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伯禹這次也不急著糾正我們的叫法了,瘋狂點頭。
「你和媽媽睡吧,爸爸等你睡著了就去陪你。」
我剛想抱著女兒進門,又被他拉住了。
「管家,給他們換一套床單。」
他臉的顏色從剛剛吃飯時就沒消下來,現在羞得不敢看我,小聲嘟囔。
「我都睡過了你還去,那是我的床,小孩子不懂你也不懂……」
如果說下午時我還覺得他煩人,這會兒我卻覺得格外有意思。
長大後的顧伯禹對一切都遊刃有餘、勝券在握,我還沒見過他動不動就羞紅臉的模樣。
反差萌可愛到我了。
於是我惡趣味地湊到他耳邊騙他。
「沒事,
我不嫌棄。」
4
顧伯禹徹底呆住了,他站在門口足足半個小時,大腦完全宕機。
管家都將床單被罩換完了,女兒都爬上床了,他還站在門口。
「爸爸為什麼還不去工作?站在那裡表演木頭人還不如來陪我和媽媽睡覺。」
一句話點醒了顧伯禹。
我衝他勾勾手指。
「聽到沒?再不走就陪我們。」
顧伯禹狠狠瞪了我一眼,說了句不知羞就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房間。
我好笑地看著他的背影,躺在了我們曾經翻雲覆雨八百遍的床上。
熟悉的環境不僅讓女兒很快進入夢鄉,顧伯禹身上久違的沉木香也讓我慢慢平穩了呼吸。
半夢半醒間,門好像被打開了。
窗外皎潔的月光爬了進來,有人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
伸手去拉床頭櫃,他好像在打電話。
「知道了,拿到就給你送去,下次這種重要的東西別放在我這……」
熟悉的濃烈沉木香越來越濃,我迷蒙地睜眼,和男人四目相對。
顧伯禹懊惱地捂住臉,他隻是想進來拿個東西。
我朦朦朧朧地看到熟悉的眉眼,還以為在做夢,夢裡顧伯禹又S了。
自從他病逝後,在我夢裡就S了一遍又一遍。
我委屈地抬手拉他袖口,嘴裡嘟囔。
「騙子,不是說陪我一輩子嗎?」
顧伯禹懵逼地眨眨眼。
「嘟囔啥呢?」
他俯身來聽,沉木香越來越濃,我抬起雙手攬住了他毛茸茸的腦袋。
眼前的人徹底沒動靜了,我輕微一扯,他就撲通摔到了床上。
「老公,我好想你啊……」
我貪婪地抱緊熟悉的人,完全沒注意到身旁男生徹底混亂的呼吸。
5
睡夢中我隻能感覺到有團火異常溫暖。
那團火越來越熱,甚至變得有些燙。
我皺眉松開了些,鎖骨位置好像被灼燒出了一小片水霧。
「喂……你松開。」
有人在我耳邊咬牙切齒地嘟囔,我睜眼看他。
「老公?」
顧伯禹不說話了,他一動不動直挺挺地躺在我身側。
熟悉的味道圍繞在我周遭,我難得安心地睡了個好覺。
隻是清晨一睜眼,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通紅的雞毛掸子,讓我有些沒反應過來。
於是我伸出手扯了扯。
「嘶……疼!」
雞毛掸子動了動,一雙大手抬起抓住了我的手,男生抬起頭,四目相對。
我倒是沒什麼反應,畢竟顧伯禹這張臉我每天清晨都看。
倒是顧伯禹本人瞪大眼睛,一個翻身掉下了床。
「我不是……我什麼都沒做,是你昨晚上抱著我不撒手,我掙脫不開。」
他坐在地上,結結巴巴。
我撐著下巴看他。
「那你的鞋子是我脫的?」
顧伯禹低頭看著自己的襪子,和不知道跑到哪裡的鞋子,徹底懵了。
「對啊,我鞋呢?」
他昨晚被拉上床時,明明穿戴整齊的。
顧伯禹皺眉思索了兩秒,抬頭打算繼續爭辯,然而下一秒眼睛一下就直了。
「你你你……把衣服穿好!」
話音剛落,叭嗒一聲,一滴粘稠的鮮紅血液砸在了地上。
世界安靜了。
女兒被吵醒,揉著眼睛從床角的另一側爬過來。
小團子乖巧地衝我們打招呼。
「早上好媽媽,早上好爸爸。」
顧伯禹手忙腳亂地從一旁抽紙巾擦鼻血,臉都被羞得紅成豬肝色,卻還不忘糾正孩子。
