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是，你也沒提前說一聲。」
顧伯禹委屈地癟了癟嘴。
「那我現在提前說，我想親你。」
我因為驚訝，微微張大嘴巴，隨後就被顧伯禹惡狗撲食了。
看著身體抖個不停卻把我抱得很緊、一陣亂啃的顧伯禹。
我意識到可能撩過頭了。
我覺得好笑，親著親著就這麼笑出聲了。
然後，顧伯禹就哭了。
他眼眶通紅，眼淚不要命地往下掉。
「你欺負人，哪有人親嘴的時候還分神的？」
我笑得停不下來。
「主要是和上一世的你差別太大了，我沒忍住。」
顧伯禹在我面前從來都是沉穩溫柔的，我很少見到他親個嘴就猴急成這樣。
誰知對面的少年抬起頭，眼眶更紅了，眼裡帶著狠勁又撲了上來。
「不許想別人。」
我覺得顧伯禹有病，那不都是他？
可看著他認真顫抖著睫毛的樣子，我也不再逗他。
我輕輕低下頭，教我老公怎麼吻我。
顧伯禹呆呆地愣了兩秒，隨後抱得更緊了。
從那天開始，顧伯禹跟開了竅一樣，食不餍足，逮著機會就抱著我一陣亂啃。
好在，他難受得直哼哼也依舊尊重我的意見。
我不讓碰，接吻時捏緊拳頭青筋都爆出來了，也沒動一下。
「老婆，親親我，給個晚安吻唄？」
顧伯禹蹲在我門口不願走，跟個癩皮狗一樣求吻。
我扶著額頭。
真不知道他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女兒衝他做鬼臉。
「爸爸羞羞羞，這麼大了還要親親。」
顧伯禹臉頰一紅。
我扯了扯他的紅色頭發，並不想在閨女面前親他。
「明天去把頭發染回來，晚上給你一個驚喜。」
顧伯禹眼睛突然閃亮亮的，趁我不注意在臉上用力親了一口，隨後又抱著閨女的臉親了一口。
「你說的，明天我就染回來。」
我看著他的背影，無語地抱著女兒回屋睡覺。
次日一早，顧伯禹就拉著我要去染頭發。
「老婆喜歡什麼發型我就染什麼樣子的。」
顧伯禹一口一個老婆，叫得越來越順嘴了，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我身上，一眨不眨。
10
其實他那張臉，怎麼染都不會醜的。
看著終於有幾分人樣的顧伯禹，
我抬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老婆，我好看嗎？」
他像個開了屏的孔雀，我輕笑出聲。
「好看。」
顧伯禹更開心了。
「那你想不想親？」
我推開他湊近的臉。
「晚上再說。」
顧伯禹咽了咽口水，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晚上……是我想的那樣嗎？」
我逗他。
「你猜。」
我和顧伯禹嬉笑著朝家走，可門口迎接的管家卻一個勁衝我使眼色。
我沒反應過來，顧伯禹率先開口。
「你割雙眼皮了？抽抽啥呢？」
管家翻了個白眼，不理我們了。
直到進了門，我才知道管家為什麼眼神抽搐。
客廳正中央，坐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女兒被保姆哄著在玩具房裡嬉笑，顧父坐在女人對面，神色痛苦又復雜。
而他面前的煙灰缸，已經滿滿地塞滿煙頭。
顧伯禹的笑慢慢收斂，眼神瞬間涼薄，我盯著女人的臉看了幾秒，突然發現，她長得與顧伯禹有幾分相似。
還沒等我細想，女人率先站起身。
