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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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雲宿沉默著點頭。


 


管家頓時老淚縱橫:


 


「蒼天有眼!保佑厲家啊!」


 


4


 


醫生說我的抑鬱症這段時間有所好轉,鼓勵我繼續積極保持放松心情。


 


臨走又給我開了一堆藥。


 


從診室出來,厲雲宿別扭地問:


 


「陳念,你生病了嗎?」


 


「嗯,阿姨不好好吃飯,所以生病了。雲宿可千萬不要跟阿姨一樣啊!」


 


「那你會不會疼?」他的大眼睛裡全是擔憂。


 


「如果你疼的話,我可以給你糖吃。」


 


說著,他從兜裡掏出一顆巧克力,放在我的手心。


 


「吃了糖,就能忘記疼。爸爸告訴我的。」


 


望著他純真又關切的小臉,我的淚水毫無預兆地落下。


 


在謝家三年,

我一哭,他們就說我作,小門小戶配不上少奶奶的生活。


 


我說我有抑鬱症,謝思說我矯情,故意惹他心煩,給他添亂。


 


就連我照顧了兩年多的小外甥,也在離婚的時候罵我醜人多作怪。


 


可是,這個面容冷峻的小孩,卻願意拿出自己最喜歡的糖果關心我。


 


我一下沒忍住,將厲雲宿抱進了懷裡。


 


小小一團,安安靜靜縮在我的懷裡,還用肉肉的小手拍打我的後背。


 


「陳念,我一定好好吃飯。等我長大了,就可以保護你了。」


 


我破涕為笑:


 


「那你可要快點長大啊!」


 


等我們兩個紅著眼圈從醫院出來時,門口停著一輛低調的邁巴赫,厲廷深正斜倚在車邊。


 


身材修長挺拔、面容冷峻矜貴,立馬吸引了眾多目光。


 


我牽著厲雲宿的手走過去。


 


「厲先生,您怎麼來了?」


 


厲廷深將兒子抱起來,看著兒子鎮定自若的模樣,眼圈一紅,聲音都有些喑啞。


 


「我聽管家說,雲宿跟你出門了。我不放心就來看看。」


 


厲雲宿趴在厲廷深懷裡,抓著我的手。


 


「爸爸,隻要我跟陳念在一起,你就可以放心。」


 


厲廷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爸爸知道了。」


 


當晚,厲廷深又要給我漲生活費。


 


嚇得我連連拒絕。


 


他又問:


 


「陳念,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我糾結了半天,說:


 


「您可以幫我尋摸一輛二手車嗎?總價 5 萬左右的,這樣我出門比較方便。」


 


厲廷深說:


 


「你可以去我車庫隨便選一輛。


 


「您車庫裡的車,最便宜也要兩百多萬,我不敢開。」


 


厲廷深點頭:


 


「行。」


 


第二天一早,厲廷深的豪車旁停了一輛 5 萬塊錢的五菱宏光。


 


他還請了一位據說全球知名的心理醫生來家裡。


 


給我的診斷結果跟醫院一樣。


 


隻是給我開的藥,全都換成了之前我不舍得用的進口藥。


 


醫生臨走前囑咐厲廷深:


 


「厲先生,您太太需要家人的陪伴,別給她太大壓力。」


 


厲廷深點頭:


 


「我記住了。」


 


第二天我就開車帶厲雲宿出去玩了。


 


他以前沒有安全感,外面的一點驚嚇就能讓他歇斯底裡,所以他去過的地方非常少。


 


現在,我要帶他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們先去了遊樂場,又去了菜市場。


 


小豆丁跟在我身後,幫我提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英俊的小臉繃成一條直線。


 


「陳念!我不要拿!」


 


「可是我手裡東西太沉了,你幫幫我可以嗎?」我裝可憐道。


 


厲雲宿咬咬牙,將魚舉得遠遠的,要多嫌棄有多嫌棄,嘴上卻說:


 


「好吧!我就幫你這一次!」


 


「下次別再買魚了!」


 


我偷偷地笑。


 


等我們到了停車場,卻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


 


「陳念?」


 


5


 


是謝思源,我前夫。


 


他一身筆挺西裝,頭發一絲不苟,很是英俊瀟灑。


 


時隔一個多月,再聽到這個聲音,我的心不受控制地一縮。


 


我跟謝思源是大學的時候在一起的,

畢業後,他排除萬難將我娶回家。


 


我在原生家庭裡受到很多冷落,謝思源在婚禮上發誓,要護我一生。


 