「我是你哥,別叫我爸!」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不就是翻身時領口敞開大了些,啥都看不見就流這麼多鼻血,年輕還是火氣大。
這樣想著,我心裡卻掩飾不住地愉悅。
畢竟沒有女性看到自己丈夫為自己著迷會不開心的。
「反正我沒對你做什麼,你愛信不信。
」
他將最後一抹鼻血擦幹淨,不敢再看我,將頭扭到一邊。
「少爺,吃早飯了。」
門外響起管家的聲音,顧伯禹的臉色變得格外精彩。
「操,他怎麼知道我在房間裡……」
他一把拉開門,管家撅著屁股偷聽的模樣被我們三人盡收眼底。
金牌管家就是牛。
他淡定站直身體,絲毫不覺得尷尬,笑得得體。
「少爺,老爺剛剛打來電話,說馬上回來。」
顧伯禹牙都快咬碎了。
「知道了,老頭回來後不許亂說,我們什麼都沒做。」
管家點點頭。
「好的少爺,你們昨晚沒做。」
「……」
我合理懷疑這個管家是故意逗顧伯禹的,
因為他聽了這話鼻血又流下來了。
6
昨天管家送來了許多玩具,女兒開心地滿屋子亂跑。
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百無聊賴的打開第二節抽屜拿了本書看。
「老頭子經常帶你來這裡?」
顧伯禹的眼神陰惻惻的,聲音也涼飕飕的。
「沒有。」
我隨口回答。
他輕嗤一聲,不知信沒信。
「那你那麼輕車熟路的,怎麼知道那裡有書?」
我合上書,湊到他面前。
顧伯禹沒反應過來,突然被我盯著,他眼裡瞬間劃過一抹心慌。
「因為這以後也是我家,我是你未來老婆。」
空氣S寂,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我們四目相對,靠得極近。
管家嗑瓜子的聲音突然傳來,
顧伯禹猛回過頭看他。
金牌管家將瓜子又裝回了西裝口袋,絲毫沒有被抓包的窘迫。
「瞎扯什麼呢?別怪我沒勸你,老頭回來你再亂說話,你就別想著住進這個家了。」
他果然不信。
我打開書,繼續看,並不多做解釋。
顧伯禹卻很討厭被忽視的感覺,他一把搶過我的書。
「我和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我?昨晚咱倆睡一屋的事不許跟老頭說……」
鋒利的紙張劃破我的食指,一抹鮮紅的血滴瞬間出現。
我輕輕皺眉,顧伯禹愣住了。
「不是,你這手怎麼這麼嫩……」
管家非常狗腿地拿來藥箱遞給顧伯禹。
「少爺,給這位小姐上藥吧。
」
顧伯禹瞪他。
「憑什麼我上?」
管家眨眨眼。
「不然我上?」
話音剛落,顧伯禹突然搶過藥箱。
「什麼上不上的,滾一邊去吧你。」
管家掛著微笑轉身默默退下。
「真是沒見過比你還嬌貴的女人了,一張紙也能喇這麼深的口子……」
顧伯禹皺著眉,笨手笨腳地給我上藥。
我的手指被人輕輕託住,我靜靜盯著男生紅色的頭頂,突然覺得就算這麼待在他身邊,也挺好的。
即使他不記得我,不記得女兒,但顧伯禹還是顧伯禹,他依舊不舍得我們委屈一點點。
「等會兒老頭來了,你可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不知什麼時候抬起頭,
將藥遞給管家。
「跟要把我吃了似的,生怕老頭不知道咱倆有事。」
我眨眨眼,看著他通紅的耳尖。
「咱倆有啥事?你不說昨晚什麼都沒發生嗎?」
顧伯禹噌的一聲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這什麼渣女語錄,昨晚不是你抱著我不松手,我怎麼可能跟你睡……」
一聲輕咳將顧伯禹的話徹底打斷。
我抬頭就看見不遠處站著的老人。
和我記憶中的公公不太一樣,記憶裡他額頭布滿白發,身軀也佝偻著。
