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顧城每天下班都會跑去城市另一端給我買一份。
今天他卻空著手,一臉歉意地湊過來抱我。
“老婆,排隊的人太多,輪到我剛好賣完了。”
我靠在他的肩上,心疼他為了我白跑一趟。
卻在他的肩頭聞到了股甜膩的香水味。
十分鍾後,他新招的秘書發了條朋友圈。
“笨蛋老板排了三小時隊,就隻買到一盒,看來今天有的人注定是吃不上咯。”
配圖是一隻修長白淨的手,正捏著我心心念念的桂花糕喂進她嘴裡。
……
我盯著手機屏幕。
那張照片裡的手,我再熟悉不過。
中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那是去年我切菜傷了手,顧城急著搶過刀,不小心劃傷的。
當時他疼得直吸氣,卻先給我貼上創可貼。
他說,這輩子都不想讓我再碰刀。
現在,這隻手正溫柔地捏著塊本該給我的桂花糕。
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原本對他滿心的心疼,變成了令人作嘔的酸氣。
顧城從浴室出來。
他走到床邊,伸手想摸我的肚子。
我下意識地往裡縮了縮。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麼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我睜開眼,看著他那張英俊的臉。
“顧城,你今天真的去排隊了嗎?”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很快,他又露出那種無奈的笑。
“當然去了,腿都站酸了。”
他一邊說,一邊揉著自己的膝蓋。
演得真像。
“那為什麼沒買到?”
我坐起身,盯著他的眼睛。
他嘆了口氣。
“前面正好有個老太太,把最後兩盒都包圓了。”
“我跟人家商量半天,人家不肯勻給我。”
“老婆,明天我早點去,一定讓你吃上。”
他湊過來,想親我的額頭。
我推開了他。
“周琳朋友圈裡的那份,也是那個老太太賣給她的嗎?”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被我說中的慌亂,清晰地寫在他的臉上。
“你……你怎麼知道?”
我冷笑一聲。
“我不僅知道,還知道她喜歡栀子花味的香水,你不僅會在給我買桂花糕的時候給她也帶一盒,還會體貼地親手喂她。”
顧城的臉色徹底變了。
“悅悅,你聽我解釋。”
“周琳今天在公司低血糖暈倒了,就把買到的糕點先給她墊了肚子。”
我看著他拼命辯解的樣子。
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無比陌生。
“顧城,你不累嗎?”
他愣住了。
“每天在我面前扮演深情丈夫,在她面前扮演溫柔男友,你就不怕人格分裂嗎?”
“我沒有。”
他下意識地反駁,但聲音已經虛軟無力。
“算了。”
我擺擺手,不想再聽他那些蒼白的狡辯。
“顧城,我們結婚三年了。”
“你覺得我是傻子嗎?”
我掀開被子,想下床去客廳。
肚子太大,我動作有些笨拙。
顧城想來扶我,我甩開了他的手。
“別碰我,我覺得髒。”
他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得要命。
“林悅,
你別太過分了。”
“我每天上班這麼累,回來還要受你的氣。”
“不就是一塊糕嗎?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停下腳步。
轉過頭,平靜地看著他。
“顧城,我們離婚吧。”
顧城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眼眶通紅。
“悅悅,我們三年的感情,你肚子裡還有我們的寶寶,你真的要這麼絕情嗎?”
“我也隻是一時鬼迷心竅,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
他開始細數懷孕後為我做的每一件事,說他為了我和寶寶願意做任何事,說他隻是一時鬼迷心竅,說他隻是被那個女人迷惑了。
他說得聲淚俱下,仿佛我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深閨怨婦。
我一句話都沒說,隻是靜靜地等他閉嘴,才冷冷問了一句。
“演完了嗎?”
他衝過來,跪在我的腿邊。
抱著我的腰,放聲大哭。
“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
我看著他的頭頂,手情不自禁的想像以前那樣撫上去。
卻在一釐米處僵住。
曾經,我覺得這個男人是我一輩子的依靠。
現在,我隻覺得他虛偽得讓人惡心。
“放手。”
我放下手,聲音很輕。
但他還是緩緩松開我。
“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發給你。”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顧城深深看了我背影一眼,轉身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他提著早餐回來了。
“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喝的小米粥。”
他好像忘了昨晚的爭吵。
又變回了那個體貼入微的好丈夫。
他每天準時下班,回來給我做各種營養餐,陪我散步,給我讀胎教故事。
他表現得像個二十四孝好老公,溫柔體貼,無微不至,每天都雷打不動的在下班後給我帶回一盒桂花糕。
我的朋友都勸我,男人嘛,誰還沒個犯錯的時候,他既然肯回頭,就再給他個機會。
我沒反駁。
因為我心裡清楚,有些東西一旦碎了,
就再也拼不回原樣了。
但我沒有再次趕他出去,隻是為了讓我的孩子平安出生。
昨天在趕走顧城後,我能明顯感覺到寶寶在肚子裡的不安躁動。
這天,顧城上班去了,我像往常一樣去公園散步。
一個小孩卻直直地朝我衝了過來。
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周圍傳來一陣驚呼聲,劇痛從小腹傳來,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昏迷前,我看見鮮紅的血從我的裙擺下滲出,染紅了大片地面。
那個小孩驚慌的站在一邊,周琳站在他身後眼中閃著惡毒的光。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刺眼的白光下。
顧城坐在床邊,雙眼布滿血絲,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看起來憔悴不堪。
“悅悅,你醒了。”
他想抓住我的手,
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沒理他,隻是顫抖著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孩子呢……”
顧城的眼圈瞬間紅了。
“醫生說……孩子沒能保住。”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無聲地滑落。
那個我期待了六個月的小生命,就這樣徹底消失了。
在我剛剛能感受到他頻繁踢我肚子的時候,沒了。
“悅悅,你別這樣,我們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顧城笨拙地安慰我,試圖伸手抱住我。
我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撞我的孩子在哪?”