隻是後來,他接手家裡的事業後,越來越覺得我拖了他的後腿,不能為他的事業帶來助益。


 


就開始挑三揀四。


 


讓我辭職,讓我照顧謝家一家老小的生活,讓我給他姐姐看孩子,看他一家臉色。


 


這些,我都能忍。


 


畢竟我們是因為愛情結的婚。


 


我在原生家庭也沒得到多少愛。


 


現在不過是換了個環境而已。


 


隻是後來,我撞見謝思源在高端會所摟著一個打扮豔麗的女人親。


 


我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


 


我哭,我鬧,我要他發誓再也不這樣做。


 


整個謝家都覺得我小題大做。


 


覺得我不識好歹。


 


「哪個成功的男人不是左擁右抱?」


 


謝思源甚至說,我現在的樣子,都是他慣出來的。


 


從那天開始,我們便開始了冷戰。


 


他不再回家,拉黑了我所有的聯系方式。


 


我的病情加重。


 


醫生叮囑我不要再受任何刺激了。


 


萬念俱灰下,我提了離婚。


 


謝思源以為我在用婚姻要挾他。


 


謝家人都對他說,不能讓我得逞,否則以後更蹬鼻子上臉。


 


他當即讓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要我淨身出戶。


 


我毫不猶豫地籤了字。


 


四年戀愛,三年婚姻,戛然而止。


 


此時,我還沉浸在過去的悲傷當中,謝思源已經朝我走來。


 


他看了眼我手裡的菜,又看了看一旁的厲雲宿,

目光最後落在我身旁的五菱宏光上。


 


眼中透出一縷輕蔑。


 


勾唇笑道:


 


「陳念,你一個 985 的大學生,竟跑去給人家當保姆,你怎麼想的?」


 


「不關你的事。」


 


「陳念,你怎麼還不懂?自打你嫁到謝家那天起,你就不代表自己了,你代表的是我們謝家的臉面。」


 


「謝思源,我們已經離婚了。我現在跟你們謝家沒有半毛錢關系。」


 


謝思源眼中的嘲弄更甚:


 


「陳念,離婚後,你就是我前妻,別人說起你,照樣會提到我。你別這麼丟我的臉行嗎?你做事能不能過過腦子?別整天意氣用事。」


 


我不想再聽他的這些話。


 


更不想讓這些話汙染厲雲宿的耳朵。


 


我當即牽起厲雲宿的手上車。


 


謝思源卻一把拉住我的手:


 


「陳念,

出來這麼多天,吃了不少苦吧?是不是懷念在謝姐當少奶奶的生活了?」


 


「如果你承認自己的錯誤,真心改正,我可以考慮跟你復婚。」


 


「我跟外面的女人都是逢場作戲,妻子這個位置,我目前還沒有考慮別人,至今給你留著。」


 


「隻要你肯改改你的臭脾氣,低頭跟我家裡人道歉,我——」


 


我一把甩開他的手:


 


「不用留了,那個尊貴的位置,謝總給別人吧,我不稀罕!」


 


6


 


回去的路上,又有一個號碼給我打電話。


 


是謝思源的小外甥,我細心照看了兩年的孩子。


 


雖然我把謝家人都拉黑了,卻唯獨留著他的號碼,我覺得孩子本身是沒錯的,錯的是引導他的大人。


 


況且,照顧了兩年,我覺得我們之間有感情了。


 


「喂,康康。」


 


我調整心情,讓聲音盡量聽起來溫柔。


 


「陳念!下堂婦!我媽媽要跟你說話!」康康用惡劣的聲音叫囂道。


 


我的一腔溫柔,生生被堵在了嗓子眼。


 


然後,謝思源大姐接起了電話:


 


「陳念,我聽思源說,你給人家當保姆去了?」


 


「你能不能有點大局觀念?你這麼做,不是直接打思源的臉,打我們謝家的臉嗎?叫人家背後怎麼看我們謝家?」


 


「陳念,不怪我看不上你,你真是一如既往地自甘下賤,上不了臺面!」


 


我掛斷、拉黑。


 


將車子停靠在路邊,我終於控制不住情緒,伏在方向盤上放聲哭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長久以來積壓的鬱氣終於消散得差不多,我才疲憊地直起身。


 


卻仍舊感到深深的無力。


 


「陳念,給你紙,擦擦。」


 


厲雲宿突然開口。


 


我才想起,厲雲宿還坐在後面的安全座椅上,此刻他正眼巴巴地看著我。


 


