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二號男友傅遲突然要跟我分手。
「我媽說，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會有很多心理問題。」
「他們想要我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友。」
「我知道你以後很難再找到我這樣條件的對象，但你別糾纏，咱們體面點分開，行嗎？」
「行啊！」我爽快答應，從包裡抽出一張請柬：「三個男人就你錢少還事多。」
「正好我下個月要跟老三結婚，記得來喝喜酒。」
新婚夜，一號男友江嶼敲門。
「嫂子開門，我是我哥……」
1
臨近過年，陸敘白突然說要在年前結婚。
時間倉促，定制婚紗、拍婚紗照、應付各種長輩，我忙得像陀螺。
難免忽略了傅遲。
好在他很懂事：「沒事，正好我最近也忙。」
他既然乖，那就給點獎勵。
這天忙完，我拐去了 4S 店。
傅遲一直想全款拿下一輛 X3，但我們今年剛畢業。
他手上的錢不夠。
銷售帶我試駕了一圈 X5，我付了意向金。
我約傅遲周六見面要給他一個驚喜，他說要加班。
那我就去逛商場好了。
陸敘白給了我一筆錢，讓我買些貴點的裝備。
「裙子要八千以上，大衣兩萬以上。」
「包包你看著買兩個，至少要十萬左右的價位。」
「另外去做個卷發，你現在模樣太清純，顯得我在拐賣高中生。」
……
這樣的要求誰能拒絕？
我沒想到會撞見傅遲。
他跟一個女人在喝咖啡。
他端起女人的杯子，在她唇剛印過的地方喝了一口，然後微笑點頭。
我大步走到他面前，保持微笑：「阿遲，好巧！」
「她是你客戶嗎？」
「你們公司還挺人性化，能在商場咖啡廳加班。」
傅遲立馬站起，臉瞬間紅了個透。
我初見他是在籃球場上。
他整場投進了五個三分。
散場時，我迎著陽光笑著看他：「同學，你投三分好厲害哦！」
他那時也跟現在一樣，從臉紅到脖子根。
原來，害羞時臉紅的男人，做壞事被抓包時，也會臉紅。
我灼灼的目光看向女人：「不介紹一下嗎？」
「你的客戶……」我頓了頓，
勾起譏諷的笑，「又或者說是你的小三？」
傅遲一個側身，阻斷我的視線。
「聞箏，阮阮是我鄰居妹妹，你不要胡說。」
我等著他更多的解釋。
他卻抬眼看我，臉上的潮紅已經褪盡。
「我們分手吧。」
「這段時間我一直冷落你，想讓你主動提。」
「可你顯然舍不得我。」
「我媽說，你從小沒有媽，跟爸關系也不好。你這樣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根本就不適合結婚。」
「我也嘗試過很多次說服他們，但他們沒法接受。」
「他們想要我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友。」
高端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那次我誇過他帥後，路上再遇到他也全當沒看見。
倒是他按捺不住，
對我S纏爛打，我坦誠過自己的家庭情況。
他一再承諾這些都不是問題。
現在談了三年，突然又嫌棄我是單親，嫌我家境差？
「那誰是門當戶對的女人，她嗎？」
傅遲很緊張：「阮阮是很單純的姑娘，這一切跟她沒有關系。」
「結婚不是戀愛，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沒有家裡的支持，我甚至沒法全款買一輛 X3。」
「更別說以後還要買房養孩子，光憑自己真的太難了。」
「我知道我要是跟你分手，以後光憑你自己在海城立足更難。」
「你也很難再找到像我這樣條件的對象。」
「可我們真的不合適。」
「分開吧，體面點別糾纏，行嗎？」
2
我還沒接話，
電話響了。
是 4S 店的銷售。
他熱切的嗓門堪比外放音效。
「聞小姐，店裡新到了一輛 X5 高配試駕車，您看明天您跟男友有時間過來試試嗎？」