「阿禹？是阿禹吧？」
她三兩步上前，伸手去拉顧伯禹的胳膊，卻被他厭惡地躲開。
「你不是S了嗎？你來幹什麼？」
我從沒見過顧伯禹這麼兇，兩世加在一起，他也沒有眼神這麼冷過。
「伯禹！不許這麼跟你媽說話！」
公公突然站起身，SS捏著拳頭。
顧伯禹瞪著他，沒說話。
女人眼淚哗哗流，
又不好去觸碰顧伯禹，隻好小聲啜泣。
「媽回來了，媽知道錯了，阿禹……」
我在旁邊看了半天，大概明白過來。
這人是顧伯禹親媽，看樣子以前把他拋棄了，隻是我記憶裡，好像從沒聽過顧伯禹提起過他媽。
我皺著眉，有什麼東西好像慢慢清晰起來了。
「怎麼，現在想回來了？你那個情夫呢？」
這話宛如平地驚雷，我瞪大眼睛，顧父的眼裡滿是痛苦，他哆嗦著嘴唇沒說話。
女人哭泣的聲音小了些。
顧伯禹輕嗤一聲。
「滾。」
女人扭過頭，去看顧父。
「阿禹一時之間接受不了，我知道你也難受，但他的病真的拖不了了，我求你，今天先把錢給我，明天我一定乖乖回來跟你結婚，
我再也不跑了。」
我目瞪口呆，顧伯禹的身子抖了抖。
顧父直挺挺的脊背突然就彎了。
作為一個女人，我清楚地看清，面前的女人眼裡壓根沒有一絲一毫的愛意。
而對面公公的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痛苦和落寞。
他轉過身，去書房拿卡，顧伯禹卻三兩步衝了上去。
「你瘋了？綠帽子戴了這麼多年還真以為焊在頭頂上了？給自己前妻的情夫花錢看病，你怎麼這麼窩囊？！就這麼放不下？！」
顧父手指都在抖，他看著面前和妻子長得一模一樣的兒子，痛苦、悲憤、無助幾乎快把他壓垮。
天知道看到她重新回來，敲開這扇門，他有多開心。
可她不是來看兒子的，也不是來懺悔的，是來求他出錢救她情人的。
當年那個拋夫棄子也要走的女人現在跪在他面前，
說要重新嫁給他，他不願承認，巨大的痛苦下竟然萌生出了一絲喜悅。
「讓開。」
他試圖推開顧伯禹，顧伯禹的眼眶紅得嚇人。
兒子痛苦，他更痛苦。
自欺欺人也好，她心裡裝了誰都不重要。
回來吧，他的妻子，這麼多年他每天都在想念她。
不想再看兒子失望的眼睛，他邁著堅定的步伐朝屋裡走。
「你他媽是不是忘了，她這個蕩婦帶著男人在你床上偷歡！狗改不了吃屎，你今天敢給她錢，她明天就能再把人帶回來騎在你頭上偷……」
我瞳孔驟然猛縮，看著公公咬緊牙關，眼睛紅得要滴血，突然粗喘了兩口氣，站直身體猛地抬起胳膊，衝著顧伯禹的左邊臉頰而去。
「不！！！」
失聰的左耳，
一夜生長的白發，兩三年內衰老的速度，和父子之間到S都僵持的氛圍。
在這一刻，我徹底看清了。
女人還在靜靜地站著，我發了瘋似的衝上前撲倒了顧伯禹。
「劃拉！」
「砰！」
悶哼一聲，我的頭撞在了拐角，我痛得要S，額頭一陣溫熱。
顧伯禹手忙腳亂地扶起我。
「老婆，老婆你怎麼樣了？」
公公看著自己發麻的手掌，和被他揮舞碎掉的空心木雕，手抖了抖。
「你不能……這麼說你媽，別這麼……說她。」
他嗫嚅著，嘴唇哆嗦，卻再也說不出話。
女兒聽到動靜從房間跑出來，看到我頭頂的血，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媽媽！
媽媽你怎麼樣了？！」
顧父的心隨著小孫女的哭喊，一下子揪緊了。
顧伯禹抱起我朝著門外衝，女兒踉踉跄跄跟在身後抹著眼淚哭。
顧父回過神來提著小拖鞋追了出去。
