。
透過貓眼，看到蘇晚晴精致的臉，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好，是該做個了斷了。
打開門，我沒讓她進來，隻是倚在門框上，懶洋洋地看著她：「蘇小姐？有事？」
蘇晚晴今天換了一身更顯身材的連衣裙，眼神卻不再掩飾敵意和優越感。
她沒打算繞彎子，直接開口：「溫梨，你這樣有意思嗎？」
「用那種下作手段刺激成哥，找個男人來演戲，隻會讓他更討厭你。」
我挑眉笑了：「下作？蘇小姐指的是我請朋友來家裡做客，還是指你明明自己屁股都沒擦幹淨，還跑來別人家門口扮演深情『小師妹』？」
蘇晚晴臉色微變，強作鎮定：「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我拿出手機，慢悠悠地劃開屏幕，點開幾張照片，在她面前晃了晃。
那是之前我讓顧言幫忙查到的，蘇晚晴和不同的男人出入酒店、親密摟抱的照片，時間點恰好就在她頻頻對周成示好的期間。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這位王總，還有這位李公子嗎？蘇小姐的『兄弟圈』，看來挺廣啊？」
「怎麼，是覺得我老公這裡備胎名額還沒滿，想再擠一個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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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的臉瞬間煞白，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她像是抓住了什麼把柄，抬手指著我，演技說來就來。
「溫梨！你太過分了！你居然跟蹤我？！還拍這些照片汙蔑我！」
「沒錯！我是認識幾個朋友，但那都是正常的社交！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心裡那麼骯髒，結了婚還不安分，到處勾搭男人嗎？」
「你那個顧言，
誰知道你們背地裡是什麼關系！你拿這些假照片想挑撥我和成哥？你休想！」
她這倒打一耙的功力倒是深厚。眼淚說來就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我看著她這表演，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正準備拿出更實錘的東西，眼角餘光卻瞥見樓道拐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僵在那裡。
周成他不知何時回來了，顯然，蘇晚晴剛才那番「聲淚俱下」的控訴，他聽了個一清二楚。
蘇晚晴也看到了周成，哭得更兇了，撲過去就想抓周成的胳膊。
「成哥！你聽聽她說的都是什麼！她汙蔑我！她還找人跟蹤我！」
周成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觸碰，目光卻像釘子一樣釘在我身上，聲音沙啞：「溫梨，她說的是真的？」
「你找人跟蹤晚晴？就因為她來看我？」
我看著這對「苦命鴛鴦」，
隻覺得諷刺至極。
行，既然都不要臉了，那索性就把桌子都掀了吧。
我收起手機，非但沒有慌張，反而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
「周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偉大，特痴情，守著這麼一朵『純潔無瑕』的白蓮花？」
我沒等他回答，直接轉向蘇晚晴，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蘇小姐，別演了。」
「我聽說有個李公子，最近跟你關系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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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晴的哭聲戛然而止，臉上血色盡褪，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驚恐。
「你……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心裡清楚。」我冷笑，「需要我現在打電話求證嗎？」
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非常「適時」地響了起來，屏幕上跳躍的名字赫然是「李公子」。
我當著他們的面，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略帶急切的聲音：「阿梨姐？你之前說晚晴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她這幾天都不怎麼理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那個姓周的……」
「李澤！」蘇晚晴失聲尖叫，想要撲過來搶手機。
周成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一把攥住了蘇晚晴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
他SS地盯著蘇晚晴，那雙曾經對她流露出溫柔和信任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滔天怒火。
「他說的是真的？」周成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還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你把我當什麼？備胎中的備胎？！」
「不是的！
成哥你聽我解釋！是他糾纏我！是溫梨這個賤人陷害我！」
蘇晚晴徹底慌了，語無倫次地想要辯解。
電話那頭的李公子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聲音也帶上了火氣：「姓周的？你他媽誰啊？晚晴也是你能吼的？我警告你離她遠點！」
周成猛地對著手機吼道：「我是她男人！」
「放屁！我才是她正牌男朋友！」李公子也在那邊炸了。
兩個男人，一個在門外，一個在電話裡，為了一個蘇晚晴，竟然就這麼隔著手機吵了起來，互相指責，言語越來越不堪入耳。
蘇晚晴夾在中間，面如S灰，試圖解釋卻又被雙方的聲音淹沒，狼狽到了極點。
我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這場鬧劇，心裡一股悲涼。
這就是我們這段婚姻可笑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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