小手裡遞過來一張紙巾。


 


「對不起,嚇到你了吧?」我盡量讓唇角上揚。


 


管家反復跟我交代,厲雲宿受不了刺激,我生怕剛才那一幕會給他留下童年陰影。


 


厲雲宿卻緩緩搖頭。


 


「陳念,我不害怕。你可以慢慢哭,我等你。」


 


「大人哭鼻子不丟臉,我不會笑話你的。」


 


我被這童言童語逗笑。


 


「謝謝你啊,小暖男。阿姨哭夠了,以後都不會再哭了。咱們回家!」


 


晚上,我因為狀態不太好,早早回了房間。


 


門上響起叩叩聲。


 


「陳念,

我可以進來嗎?」厲廷深問。


 


我剛洗完澡,頭發還沒幹,仔細攏了攏浴袍,確認沒有不該露的地方,才開口:


 


「進來吧。」


 


厲廷深穿了一身淺灰色家居服,漆黑的發絲松松垂落額頭,身材挺拔,多了幾分清雋。


 


他坐在我床邊的椅子上,看了一眼我濡湿的頭發,不自然地轉頭,開始打量這間客臥。


 


「衣帽間裡的衣服,怎麼沒見你穿過?」他問。


 


「那些衣服太貴重,我不習慣。」


 


嫁進謝家一場,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不是自己的圈子,不能強行融入。


 


否則,被趕出來的時候,會很狼狽。


 


我雖然跟厲廷深領了證,但是本質上隻是一個高級保姆。


 


哪有保姆穿限量款裙子的?


 


跟李逵簪花有什麼區別?


 


厲廷深不解:


 


「是衣服的款式不合你心意嗎?如果你不喜歡,我讓設計師來家裡給你定做。」


 


我慌忙擺手:


 


「不用不用。厲先生,我每天除了帶雲宿,也沒有場合穿那種衣服,真的不需要。」


 


他默了幾秒,開口問:


 


「我聽說,你今天遇到你前夫了。你前夫姓謝?是做醫療器械那個謝家嗎?」


 


我一怔。


 


想來是厲雲宿告訴了他。


 


抿唇點點頭:


 


「是那個謝家,不過都是過去的事了。」


 


他看出我不願多談謝家,於是轉移話題:


 


「陳念,自從你來家裡,雲宿開心了很多。謝謝你。」


 


他的道謝很真誠,漆黑的眸子緊緊看著我。


 


我有些不自在:


 


「您給了我那麼多錢,

這是我應該做的。」


 


「陳念,你可以向我提要求,我應該都能滿足你。」他又說。


 


「厲先生,我什麼都不需要。」


 


厲廷深又沉默了一瞬,手指下意識攥了攥,點頭離開。


 


7


 


最近厲廷深下班回來得很早。


 


每天晚上陪我跟厲雲宿一起吃飯。


 


吃完飯,有時還跟我們一起玩親子遊戲。


 


他一個首富,這麼反常,我很擔憂。


 


他不會破產了吧?


 


我倒是不擔心他破產。


 


我擔心我每月十五萬的工資沒了。


 


「厲先生,您最近怎麼回來這麼早?您要是有事就去忙,雲宿有我呢。」


 


厲廷深拿起一塊紅色積木,神情自然道:


 


「醫生說,你需要家人的陪伴。現在我跟雲宿就是你的家人,

要肩負起責任。」


 


我們算哪門子家人啊?我心裡暗想。


 


但我不敢說。


 


「其實,雲宿陪我就可以了。醫生說我狀況好轉,很大程度是因為雲宿。」


 


厲廷深抬眼看我,那一眼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我沒多想,牽起厲雲宿的手:


 


「走,阿姨帶你去讀書,爸爸還要工作呢。」


 


厲雲宿乖乖被我牽著走,漆黑的眸子卻瞪了厲廷深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那一眼裡,竟有些恨鐵不成鋼。


 


「陳念!」厲廷深忽然叫住我。


 


「怎麼了?」


 


厲廷深耳根竟然有些紅,他輕咳一聲:


 


「明晚,我要參加一個宴會,要求必須帶女伴,你可以陪我去嗎?」


 


「我嗎?」我眨眨眼。


 


「嗯,你。因為時間緊張,再找別人有點來不及。我可以給你出場費。」他說。


 


還有一天的時間,以他的身份,還找不到一個女伴?


 


但我沒有深究。


 


畢竟,有出場費可以拿,我又不傻。


 


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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