「晴晴，穿鞋！」
女人站在門口，先是被顧伯禹撞開，又被小姑娘踩了一腳，最後那個愛她如命，她有百分百把握順著她的男人從她面前追了出去。
一家人，整整齊齊。
隻剩下她。
「明華！」
她扭過頭喊，男人愣了愣，沒回頭，繼續追自己的寶貝孫女去了。
我其實壓根就沒暈過去，隻是撞到了頭，破了個小口子。
顧伯禹整得好像我快S了一樣，眼淚一直掉，讓我堅持住。
站在門口的管家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幫我們安排好司機後看到我的傷口，
有些嫌棄地對顧伯禹說。
「少爺，記得讓司機開快點，再晚點傷口就愈合了。」
顧伯禹瞪了他一眼，我沒忍住笑了出來。
從醫院出來，顧伯禹心疼地看著我額角的傷口。
「疼不疼啊？」
我伸手去摸他的左耳。
「不疼，你呢？」
顧伯禹眨眨眼，有點懵。
「我？我好好的啊。」
我心裡暖暖的。
「嗯，你好就好。」
公公站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懷裡抱著已經哭累了的女兒。
我戳了戳顧伯禹。
「跟你爸說話這麼重幹嘛？看把老人家氣的。」
顧伯禹輕嗤，扭過頭看了眼垂頭喪氣的公公。
「他活該,上趕著戴綠帽子還怕別人說。
」
我搖搖頭。
「別人說可以,你是他兒子,他得多痛苦。而且……你換個角度想,如果出軌的是我……」
顧伯禹眉毛瞬間豎起來。
「不許！」
我掐他。
「打個比方！你自己想，我要是走了很多年又回來，跪著哭著求你,你怎麼做？」
顧伯禹沉默了。
片刻後，他眼眶又紅了。
「你不許這麼對我，我隻要一想到你跟別人走了，我就喘不過氣,胸口好痛。」
我搖搖頭。
「你爸痛了這麼多年，還把你養大，結果你指著他鼻子罵他是綠帽怪,你自己想想他氣不氣……」
顧伯禹沉默了。
我們回去時,
女人還站在門口，看到我們⼀家出現,她三兩步⾛上前想拉顧⽗的胳膊。
11
「我孫女睡著了,就不接客了，管家，送客。」
顧⽗聲⾳有些抖,卻還是沒給她一個眼神。
顧伯禹沉默地看著,我扯了扯他胳膊,他不情不願走上去。
「爸……」
公公抬頭看他,父⼦倆對視⼀眼，⼜不⾃在地移開了視線。
「閨女給我，我抱著吧，您歇⼀下,抱⼀路了。」
公公卻不撒⼿。
「會抱孩⼦嗎你？」
被嫌棄的顧伯禹沉默了。
當天晚飯時,我早早地爬上床,到底是磕了頭,總覺得不舒服,我倒頭就睡了過去。
醒來後,天光⼤亮。
我坐直身體,
看清房間的布置後,瞳孔驟然猛縮。
等等！我怎麼回來了？！
那顧伯禹！
我伸手去摸，身旁的男⼈被我一巴掌拍在臉上，悶哼了一聲，慢慢睜開眼。
感受到手掌心溫熱的呼吸，我眼眶瞬間紅了。
「⽼公！你沒S！」
我撲進他懷裡,眼淚不要命地掉。
顧伯禹一愣,隨後輕笑著把我圈得更緊了。
「咚咚咚。」
⻔外響起⼥⼉嬌嫩的聲⾳。
「媽媽,爺爺說吃完早飯要帶我去釣⻥，你們還起不起來吃早飯了？」
公公也還在……我鼻子⼜酸了。
我眼眶紅紅，趕忙答應。
可緊接著，就被⼈拖進了被窩，顧伯禹輕輕壓在我⾝上。
「⽼婆,
你是不是忘了，你答應我的染回頭發就給我驚喜……」
我咽了咽口水,看著他侵略性的眼神，下意識想跑。
男人緊緊禁錮著我，輕輕將吻印在我額頭淺淺的傷疤上。
「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