「咱們順便把訂單下了，這樣年前能提到新車，也好過年開回家。」
我睨了傅遲一眼。
「不必了，我男友要跟我分手，這車我暫時不買了。」
「什麼？」
「您給他買 X5，他要跟您分手？」
「他豬油蒙了心狗屎糊住眼了？」
「聞小姐，我是機械學院的研究生，是兼職在我舅舅店裡當銷售，我目前還是單身……」
我掛斷了電話。
傅遲皺眉看我：「聞箏，你去試駕 X5 了？」
「嗯，
交了意向金，本來準備買來給你當生日禮物的。」
「既然你要分手，看來我能省一筆錢了。」
一直沉默的阮阮按捺不住：「X5 全款得六七十萬了，你家境不好，今年剛畢業，哪來這麼多錢？」
「你該不會是付個兩萬的定金，然後讓傅哥哥自己月供，然後說是送他一輛 X5 吧？」
我大言不慚：「當然是全款，我老公給的錢！」
傅遲的瞳孔猛地一縮。
「分手也挺好。」
「正好我下個月的婚期跟你的生日撞了，現在倒也不用費心想理由哄你了。」
說著，我從包裡抽出一張請柬，遞給傅遲。
「我是單親家庭長大，娘家人少。」
「歡迎你來吃席，我老公說了，不收任何禮金，人來就行。」
傅遲滿臉不信地打開請柬。
定制的請柬上有我和陸敘白遠赴米白拍的婚紗照。
內頁的「LOVE」是用真金壓制，陽光透過落地窗灑上去金光閃閃，散發出迷人的金錢味道。
他將請柬翻來覆去看了幾遍。
眉頭皺得緊緊的：「聞箏，你是不是察覺到我要跟你分手，又是找人冒充汽車銷售，又是在淘寶上花錢找人做了這個東西故意刺激我？」
「聞箏，有錢人不是傻子，他們更追求門當戶對。」
「你這樣的條件，他們不可能瞧得上。」
「我們真的不合適，別鬧了，我已經下定決心要跟你分開。」
「你花再多的心思，我也不可能會回頭的。」
他話音剛落，兩名店員匆匆而來。
手裡拎著大小數個袋子。
「聞小姐，您匆匆忙忙離開，
東西都落在我們店裡了。」
「您剛才看中的兩個包包我們都已經幫您包好了。」
「還有您在其他店買的衣服鞋子，我們也都給您提過來了。」
剛才遠遠看到傅遲跟阮阮並肩走，我急急追出來，把東西都落下了。
「兩個包我還沒付錢。」
「您此前出示了陸先生的卡，他是我們店的 VVVIP，我們剛才致電過他，他已經幫您付過了。」
「說這是送您的新婚禮物。」
「您車停在哪兒？我們幫您送到車上去。」
「我坐地鐵來的。」
兩個店員明顯一噎，但還是保持微笑：「聞小姐真是環保，您也可以給我們留一個地址，我們可以派專人幫您送上門。」
「不用了，給我吧。」
兩個店員剛把東西放下，
傅遲就衝上來，粗魯地打開袋子翻看。
袋子裡有購物小票。
紅色的裙子九千八。
駝色的大衣兩萬三。
紅色的婚鞋八千五。
兩個包包加起來十九萬。
他越看臉色越白，SS盯著我，顫聲問：「你下個月真的要結婚？」
「這三年我們一直在戀愛。」
「你什麼時候跟他認識的？」
「你怎麼能這樣沒有良心？」
「那我又算什麼？」
3
我朝他展顏一笑：「算備胎？」
「或者小三？」
他氣得臉紅脖子粗。
「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跟其他男人結婚，你把我當什麼？」
「聞箏，
我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無恥的女人。」
我靜靜看著他。
「你不也是這麼對我的嗎？」
「一邊吊著我，一邊跟家裡給你推薦的門當戶對的女人曖昧？」
「我們半斤八兩，我無恥你下賤……」
傅遲的臉氣得快綠了。
阮阮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胳膊：「正經的有錢人誰會看上她，估計是為了錢出賣身體，找了個四五十歲的老男人當長期飯票。」
「傅哥哥不值得為這樣的女人生氣。」
傅遲被安慰到了，一臉痛心疾首。
「你浪費了我三年的感情。」
「聞箏，我真沒想到你會為了錢墮落成這樣。」
聽聽，這就是男人的邏輯。
他可以為了錢，冠冕堂皇地甩了我去找門當戶對的女人。