我沒想到他現在這樣年輕,明明我嫁給顧伯禹也不過是幾年後的事,此刻的公公卻滿頭青絲。
「爺爺!是活著的爺爺!」
女兒蹦蹦跳跳地拿著芭比娃娃跑上前,
一把抱住老頭的小腿。
顧父下意識伸手去拉女孩軟乎乎的小手,握在手心的那一秒,一股暖流從掌心徑直衝向心髒。
「爺爺~」
女兒甜甜地叫著,顧父將探究的目光放在我身上。
「這是您孫女。」
我見識過面前老人的手段,即使在彌留之際眼神依舊精明,這是一個頂級商人的睿智。
任何謊言都會被拆穿,唯獨真心不會。
顧伯禹呆呆地站在我和顧父中間,此刻,他徹底相信,我不是他爸的情人。
然而,我接下來的話他卻是半點不信。
「我是顧伯禹未來的妻子,這個孩子,是我們的。」
此話宛如平地驚雷,管家都停止了嗑瓜子的動作。
顧伯禹瞪大眼睛,看了看趴在他爸懷裡的小姑娘,又看了看平靜的我,
滿臉問號。
反倒是他爸,淡定地從晴晴肩頭拿下一根小姑娘的頭發,又抬手像薅小雞一樣扯了兩根顧伯禹的頭發,遞給了管家。
「你把我當傻子也就算了,還把我爸當傻子,你這女人……」
反應過來的顧伯禹一手捂著腦袋,一手扯我胳膊。
「請坐。」
然而下一秒,顧父開口了。
顧伯禹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爸。
「老頭,你這種鬼話都相信?這分明就是……」
「騙子」兩個字他說不出口,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小姑娘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和女人陰鬱的眸子,他突然就說不出來了。了。。
「別扯了……」
他才不相信什麼未來現在的……
隔輩親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緊緊地將祖孫二人捆綁在一起。女兒伸手摸著顧父的下巴。
「爺爺,照片上你的胡子是白色的,為什麼現在是黑色的?」
公公還沒回答,顧伯禹輕嗤一聲。
「還有爸爸的頭發,為什麼像遊樂園裡的小醜?」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伸手扯了扯顧伯禹的紅毛。
小醜……
小醜……小醜……
這兩個字硬生生地壓下來,年輕氣盛的顧伯禹瞬間就炸了。
他蹭的一起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
「我看你也是老糊塗了,什麼話都信。」
他懶得再聽下去,此刻隻想從這個女人身邊逃離。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坐得並不近,
他總能聞到一股似有若無的清香,勾得他渾身焦躁,心裡直痒痒。
然而顧伯禹還沒跑出門,就被管家堵住了。
他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少爺,鑑定報告就快送來了,您確定不等一下嗎?」
顧伯禹越看越覺得管家這個笑是在挑釁他。
轉頭看著已經和小屁孩玩得不亦樂乎的爹,他咬牙又坐了回來。
「我倒要拆穿你的真面目。」
他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惡狠狠地開口。
我抬起拇指輕輕將他的腦袋戳遠了些。
「別靠我這麼近。」
7
顧伯禹神色一僵,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的拇指看了兩秒。
「昨晚你抱著我不撒手的時候怎麼不說讓我離你遠點?」
空氣突然安靜。
管家涼飕飕地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