我冷冷地問。
顧城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那隻是個孩子,他也不是故意的……”
顧城的聲音壓得很低。
“所以呢?”我SS盯著他。
“現在S的可是你自己的孩子!”
顧城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卑微的懇求。
“悅悅,那孩子真的不是故意的。那麼小的孩子,如果留下刑事案底,他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我們能不能……算了?”
我看著他,像是第一天認識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我的孩子沒了。
他卻在擔心那個兇手的前途會不會被毀掉。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S透了。
“顧城,滾吧。”
我閉上眼,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反胃。
他沒有離開,反而以精神不穩定的借口從醫院把我接回了家裡。
美其名曰,是讓我安心調養身體。
他收走了我的手機和電腦,不許任何朋友來探望我。
每天,他都親自給我送飯,然後盯著我吃下他帶來的維生素片。
可是我知道,那是高濃度的鎮靜類藥物。
我裝作順從,把藥片藏在舌根下,等他走後再全部吐掉。
周琳是在我出院後的第三天登門的。
她支開了顧城找來監視我的保姆,然後反鎖了房門。
她以為我吃了藥已經徹底失去意識。
走到我的床邊,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得意笑容。
我閉著眼睛,繼續裝S。
“林悅,顧哥說你好像發現了。”
“那天在公園裡,就是我讓我侄子故意撞你的。”
她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聲挑釁。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你失去了一個孩子,可我什麼懲罰都沒受。顧哥還是護著我,心裡記掛著我。”
“你知不知道,顧哥當時第一時間就讓我帶著侄子走。”
“說你那個孩子都還沒成型,根本不算個人,沒法跟我的侄子比。”
我放在被子裡的手,SS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掐進了肉裡。
“你現在一定很想打我吧?
”
“但很可惜,你剛吃了藥,動都動不了。”
她說著,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打火機。
“你說,我現在一把火燒S你,顧哥會難過嗎?”
她獰笑著,將打火機扔在我的床上。
就在這時,我猛地睜開眼睛。
用看S人一樣的眼神,冷冷地鎖定了她。
她被我眼底的寒意嚇了一跳,整個人瞬間失神。
就在這一瞬間,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身上著火的被子用力甩到她身上。
周琳的頭發被火焰漂掉了一大截,瘋狂地在地上打滾。
我趁機上去一腳踹在她肚子上。
本來火就不大,經過這一折騰完全熄滅了。
她抱著肚子,不敢置信地瞪著我。
“你居然沒睡著?”
“你……你這個賤人還敢打我?”
我緊盯著她的眼睛,笑了。
“哦?你們不是說我有精神病嗎?”
“我今天不止敢打你,我還要S了你!”
說完,我衝上去掐住了她的脖子。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踹開。
顧城衝了進來。
他看到眼前的情景臉色大變,一腳把我踹開,將周琳緊緊護在懷裡。
“林悅!你在幹什麼!”
周琳哭得梨花帶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顧哥,我好怕……嫂子她突然發瘋踹我……”
“她還用火燒我,
還說要我給她的孩子償命……”
“沒事了,有我在。”
顧城輕聲安撫著她,看我的眼神充滿厭惡和冰冷。
我看著自己手背上被燙傷的痕跡,心境無比平靜。
“顧城,你看清楚,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我剛失去了我們的孩子,我現在才是那個受害者。”
“是她想要害我,她是自作自受!”
我平靜地陳述著血淋淋的事實。
他似乎被我的話噎了一下,臉上閃過轉瞬即逝的心虛。
但他懷裡的周琳,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顧哥,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來看林姐的,
我隻是擔心她的身體……”
她這副拙劣的演技,成功地讓顧城那點剛升起的愧疚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轉過頭瞪著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林悅,周琳她隻是好心好意來看你,你為什麼非要置她於S地?”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偏袒小三的樣子,氣得全身都在發抖。
“讓她滾出我家。”
我指著周琳,冷冷地開口下逐客令。
周琳委屈地咬著下唇,眼淚汪汪地望著顧城。
“顧哥……”
“你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
顧城拍了拍她的肩膀,
語氣溫柔得過分。
周琳不甘心地瞪了我一眼,才一步三回首地離開了。
臥室裡隻剩下我和顧城。
他轉過身看著我,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悅悅,我們能不能別鬧了?”
又是這句話,仿佛一切錯都在我。
在他眼裡,我所有的痛苦掙扎,都隻是在無理取鬧。
“顧城,我再說最後一遍,我要離婚。”
“絕不可能。”
他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我的要求。
“我不會和你離婚的。”
“為什麼還要互相折磨?”
“因為我心裡還愛著你。
”
他說得那麼真誠,我卻聽得想吐。
“愛我?愛我就是在孕期出軌?愛我就是在明知是那個女人害S孩子後,維護那個S人兇手?”
我每質問一句,他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我不想再跟他這種人糾纏下去了,翻身躺了下去。
我需要養精蓄銳,然後徹底逃離這個地獄。
見我不再說話,顧城似乎以為我妥協了,松了一口氣。
“悅悅,你好好休息,等你身體養好了,我們就搬家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閉上眼,沒有理會他的幻想。
接下來的幾天,我不再反抗,也不再提起離婚。
他以為我終於認命了,對我逐漸放松了警惕。
被允許下床活動的那天,
一走進嬰兒房,我就愣在了原地。
原本布置得十分溫馨感的嬰兒房,現在變成了一個粉紅色系的少女臥室。
“這是……什麼?”
我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顧城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慌亂。