我卻不能離開他，去追求更有錢的男人。
我懶得跟他理論，身後卻響起一道清冽的嗓音：「阿箏。」
我回頭，見到一身筆挺西裝的陸敘白。
他擰著眉，看著有幾分疲倦。
身後還跟著助理小李。
小李十分有眼力見兒，跟我打過招呼後，快走幾步將我手裡的東西全接過去。
「聞小姐，我來！」
陸敘白上前攬住我的肩：「我剛在附近見完客戶，店員就給我打電話。」
「說你包包看到一半，人跑了。」
「下次不許這樣了，傳到奶奶耳朵裡，一定會罵我不給夠你零花錢。」
「逛得差不多了吧，我送你回去。」
陸敘白個子很高，五官凌厲英俊。
今年也不過二十九歲。
傅遲和阮阮的臉色劇烈變化，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眼看著他攬住我就要走。
阮阮拉著傅遲追上來，攔在我們面前，用力捅了傅遲一下。
傅遲回過神來，憤怒地說：「陸先生，她腳踏兩條船。」
「一邊跟我談戀愛，一邊要跟你結婚！」
「我們都是受害者。」
「你認清她的真面目，不要被她清純無辜的臉給蒙騙了。」
4
陸敘白瞧了他一眼，又看向我。
問：「怎麼回事？」
「已經是前男友了，剛分的。」
他默了兩秒，手從我肩膀拿開。
阮阮臉上露出歡喜神色，卻沒想陸敘白滑落的雙手與我十指相扣。
「分了就行。」
傅遲和阮阮雙雙瞪大眼睛。
阮阮不S心，撩了一把自己的頭發：「陸先生，她這樣單親家庭長大的女孩，就是為了錢才跟你結婚，根本配不上你。」
陸敘白譏诮一笑：「那誰配得上我，你嗎？」
阮阮臉色緋紅：「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敘白嘴角的笑容加深：「她圖我錢，我恰好有。」
「多完美的組合！」
傅遲捏緊拳頭：「她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有很多心理問題，你真的不介意嗎？」
陸敘白面若寒霜。
「她是單親，我自幼父母雙亡。」
「我們簡直絕配。」
他目光凌厲看向傅遲：「你這樣貧窮的男人，以後就不要來騷擾我有錢的未婚妻了。」
「還有你。」他看向阮阮，「阿箏是坦坦蕩蕩圖我錢，
你呢？」
「像陰溝裡的老鼠，明明渴望爬到外面寬敞明亮的城堡，卻假惺惺說自己喜歡潮湿陰暗的地下。」
「嘖……」
「你們倆倒是天生一對。」
傅遲的臉色白得像紙。
臨走時，我微笑看他：「傅遲，好聚好散。」
「我們真的不合適，體面點，以後別糾纏我。」
陸敘白一路拽著我，幾乎是甩到了副駕上。
他給小李扔下一句：「你自己打車回去。」
然後坐上主駕，一腳油門。
車子在馬路上飛馳。
我以為他要闖紅燈，卻沒想到他在最後一秒急剎。
弄得我魂兒像面條一樣被反復抻了幾遍。
漫長的紅燈，S一樣的寂靜。
還是他先開口：「聞小姐，
我需要你的解釋。」
5
被綠已經夠煩的了。
我偏眸看他，毫無懼色。
「陸先生是不是忘了，我們是純粹的金錢關系。」
「我收你的錢，充當你的未婚妻，陪你玩大型過家家的遊戲，安撫年邁身體不好的奶奶。」
「我不追問你跟國外的白月光之間的拉扯，你也不過問我的感情生活。」
「這不是我們一早就在合同裡定好的內容嗎？」
我跟傅遲談感情，他嫌我沒錢。
我跟陸敘白談錢，他怪我對別人付出感情。
所以這些男人，想要的會不會有點多？
陸敘白捏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合同約定，你的任何行為都不能影響我們的合作。」
「所以我今天分手了。」
「如果陸先生還不滿意……」我心疼地吸了一口氣，
「下個月婚禮行程的費用，我給您打八折！」
「也算是謝謝你剛才為我撐腰。」
整個婚禮加上蜜月一共有十天的行程。
我們此前定好一天十萬，有特殊要求再另外加錢。
我一口氣就砍掉二十萬，足夠有誠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